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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盈笑道:“你可吓了我一跳,纵是情急,也不必如此嘛,你是否不想再听下去?”
红颜嗔了她一眼,道:“你快说吧。”脸上红晕又起,真是爱煞人也。
张盈虽是女子,但见红颜这等娇痴模样,亦是爱怜不已,赶忙道:“这位纪公子绝非简单之人,他虽然心脉受伤,一路逃亡,却害得流云斋两大长老疲于奔命,最终落得一个身亡、一个失踪的下场,气得项羽大怒之气,已经张榜天下,将你这位纪公子列为流云斋的头号大敌。”
她见红颜情不自禁地松了口大气,不由调笑道:“怪不得小公主竟然连流云斋的少主也不放在眼里,原来有这样一位多情多义、武功高强的公子相伴,换作是我,想必也是如此选择了。”
红颜对张盈的话并不敢恭维,只是情窦初开的女孩总是喜欢与别人谈起自己的爱人,总觉得纵然是嘴上说说,亦是了却了自己的一番相思之苦,是以竟然与张盈谈得十分投入,亲热得浑似姐妹一般。
她缓缓说道:“可是我见到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么好,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忧郁,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好让人心生喜欢。”她的声音虽轻,但语气中深藏的热情如火般燃烧,听得纪空手心中为之一荡,恨不得跳将出去相认。
“这也让我想到了二十年前的往事。”张盈仿佛也被红颜的情绪所感染,悠悠一叹,勾起了记忆中珍藏的片断:“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最终却是一段理不清、剪不断的情孽。”
红颜吃惊地望着她,稍有不悦道:“军师是在咒我吗?”
张盈顿时感到了自己的失态,摇摇头道:“我怎会咒你呢?我为你欢喜还来不及哩,只是听了你的这段情,勾起了我心中的一段回忆。”
她的眼中不再有惑人心神的媚力,却多了一丝如雾如梦的幽怨。她似乎是想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盛夏季节,在一个清幽的湖边,第一次看到情郎时的场景。
红颜的心为之一软,眼中饱含同情。没想到在这个传闻中极度淫荡的女人,竟然有如此纯情的一面,“情到多时方是假”,多情之人本无情,也许在这位多情的女人身上真的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是我不好,勾起了军师的眼泪。”红颜掏出了一方香帕,轻轻地递将过去。
“是么?倒让小公主见笑了。”张盈飞快地拭去了眼角的那滴泪水,又还复了那副娇冶的神情,她似乎想刻意掩饰,却让红颜更生怜意。但红颜却不知张盈早已认得纪空手。
等到两人下得楼去,纪空手兀自为红颜的痴情而心动不已,长吁短叹间,忽然灵光一闪:“张盈的放浪不羁形象难道只是一个伪装,或者说是一种报复?她之所以如此,难道更多的只是掩藏她对某一个人的深深思念?如果我的猜测不错,那么这样一个可以让张盈牵挂多年的男人是谁?”
