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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道:“从来没人给我捎带东西。”
原来是嫉妒了,沈吟心疼面上嬉笑不已,像是发现一本举世罕觏的珍藏孤本,一只手在他胸前抚摸。这人腰窄,让本来健硕的胸膛更显宽结实。
居同野确实未曾收到这样的馈赠,心怀羡慕,不过而今他心上有了人也就富可敌国似的,无欲无求。他想是这人是金银珠宝都比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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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过,曾响一蹭完饭回家,沈吟便说热得慌,拉扯衣领,要洗澡。这个时辰洗澡,居同野便知要“鸳鸯浴”。
居同野是不懂的,沈吟说这叫“鸳鸯浴”他也没明白个缘由。浴桶不大不小,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显得逼仄狭窄,非得相互贴着,肉黏肉,彼此间水都挤不进去。
沈吟自然有他目的,各路玩法,精髓妙处自是得切身才能体会。兴致盎然,结束之后有点意犹未尽,准备换个战场。居同野居然撑着爬出浴桶要跑。
居同野连水珠也不顾擦,匆匆套上衣裳,像只才刮干净脖子上的毛亟待被杀的肥鸡:“还有活没干。”
沈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居同野有活不干会特别难受,沈吟了解他这点,看着他面泛桃花的模样放开了手。
沈吟奉行及时行乐,居同野不以为然,夜深时他常常记挂那些没做完的活,永远享乐在后。
居同野一走,沈吟觉得水也冰凉,擦干身子把自己收拾妥帖,躺在床上,叨叨默念着“风雪夜归人”之类诗词等人归来,像是期待快些风雪交加速速把人逼回来,又念“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短短片刻,他就深受相思之苦。
柴火灰是仅次于屎尿的好肥料,种地的都喜欢这玩意。
居同野没有田,曾家也不缺这点灰,因而居同野攒下来向做豆腐的郑家换两块豆腐。白天上街买西瓜时看到豆腐摊,顺便约好今晚换。
郑家男人开门,因为知县沈吟,居同野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他笑得满脸没有平滑尽是褶子:“等你老半天,刚才还念叨着,再不来豆腐都馊了。快进来坐一坐,孩他娘刚熬好的豆腐汤趁热乎喝一碗。”
居同野之前哪里有过这种待遇,他每每来时都会被孩他娘冷嘲热讽,这点灰就想换两块豆腐,呸,脸够大皮真厚,谁缺他这点灰。
他家缺不缺这点柴火灰居同野不知道,居同野只知道他确实缺豆腐,上山采点野草挖点野草草根大锅煮汤,比肉汤还鲜美。因而居同野换豆腐的日子间隔越来越长,攒的柴木灰也越来越多。
居同野受宠若惊,又瞥见他身后有个姑娘一闪而过,正是送他荷包那个姑娘,更不敢停留:“不了不了,大人还在等着伺候。”
无论何时何地,把沈吟搬出来都能心想事成。
孩他娘端出来一碗豆腐,码了四块,堆在一起晃晃悠悠,好似端着满满一碗珍珠翡翠玛瑙。
如果能再码她定然要码到不能码为止。她女儿那点心思,她都瞧着呢。以前瞧着居同野就不要好,一块地都没有,穷的还不如他们,现在不一样,沈大人都亲口说徐大人那案居同野头功,这是要飞黄腾达了!趁着人还没飞走,她得早早做打算。
居同野愕然道:“那么多。”
郑家男人道:“不多的不多的,小伙子多吃点有力气。”
捧着一碗四块老豆腐,许是放久了,也不鲜亮,夜色缓缓流动,豆香味直往鼻尖钻,只钻到鼻尖便不深入,刻意挑逗似的,挑得居同野觉得端的比肉味还香。
走着走着,郑家姑娘追了上来,慌里慌张怕被发现,又提心吊胆不敢落得太远,怕追不上。居同野忍不住想起她送的荷包,可惜被沈吟烧了,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肉疼。
郑家姑娘长得不错,明眸香腮,像只小羊羔似的低下头,慌张地什么都忘了,只瞧着腰部以下便知道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身上有味道,非花非草,也没有臭男人身上的汗味,那种味道沁人心脾,让她心生荡漾,浑身滚烫如在火中烧。
