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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圣庙那群人不死心,想要杀我,哼!喂,神棍,看来我们要另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了。你的徒弟呢?怎么不见他?”尹证问。
“他出去玩了。放心,他很聪明,会自己躲避。”苏璇扶着案几坐起来说。原来那个女童已经被尹证用白布包起来放在案下安全的地方——尹证的手倒是够快。
“那我们快走吧。”尹证用榻上的毯子裹住女童,卷好苏璇的银针道。
“我……走不了。”苏璇说。
“还不走在这里等死么?”
“我是说我走不了路!”苏璇又说了一遍。
尹证愣了愣,然后说:“你啊真是麻烦的神棍!”竟然一只手就将苏璇整个身体揽起来,像背米袋一样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啊!”苏璇突然头朝下被扛起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尹证就一边扛着苏璇,一手抓着女童,从后门迅速逃离。
京城是天下最大的都会,走三天三夜也出不了城,各种街道纵横交错,犹如蛛网。然而尹证却利落的在京城高低不平的屋顶上起起落落——作为一个捕快,这种身手未免也太好了些。
苏璇趴在尹证的肩头上,随着尹证灵活的辗转腾挪,将平日里根本看不到的京城景致俯瞰尽收,但是他却无心欣赏,雨水不断打在他身上,而且——那个女童被尹证扛在另一个肩膀上,此刻也头耷拉着,正对着苏璇。
那个类似于人头的蛊虫,竟然趁机从她嘴里出来放风,冲着苏璇做出可怖的表情,令人作呕。
现在那个蛊虫还没有长出牙齿,等它生出牙齿,就要吃人的内脏了!而它钻出来的时候,则会乱咬人,进入其他人的体内,甚至排卵!
这种蛊早已灭绝,不知道是哪个野心家又复活邪蛊,为祸人世!
尹证终于跃入一处废弃的大屋——京城屡屡经过扩建改造,这种废弃的园林也是偶尔有之,往往是贵胄之家,因为祸事而灭门留下的遗迹,所以大多萦绕着闹鬼传闻,成为人畜不进的荒废之地。
不知道是尹证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处大屋,看来保存得还挺完好,他随意找了一间看似闺房的房间,破窗而入。将肩上的两人都卸放在地上。
地板上都是厚厚的灰尘,苏璇嫌弃的撇嘴。
“这里应该一时不会被人找到,我们赶紧解蛊吧。”尹证说着将苏璇抱起来,放到圆桌前的椅子里,苏璇头发上都是雨水,肩膀和后背也都被雨水淋湿了,发丝啪啪往下滴水。
尹证竟然脱了自己的袍子,扯下自己里面的内衫,不由分说给他擦头,恼得苏璇躲避不及。
“爷又不脏,你躲什么躲?爷顶多三天没换衣服而已。你不擦水等下就着凉了!”尹证说。
“行了!我知道了!赶紧解蛊吧!”苏璇推开都是汗味的内衫说。
光着膀子的尹证将女孩放在圆桌上,又把自己收好的银针拿出来,解下腰间的酒壶,浸泡那些银针杀毒。
苏璇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这个人看起来是个老粗,实则关键时刻倒也心细得很。
“你要不要喝口酒暖暖身体?”尹证又问。
“不用了。”苏璇抱起手臂说。
“这个给你,我看你挺怕冷的。”尹证又拿起那件加了棉花的内衫,披在苏璇身上。自从他发觉苏璇原来是个足不能行的残疾人后,就觉得苏璇弱不禁风。
而这样的寒冷季节,尹证光着膀子喝了几口酒,看起来一点都不冷的样子。他精壮的身躯,也显示他经受过相当强度的训练。
准备好一切之后,两人再次为女童解蛊。
苏璇将银针刺入女童身体,指导尹证注入真气,不一会儿,女童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的嘴巴再度张开,长着人头的蛊虫又出来了!
