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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的离开市场后,就转弯来到仁义胡同,李氏非常开心的迎着叶剪秋进了院子。
“剪秋,你来的正好,婶子正在蒸你教我的双皮奶。坐下等着,婶子给你端去!”
“嗯,婶子小心烫!”
“没关系,婶子有垫布!”
李氏高兴地进了厨房,而叶剪秋抬头看着李氏家那院子搭的棚架,除了豆角丝瓜外,竟然还有一串串结实紧簇的绿葡萄掺杂其中,叶剪秋站在板凳上,伸手去摸了一串,凡是他手触碰过的葡萄,瞬间膨大变大成了挂着一层白霜的深紫色葡萄。
叶剪秋将这串成熟的葡萄摘了下来,李氏出门看到后惊讶地道:“这小秋真是好福气,婶子我天天守着,都没有见到熟的,小秋一来就有甜葡萄吃了。”
“婶子,尝尝看。”
叶剪秋揪下一颗放进李氏嘴里,李氏品尝后惊奇地道:“真甜!这葡萄结果三年了,就数今年挂的果甜!而且皮薄籽少,都不用吐皮了!”
叶剪秋也放了一颗进嘴巴里,原来是巨峰,含糖量本身就很高的品种。
李氏让叶剪秋坐下,递给他一个小汤勺,拿起扇子一边摇一边看叶剪秋低头慢慢吃双皮奶,笑着道:“小秋,你不来的这些日子,多余的牛乳婶子做了成酪糖,平日里当零嘴吃,也很美味。”
“嗯,也可以做成奶酪,只是味道有些怪,不知道婶子能不能适应,回头我教你。”
李氏疼爱的看着叶剪秋道:“小秋啊,你这赎身银子还没赚够么?怎地老是不长胖……”
叶剪秋犹豫一下,开口道:“婶子,我暂时不想出府了。”
“是因为那个司徒瑾?”
“嗯。”
李氏叹气:“小秋啊,赎身出来也可以自由交往,你这样呆在府里,永远是个下人的身份,主仆有别,总是不妥……小秋,你说呢?”
叶剪秋想了想后就点点头,李氏说的对,其实先赎身出来也未尝不可。但是如果他出来,肯定得先买个房子稳定下来,然后开个店养活自己,但是这些都需要钱……他想到了叶大山,过几天他就要来青阳看病,还不知道他的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病重的话,看来还要出手一批花草换银子……
“婶子,我有事想对你说。”
对生活有足够阅历的长辈,肯定对这些家常锁事有一套独特的见解。叶剪秋决定将自己的烦恼向李氏吐露。
李氏点点头:“小秋,有什么为难的事,尽管跟婶子说。”
“婶子,是这样的……”
叶剪秋将叶大山一家子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李氏,李氏边听边轻轻点头,耐心地听叶剪秋讲完。
李氏听完后,语重心长地道:“小秋,我明白你的苦恼是什么了,婶子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听与不听,你自己考虑。”
“嗯,婶子只管说。”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的就是家里的这些家常里短。有人云,六尺躯,来何处?父精母血成汝体。父母是无法选择的,即然老天安排了这样父母给你,你只能面对,想办法找到一个稳妥的相处方式。这世间事,大多数是清楚的让着糊涂的。小秋啊,大丈夫当容人,无为人所容……”
叶剪秋无奈,他不知道前世欠了这个叶大小多少,这辈子要替他应对这样的家人。他有个想法,他想带着司徒瑾私奔,他肯定能养活司徒瑾!可是这很不现实,司徒瑾是绝对不会因为他而离开自己的兄弟们。而他,更不可能离开司徒瑾独自到外地生活。既然他们都留在青阳镇,那叶大山一家也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的。
看来,在这个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五常封建年代,李氏的思想也是很传统的。
叶剪秋道:“婶子,你想让我忍着么?天下真的无不是的父母么?”