居同野倒是没那么多心思,感激她白送来的铜板,虽然没能到手,如看长腿的铜钱那般,道:“是你。”
姑娘还是穿着赠荷包那日的衣裙,这是她最好的衣服,寻常收进柜底,今日拿出来晾了半天去味,于这等日子穿有些厚重,沉沉的压着娇小身子,汗津津的透着一股不浓不薄的脂粉腻香。
居同野也汗津津的,急急忙忙地出门,穿衣时洗澡水没能来得及擦干净,不过须臾功夫又流了一身汗,秋老虎果然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是……是我……”姑娘的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
上一次匆匆塞了荷包就跑开了,这一次姑娘下定决心要说上两句话,咬着牙齿心下一狠,旋即越出雷池,双手捧着个白色帕子,恭恭敬敬如捧珍宝,藏头露尾的眉眼之下有颗炽热而勇敢的心。
居同野不是不知道是何意,沈吟已经像朵爆竹在他头脑里、眼前炸开了花,这朵火花将黑夜炸作极昼,浮光掠影经久不散,就此定格不做谢幕。小疯子用一针一线把自己缝在他的空中。而今又来了一个,这下居同野如被油炸,满锅滚烫的热油,炸得他快要死去。
他眼瞅着雪白帕子还没沈吟耐看,心知不该接,然而最终手比心快,他心不直倒是手快,拿了帕子就走,眼角骤然闪过一抹浩亮颜色。
第十八章 恩威并施
原来沈吟在床上躺不住,穿好衣服便出来等居同野,走出房门又觉得自己怎么跟闺闱怨妇一般行径,然而他都走出来了,不好不叫人知道。他还没把居同野暖至贴心焐到放浪,没想到人就开始背着他拈花惹草,瞧着一个送一个拿的利落手法,也不知瞒他背他干了多少次,惹下多少风月情债。
沈吟回忆居同野何时离开过他身边,唯有买西瓜之时,定然是打着外出买西瓜的由头,你侬我侬忒煞情多。那姑娘身量袅娜,似是个温柔娴静的,难不成居同野好这一口?琢磨着,沈吟走回衙门口,静候居同野归来。
居同野瞧见沈吟倚着楹柱面带愠色,暗想那如流星划过的亮色果然是他,如此岂不是叫他全部瞧见了?
沈吟不跟居同野在外吵架,待关了大门上了闩,居同野还未转身,沈吟便对他伸出一只手,喝道:“拿出来!”
居同野依依不舍,迟迟地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沈吟,还得小心碗里的豆腐千万别落地。心思全在豆腐上,没留神沈吟已化五道将军座下鬼。
沈吟观他举止带着不情不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定睛一瞧,一个帕子还能叫他恋恋不舍?一把扯来帕子,沈吟勃然大怒:“剪刀呢!”
居同野听他寻剪刀无非是铰帕,好好东西怎的作践,可盛怒之下的沈吟分外尤怜,妖冶之极,像是吸月光精魄恶鬼之流。这模样居同野真是爱愈切怕不得,忙道:“没剪刀。”
衙门是穷,沈吟一根小狼毫写百样字画千种画,但他气不过:“刀呢!拿刀过来劈了,要你的柴刀!”
居同野还挺心疼他的柴刀,因而费心费力日夜保养,刀刃那叫锋利,当下不得不疑心沈吟早就看柴刀不爽,趁机一并发作。饶是不舍,还是得给他。居同野先把盛豆腐的碗搁在灶台上,这才跑去柴房拿刀。
沈吟瞧他对四块豆腐比对自己还上心,但他不能和豆腐争宠,粮食在居同野看来都是身体里的血。为了块帕子吵闹已经不上道,其实也是要给生活一点调剂,不至于每日重复乏味。一个小姑娘,敢动他的人,沈吟有无数种法子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居同野瞧着沈吟眼中狠戾的光,俨然要把他看个对穿,觉得自己是真的错了,便亲手递上心爱腰刀:“你慢着点。”
沈吟横眼怒目瞪他,以为他在心疼。
居同野忍不住想后退半步,又怕火上浇油,顿了顿才小心道:“刀快,前天才磨的,你当心点别伤着手。”
沈吟是见过居同野磨刀的手艺,军营里不乏刀剑利刃,锈钝是常事,到没见过哪个老手能把自家兵刃磨得这般锃亮如新。沈吟还故意调侃他今后不如走街串巷磨刀磨剪为生,对于居同野而言一身捕快服可抵皇家富贵,听不出沈吟话中的调侃,登时当了真,连忙摇头。
死要面子,不知变通,死理中钻不出来。
帕子毕竟是帕子,是刀锋的死敌,柴刀偏偏砍不断。沈吟发作片刻,汗流浃背,风一激,仿佛要把他全身血液抽出来,满身戾气也随风而去,打了个寒战。
居同野瞧他打颤,以为是背脊抽筋,忙上前顺背,五指摊开重按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