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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了?”郭湛安见霍玉埋头吃饭,还当他是被这阵势给吓到了。
霍玉抬头,摇了摇,说道:“没有,饿坏了。”
郭湛安见他上唇还沾着一粒米粒,分外惹人发笑:“怎么不先用饭?”
霍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要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在桐花县中,郭湛安每日的公务并不多,所以平日里霍玉的一日三餐都是和郭湛安一起用的。如今身处京城,霍玉人生地不熟,更是对郭湛安添了不少的依赖。今天他知道郭湛安要进宫面圣,干脆都不出去了,只是找了几本画本,躲在驿站里头看书。
郭湛安替霍玉夹了一筷子白斩鸡,说道:“以后我回到京城,只怕公务会越来越繁重,到时候万一三天两头不回家,你也不吃么?”
霍玉急了:“哥哥、哥哥可以带我出去的呀,我能帮上哥哥的忙!”
“行了,吃饭都能吃漏嘴的,还帮上忙呢?”郭湛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上唇。
霍玉伸手一摸,摸下一颗米粒出来,更是羞愧万分:“哥哥别打趣我,我能帮上忙的。今天郭府又派人来请你回去,我还把他们打发走了呢!”
郭湛安见霍玉急切地向自己邀功的样子,就差在后头摇尾巴了,问道:“哦?怎么打发的?”
霍玉嘻嘻一笑,说道:“我说了,昨日那二管家就带了两个小厮过来,别说是马车了,连马都没有,郭家就是这样的规矩么?让主子走路回家?那二管家对大少爷不敬,理应重罚。郭府的老爷太太却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派了个人过来接哥哥回家,是想让我哥哥在郭府没有立足之地么?”
这小子,不但打发了那批人,还有心替自己出气呢!
郭湛安感到熨帖不已,伸手拧了拧霍玉的鼻子,说道:“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光是这番话,就能让我们太平一段时间了。”
说到底,这件事错可不在他郭湛安身上。那二管家在郭府作威作福惯了,以为他被派到桐花县当县令,就能爬到自己头上了?
真是可笑,这次就按霍玉的意思,那二管家一日不重罚,他自己就一日不回家。就算柳菲菲把这件事情闹大,理也是在自己身上。
就看柳菲菲愿不愿意舍得这个心腹了。
☆、第3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郭府,柳菲菲收到宫中华贵妃传来的消息,难受地揉着额头:“堂姐这么说,是要逼死我啊。”
秋菊和秋香皆侍立在一旁,一人奉茶,一人捶肩,劝道:“太太莫急,先用口茶。”
柳菲菲喝了口茶,依旧愁眉不展。
她嫁入郭府这十几年来,一开始和郭湛安还算得上相安无事,毕竟那时候郭湛安年纪小,掀不起风浪,而她刚嫁入郭府不久,膝下无子,自然没有说话的底气。那时候,狄家早已落败,而姜家受到了皇帝的猜忌。在郭显通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柳菲菲把府中大小管事全都换了自己的心腹,要不是那时候姜后还在,柳菲菲险些就要向郭湛安下手了。
早知今日,当年就应该除了他!
想到这,柳菲菲将茶碗扔到地上,可依旧不能出心中一口恶气。
昨天派去的被郭湛安打发了,今天派去的,干脆连郭湛安都没见上,直接被郭湛安身边的小孩给赶了回来。那小孩牙尖嘴利,派去的回来说给柳菲菲听了,她脸上都红一阵白一阵的。
想到华贵妃的吩咐,柳菲菲只觉得烦躁不已。这堂姐在宫中尊贵非常,又怎么能体谅自己的难做呢?
但柳菲菲清楚,自己在郭府的地位和权势,哪怕是娘家的辉煌,都要华贵妃柳翩翩来提携。她再不愿意,也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目光落到地上那一滩茶水上,看着自己朦朦胧胧的倒影,仿佛这十几年的岁月都汇集在了那里。
年华不在,昔日爱慕颜色的小儿女心态早就被岁月打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颗苍老的心。
柳菲菲在心中叹了口气。
同样是柳家的女儿,一个嫁入皇宫,成了宠冠后宫的妃子,另外一个却只能嫁给一个五品小官,整日为了后院那点子权利算计。
华贵妃的吩咐,柳菲菲不敢不从,在自己院里发了一通脾气,柳菲菲还是决定亲自出马,去驿站接郭湛安回家。
她就不信郭湛安敢冒着不敬继母的风险,还不回来!