李氏摇摇头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敬仰埋儿奉母,姿蚊饱血的孝子,也有人说是愚孝,有损天伦……但是,小秋啊,你已经长大了,人也很聪明,有些事要用脑子好好想想怎么办。”
“按理说这是小秋的家务事,但是婶子没有把小秋当做外人,不管是小人还是君子,婶子都当定了!比如你父亲,不要当面顶撞闹僵,你要用智慧的方式和他周旋。他来则好生接待,但是要银子,就想个合理的借口推拖。像他这样为了自己的脸面把钱花在别人身上的人,还不如你自己把银子亲自递到需要者的手里,避免他为了虚荣而滋生蔓长的野心。又或是直接买成东西拆开送回家,让他不好送出去。”
叶剪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氏笑了:“其实在这荚县,婶子很佩服两个人,那就是曹家老太和捕头杨小迷。”
“为什么呢?”
“曹老太处事不惊,什么大风大浪她都能冷静的找到解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从而保得一家安稳,有这样威严而慈祥的长辈是家族的福气。而杨小迷,年纪不大,但是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能和谐相处,上到达官老爷,下至恶匪布衣……听说被他抓住的逃犯很少和他结仇的,有人出狱后还和他喝酒交朋友。他们二人这是经过多少世事磨练才达成的境界啊!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学问……当初我们觉得不能逾越如高山一般的困难,等时间久了再次回头,就觉得不过是个小山丘而已,是当初自己把自己吓倒罢了。”
☆、五十三
看着身边低着头,斯斯文文吃东西的叶剪秋,李氏不禁伸手疼爱的抚了一下他黑亮的发顶。她心里感叹,十五年了……如果儿子能好好的活着,也有小秋这般大了……他们长的真是像,一样的清瘦,乖巧,体贴。
当年春花烂漫,人们都说小私塾来了个眉清目秀的秀才教书,她偷偷溜出闺房在私塾外偷听。秀才声音很好听,如淙淙泉水穿过山间。他给学子们出的对子,学子们踌躇,她立刻在窗外朗朗对答,声音如莺啼般婉转……叶秀才推门而出,双目含笑相望,一眼终生。
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在女子最美丽的二八年华她披着鲜红嫁衣进了叶家的大门,才子佳人终结连理。她爱他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子,他喜她是个贤惠良善的淑女,虽然荆钗布衣,粗茶淡饭,但有情饮水饱,知足菜根香。
好景不长,成亲一年多李氏腹中无动静,这让急着抱孙子的婆婆慌了神,她拉着李氏到处求医,诊断结果简直晴天霹雳——李氏先天不足,不能生育。
这让寡居多年的叶母红了眼,逼着秀才纳妾。在含辛茹苦的母亲和相濡以沫的妻子面前,叶秀才咬着牙艰难地选择了将陪伴自己一生的妻子。
自此,婆婆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折腾。除了上吊,自杀,绝食外,还对李氏进行各种打骂苛待。叶秀才是了解母亲的,母亲并非真的想寻死,只是在用极端手段吓唬这对小夫妻。叶秀才不言不语,躲进屋里独自喝了马钱子碱……当许大夫赶到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秀才终于悠悠醒转,婆婆终于不在闹,只是她常年冷着脸,再也没有笑过。
叶秀才因为游学常常不在家,家里只有婆媳二人,婆婆开始冷眼相待,甚至做出怪异的举动。
李氏吃过婆婆的剩饭,挨过婆婆的簪子,被婆婆的鞋底抽过脸……婆婆不去茅房,而故意便溺在屋里让李氏去倒便盆,然后伸出脚绊倒路过的她,使她洒了一身的污秽。婆婆趁机大骂,拿起扫帚劈头盖脸就打……
这一切李氏都咬牙忍!这是他的母亲,是他的亲生母亲!
外界已经有传言,说这个叶秀才不孝,好好正在教的课突然被主家解聘;本可以在贵人身边做幕僚,结果也被退掉了;甚至有人当面指责叶静石,破口大骂他妄为人子!……比起这些,李氏所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几个月后,秀才先生终于回到了家,婆婆却冷着脸坐在小两口的床上岿然不动,秀才只好长叹一声,睡在了客房,而李氏守在婆婆身边站了一宿。
婆婆脾气古怪,一个不爽,张口就是一句:“给我打!”
秀才面对自已的妻子痛苦地闭上眼睛,而李氏默默地拉过他的手,朝自己脸上用力打去……
后来,他们的生活终于有了亮色。秀才和妻子从外面抱养了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两个人对这个抱养来的孩子非常喜爱,他们趴在孩子脸前幸福的露出笑容,真可爱啊!好像人参娃娃!
这个婴儿的父母生的孩子多,这已经是第十胎,家里实在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