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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一愣,“本王怎么知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人物,罢了,不必管他。”
曹大人几乎气笑了,再想说些什么,晋王殿下已经不耐烦了,道:“行了,天也晚了,本王今日先回去了。舅舅也早点歇息吧。”
说完,晋王径直起身离开,他今日来此,只是为了确认那三位死士即使被抓也不会供出他的消息来,毕竟,人是曹家给的,确认完毕之后他就打算回去休息了。
曹然送走了晋王殿下,皱着眉头盯着烛火,突然体谅了自家妹妹耐心不够的原因,这晋王殿下平日里看着也还好,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浑?
与此同时,二皇子燕王殿下也对晋王有了同样的评价。
今日天气晴朗,因此晚上月色也极好,虽然劳累了一整天,二皇子却仍有兴致在院子里对月饮酒,坐陪的,则是他心腹幕僚张枫,字庭之,如今借西席之名住在府中。
他转着手中的酒杯,温文儒雅的笑着,口中的话却是毫不留情,“老五,不过是个浑人。曹家几位怕是打着将其养废的主意,却不知那本来就是个废人。”
那张枫,年纪也不小了,科考屡试不第,干脆就死了这门心思。偶然遇到二皇子,二人聊的投机,干脆就投到其门下做个幕僚。
相识多年以来,也混成了二皇子的心腹,对燕王殿下早有所了解。燕王殿下也算是个聪明人,格外看不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五皇子晋王殿下,他忌惮的,不外是几大世家,特别是曹家的势力罢了。
这种时刻,燕王殿下不过是需要双耳朵听他说话罢了,因此也用不着他接话,只不过,话从耳旁过,可千万小心别过了脑,再过了嘴,那这颗脑袋,也不用要了,燕王殿下最擅长让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现在想来,那三个人怕是老五的人了吧。”燕王殿下说到这里,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冲着镇西侯去的,想打军权的主意?想得不错,可惜啊,也不照量照量他手头上那点人,哪个上的了台面。倒是可惜了那三个死士,怕是曹家花了大心血训练出来的,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扔了。可惜,真可惜。”
唔,燕王殿下有时候真挺啰嗦的,张枫继续喝酒,喝酒。
燕王殿下又继续自言自语道:“真没有想到,那汪毕居然也能耐的很,不过是想让汪毕出个差错,才好打压他一下,几个人过去了,居然只有一个成功的,却还被打成了与那三名死士一伙,有那三人在,皇上怕是对东厂外部更有信心了吧,这可不妙,那可是暗司啊……”
☆、第12章
暗司是本朝历史中浓重的一笔,开国皇帝时建立,也是开国皇帝时发展到顶峰。
无人知道暗司中具体都有什么人,到底如何行事,百官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司指挥使在朝堂上,一板一眼的报告本应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从而下马的下马,斩首的斩首,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到了太。祖后期,暗司权限达到了顶峰,指挥使手中甚至有调动帝都十万亲卫的权限,许是民怨太大,到了继任的高祖皇帝手中,高祖接二连三的削弱暗司权限,最终废掉了这个部门。
由此,暗司的人手转入了地下,势力大大不如从前。
天元帝自幼读史,就十分羡慕太祖的皇权威望,虽然有心重启暗司,却一直没什么借口,如今银屏案发,骇人听闻,强烈的愤怒与不安之下,这才让他有了动作,却也只敢将暗司改头换面,以东厂的名义重新出世。
这次东厂外部的首次亮相,就成果上,天元帝还是满意的,刺客当场不惊动百姓,就抓获了三人,若不是老八那个蠢货,事情怕是会办的更漂亮。此等成绩足以向百官证明东厂的实力,有了他们,自身的威望,才有望达到太祖时期的高度。
且不管其他人想法如何,汪毕此时心中却说不好是何滋味,这次他能抓到那几位刺客,还多亏了秦王殿下的提醒。
那日汪毕见完镇西侯,夜里又一次潜入正阳宫。
他记得特别清楚,那晚几乎没有月光,同样的地点,再见秦王殿下,他的态度可比上次恭敬多了,眼前身量还未长足的少年,在他眼中已是需要提防的大敌,轻易疏忽不得。
秦王看他那样子,倒是觉得好笑的很,前辈子他认识汪毕的时候,此人已经历练的城府深厚,哪还像如今这样,七情上面,掩盖的功夫不到家。
他当然知道汪毕的心思,不过并不在意,在他的计划中,汪毕的寿命,可也未必有之前那么久了。
秦王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设法催动暗司上位的,他有他自己的目的,此刻,终于到了最为关键的一环了。
“听闻几日后,父皇将亲自去城外接见镇西侯,一路安危,都交给了汪都督。”
“臣惶恐。”
秦王殿下笑了笑,“汪都督,您的确应该惶恐。要知道,等着您出岔子的人,可多了。”
“还望殿下指教。”
“指教?哈哈哈哈哈哈。”秦王笑的肆意,“你真应该看看你那张脸,说这个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罢了,本王曾经听闻,死士,只有死士才能发现,是否如此?”