第四卷 第十四章 乐道三友
第十四章乐道三友
纪空手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完全值得自己花些时间寻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就
在他寻思着用什么方法去寻找答案的时候,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步步而来,他根本不用回头,
就已经知道有三位实力不俗的高手正冲着自己走来。
他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坐姿不动,也没有回头。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以采取绝对的主动,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随时可以跳楼而遁,根本不用费神与人纠缠。
“朋友,能跟我们走一趟吗?”来人的语气非常客套,完全是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
纪空手倏然回头,他始终认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才是做人的本分。
“我想你们是否认错了人,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纪空手微微一笑,似乎想提醒一下
对方的记忆。
“可是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来人也投桃抱李地笑了一笑,他身后的两名健汉却似乎并
不和善,只是瞪着眼睛,同时将各自的手腕骨节弄得“喀喀……”直响,识事务的茶客已经开
始在悄悄溜了。
“好吧,我跟你们去。”纪空手忽然认识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容他大出风头:在闹市的茶
楼打架,想不出风头都难。
于是在这三人的挟裹之下,纪空手非常低调地上了一辆马车,沿着街市穿行了半个时辰,马
车终于停在了一家庭院之中。
庭院深深,极为静寂,纪空手抬头望向窗外,只见藤蔓修长,繁花若锦,假山流水,像是一
户有钱人家的花园。
但是纪空手并没有沉醉于这美景之中,他决定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逃出这三名不明身分的
壮汉的掌握,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分。
于是马车一停,当第三个人跨出车厢的刹那,他的拳头便照准对方颈椎结合处狠狠地砸了过
去。
他的拳头不仅快,而且准,只要出手,对方就惟有倒下。
但是这个人却没有倒下,而是料定了纪空手会在这个时候出击,所以他亡命地向前扑去,致
使纪空手这势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落空。
纪空手心中大骇,这才发现对方的武功远远超出自己的意料,不过他丝毫不显慌乱,而是当
机立断,向车顶纵去。
“轰……”劲气如泉喷般冲泻,碎木横飞,锦缎散裂,纪空手状若天神般破车而出,人在空
中,已经看清了这三人所站的各个方位。
他的心禁不住直往下沉……
这三人似乎都是随意而立,看似无心,其实占据了最有利于攻击的要害位置。自己无论从哪
个方向逃逸,都会遭到对方最强势的围杀。
他这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之中,对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分、武功,而且针
对自己不敢暴露身分的心理,引得自己来到这僻静地实施杀戮。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何以会如此清楚自己的情况?”纪空手在刹那间想到了很多对手,
却都断然否决了,因为他对自己的行踪保密程度极端自信,除了神风一党与韩信外,绝对没有
人能够识得出他就是纪空手。
劲气如水漫城墙之势从三方逼压而来,根本不容纪空手心生迟疑,他仿佛人在龙卷风的漩涡
中心,感受着强大气流如窒息般的冲击。
他陡然提劲,将心境处于一种至静的状态,放松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他的灵觉在捕捉着对
方的气势锋端,用心感悟,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表面看上去都难逃一死的命运,只要是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此时的
纪空手人在半空,纵然是武功奇绝,亦无处借力,只能往下坠落,而对方的三道劲气正以迅猛
之势自三方挤来,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的身体挤裂压爆,即使他是一个铁人,最终也难逃厄运。
这是一个绝境,任何人置身其中,都惟有徒呼奈何,回天乏力。
但纪空手却没有这种感觉,就在他身形将要坠下的刹那,脸上竟然泛出了一丝笑意。
一丝微笑,淡淡的微笑,笑容的背后却蕴藏了强大的自信。他将全身劲力全部提聚,依然用
心去感悟着对方逼迫而来的三道巨流。
无形却有质的气流如狂飙直进,宛如决堤的三道洪流,卷起惊涛骇浪,声势咄咄逼人,那浪
头峰端仿如巨兽的大嘴,正向纪空手的身躯奔迫而来,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吞没。
纪空手算计着气流峰端的到来,算计着它的速度与接触自己的精确时间,当他感到劲气如长
针侵入肌肤,引发丝丝痛感时,陡然大喝一声,无俦劲力自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中迸发而出,
汇成一道强烈的气环,迎向了对方势如狂风的洪流。
“呼……嗤……”气流一触间,竟然没有发生爆炸般的情况,反而产生出了一股非常迅猛的
反弹力,而这正是纪空手所希望看到的。
他人在半空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围攻自己的三大高手都是内力雄浑之辈,三人联手,别说
自己,便是五大豪门之主亲至,都不可能以强力抵挡。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去如何化解对方的
劲力,而是想到了童年时候在淮阴江畔常见的搏浪游戏。
每年的春分一过,在淮阴的江边,总有一群少年下水嬉戏,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的江水,才会
经常出现他们盼望已久的浪潮,从而开始一种名叫“搏浪”的游戏。
搏浪,顾名思义,自然是在浪峰中搏击嬉戏,浪峰的巨力本不是人力可以征服的,所以最终
的胜利者从来不靠自身的水性蛮力,而是顺着水势的流向,掌握浪峰的状态,随波逐流,从而
永远行在浪峰的前端。
此时纪空手的处境形如搏浪,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发力而出,借着最终形成的反弹之势,人如
狂风般破空而去。
他的身体飘逸若仙,更似一只大鸟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