只是这一次,它似乎是要逃难一般,整个身躯都往外爬——原来它只是头部像人头,后面则还是丑陋的虫躯,一边爬一边呕吐,发出嘤嘤的呻吟。
尹证要用刀砍死这蛊虫,却被苏璇拦住:“它肚子里是剧毒,会将虫卵散出,让我来。”
只见苏璇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蛊虫身上,那蛊虫便翻滚起来,身躯逐渐干涸,最终干化而死。
“你这药也好毒。”尹证说。
“我这不是毒药,是一种疗伤的药,只是药性恰好克这蛊。”苏璇说。
蛊虫排出后,女童的脸色竟然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我看你也不能回家了,我的店也因此破坏了,唉。”苏璇叹气。
“圣庙的人是想杀了这个女孩,消灭证明他们谬误的证据——不,里面有更大的阴谋。”
尹证坐下来思索,“你说过,解蛊的药物,几个月前就被买空了——而在这京城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只要对圣庙不敬,就会被恶魔附体。”
“最近这个传说广为人知。而且……”尹证突然话锋一转:“苏璇,你是刻意接近我。”
“哦?为何?”
“为什么我将女童带回,你就立刻来通报我。说你有解蛊的方法。”尹证问。
“我不是说了,希望将来官爷别妨碍我做生意么?你也看到了,我是个残疾之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营生的手段。”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解蛊的方法?这种法子,据我所知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除非是制作蛊毒的人——不过看你的样子,若是你能制蛊,和圣庙勾结,也不会穷到摆摊算命。那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尹证眼中精光一闪。
“你知不知道天下藏书的江南苏家?”苏璇问。
“我是听说过,很久以前,江南书香门第苏家藏书百万卷,甚至包括各种武学奇书,因此遭到江湖人士的觊觎,后来毁于一旦,苏家毁于一场大火。难道你是苏家的后人?竟然沦落至此?”尹证惊讶道。
“是,毁于一场人为的纵火,苏家满门三百余人,并非死于大火,而是在大火之前,就尽数被寻找武林秘籍的歹人屠杀,但是,却有一名天生识记过人,读过大部分藏书的孩童侥幸逃出……”苏璇垂下目光道。
“咦?那就奇怪了,这场大火屠门的血案,据我说知,乃是前朝初建时期的惨案,距今已经有二三百年了吧——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那名孩童吧?”尹证问。
“我……是他的后人。”苏璇道,“先祖靠着惊人的记忆力,留下了许多绝版的奇书,但是立下了家规,要后人将这些知识背诵,绝不能写于纸上,避免类似的祸事再度发生。”
“啊!那你!你就是……”尹证后退一步。
“是啊,也可以说,我就是三十万藏书。但是那只是过去的身份,如今的我,只是一名卜卦糊口之人。”苏璇道。
第4章
“好吧,就算你的身份是苏家的后人,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惹的是圣庙,是连皇帝都要跪拜的大天师,你读了那么多书,还教人趋吉避凶,结果自己趟浑水,我实在是质疑你的动机。”尹证依旧觉得苏璇可疑。
“如果我不救这个女童,你说还会有人救她么?我既然知道救她的方法,为何要见死不救?”苏璇反问。
“那你不怕深陷危险么?”尹证道。
“就是因为大家都太冷漠了,所以这个世上的人心才脆弱到要去虚伪的宗教那寻找慰藉。而我,只是做了一点我能做的事情——当然,如果我没有把握,就不会帮你救女童,没有万全之策的救援,不是英雄的行为,而是找死。”苏璇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变相骂我?哼,不和你计较了,既然你说你有准备,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办?”尹证问。
“京城各派教会林立,圣庙宗不过是其中一支势力较大的而已,而除此之外,另外有三股不相上下的教团势力,这四方彼此明争暗斗,拉拢信徒。你敢挡下大天师的车撵,那么,他肯定会怀疑你背后可能是其他三家之一派来,故意给他下套。
所以他要派人杀你,调查你的底细。既然如此,我们就索性顺水推舟。我将蛊虫的解法写下来,你送给占据东城的清台苑,然后嘛,我再伪造占据西城的无私天的手信给你,你去圣庙投诚,承认自己是受到无私天重金收买,并要求更多的钱财,说你可以趁机嫁祸其他三家中的任意一家,看圣庙对你的态度。”苏璇道。
“你真是好算计,你这这种做法岂不是搅屎棍?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尹证道。
“反正他们都是屎,搅一搅让他们挥发得更快些好了。”苏璇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无私天收买你的手信,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噫,你想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