汪毕的脸色十分难看,秦王态度让他感受到莫大的屈辱,犹豫再三,他还是如实回答道:“确实如此,最少只有同等高明的死士才能互相发现行迹。”
秦王悠悠的道:“若是有群高明的死士出现在围观人群中,你们可否发现的了?”
汪毕不敢置信,死士可不是闹着玩的,哪能随随便便就出来一群?!“殿下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秦王殿下笑了,“本王不过做了个假设而已,说了什么了?”
汪毕语塞,看秦王殿下已经端茶送客了,只得恨恨离开了。
离开之后,汪毕考虑再三,秦王殿下既然有他都不清楚的消息渠道,还是决定小心为上,此次是东厂第一次亮相,若是出了岔子,不用说皇上,那些等着扯他下马的人也能活刮了他。
因此汪毕和郑高通过气,调集了手中精锐中的精锐,扮成普通人,就在围观人群中死盯着,特别是有同道之人迹象的,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此等小心,居然真的捞来了三条大鱼!
本应直奔天牢审讯刺客的汪毕汪都督,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心思却已经飘到正阳宫去了,不得不说,有了今天这一次亮相,他真正坐稳了外东厂都督的职位,而这一切,却是秦王殿下提点之功,他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复杂的。
不过,汪毕也非如此纠结之人,对他来说,纵然秦王殿下对他有恩,也不能消除他的戒心,要知道,身家性命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可不太好。
他正考量着秦王殿下,同样的夜晚,秦王殿下也睡不着。
今晚的月色实在不错,秦王殿下披着外袍,倚在床边,手中把玩的正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时间摸出来的虎形木雕,这个木雕还是他刚出生没多久,镇西侯着人送给他的,那时候母妃还在,还拿这个木雕打趣过外祖父,说他的手艺多年也未曾长进过。
几十年过去,母妃的样貌早已记不清了,仅有的一点回忆也不过是那一声一声的边关风情,但母妃语气中的失落他到现在却还是记忆犹新。
可惜,他上辈子从未曾见过外祖父,那次外祖父带着两位舅舅回京述职,父皇也如今次一般亲自出城迎接,回宫途中,却遭受了刺客袭击,那刺客佯攻父皇,真正的目的却是外祖父!
外祖父觐见陛下,身边本就没有趁手的武器,抵挡不力,最终受了重伤,两位舅舅一死一伤,此事传开,边关军心大乱,鞑子们趁机来犯。外祖父不得已,拖着病体,与受伤的舅舅赶回了边关。
在这种时刻,朝堂上那几大世家的第一反应却是安插人手进边关军,分了外祖父的军权,镇西侯无力阻止,只能接受,就是那等废柴,贸然出战被困,让镇西侯与仅剩的舅舅营救途中中了埋伏,又等不来救援,弹尽粮绝战死边关。
秦王殿下闭了闭眼,消息传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好月色,他独自坐在宫殿外,整整一夜闭不得眼,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头就是为何自己什么都做不得,也是自那一夜之后,他做了二皇子手中的利剑,目标直指那几大世家。
自打他睁眼,发现回到这一年的时候,秦王殿下就开始紧锣密鼓的计划起来,如此好的机会,他必然能够做些什么。
如今,同样的好月色下,秦王殿下单手捂住眼睛,压抑不住的笑声隐隐传了出来,漆黑的夜晚里,听着格外渗人。
过了今夜,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