柳菲菲的身份与二管家之流的不同,驿站官吏将柳菲菲请到驿站里头,又派人去后头通知郭湛安。
郭湛安正忙里偷闲,考察霍玉的功课呢,听说柳菲菲来了,嗤笑一声:“她倒是好耐心,居然自己来了。”
霍玉已经从郭湛安这里听说了郭府中的情况,自然知道柳菲菲是什么人物。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边掳袖子,一边说:“哥哥,你别出去,她一定是来找你麻烦的。等我去把她打发了。”
郭湛安伸手在霍玉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胡闹!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霍玉只好罢手,可又不放心:“哥哥,还是我陪你去吧,万一打起来,你也好有个帮手。”
郭湛安哭笑不得:“得了,我还不至于让柳菲菲欺负了去。你在这继续看书,我回来还是要考校你功课的。”
霍玉点点头,可等郭湛安出去了,他却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柳菲菲正心里头骂着郭湛安呢,见郭湛安来了,赶紧换上一张笑脸。这回也不故作姿态等着郭湛安朝自己行礼了,抢先说道:“湛安来了啊,瞧瞧,清减了不少呢。这孩子,一定是在外头受苦了”
说着,也不等郭湛安说话,先掏出帕子假意擦起眼泪来。
郭湛安懒得看她这矫揉造作的样子,说道:“太太有什么事?这儿是驿站,闲杂人等可不能进来。”
果然是狄婉言那贱人生出来的,就是没教养!
柳菲菲眼中闪过冷意,放下帕子是盈盈盛泪:“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不会说话,我怎么放下心来放你一个人去外头呢?”
郭湛安一笑,也不接话。
柳菲菲见状,只能咬咬牙,继续假笑着说:“好孩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你一个人在外头,我这心啊,揪得不得了。你说你,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可在外头没个人照顾,这该怎么办呀?上次事出有因,你走得急,又不好带人。这次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琢磨着,还是让秋菊跟你去。这样啊,我这个心才能安呢。”
郭湛安依旧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菲菲,后者被他这么一瞧,心里直打退堂鼓。
这就是她不喜郭湛安的一个原因,这小子太精明了,从小时候起,那一双眼睛就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一样。柳菲菲梦里好几次都恨不得把郭湛安这一双眼珠子给挖出来,才能狠狠出一口气!
只是今天她身负华贵妃的嘱托,不能这么轻易就走了。柳菲菲想了想,又说道:“你这孩子,也不用怕羞,谁家的公子哥儿没几个暖床的?你也十八了,是该娶妻生子了,不为你,也要为你去世的母亲想想啊。”
为了能说服郭湛安,柳菲菲也顾不得其他了,又压低声音说道:“秋菊这丫头,人是干净的,胸前沉甸甸的,适合你。”
郭湛安笑意更甚:“我母亲一定不希望我带秋菊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柳菲菲只当郭湛安松口了,只不过是面子上不好意思,加把劲,继续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过得好便好,不用太在意你母亲的想法。我觉得啊,秋菊正适合你。”
拼了命往先头太太的儿子房里塞人,这件事只怕是郭府独一份的,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郭湛安又说:“太太之前不是说了么?我要为我母亲考虑。我回家一趟,带着继母身边的贴身侍女回桐花县,传出去岂不是给我官途添堵么?”
柳菲菲没想到郭湛安居然拿她之前说的话来搪塞她,心中恨不得把郭湛安这张嘴巴给撕了,奈何她还记挂着华贵妃的话,只能先服软:“好孩子,这年头哪家哪户没有太太往儿子房里添人的?你就是读太多的圣贤书,把脑袋给读僵了!”
郭湛安还想再拒绝,外面一直偷听的霍玉可等不下去了!
他看郭湛安迟迟不肯直接拒绝,生怕郭湛安心中动摇,要把这个什么秋菊的丫头带回去。一股子酸意从霍玉的心中涌上来,一直冲到脑门上,让他忘了之前下定的那些决心,跳了出来。
“你这人好生没有理!连我都懂的道理,你会不知道?难道是想害我哥哥么?”
柳菲菲在郭府养尊处优多年,就算郭湛安都不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