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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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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垣登地站起身来,厉声道:“你一小小的侍女,我与你有何冤仇?你何故信口雌黄污我清白?”
  王姝尚未开口,倒是候在赵皇后身侧的思羽道:“确实有侍女曾在一月余前洒了娘娘的汤羹,还道是被一人撞了,但并未看清那人的面目,那人如若是太子身旁的侍卫,自是武功高强,要不被人看清面目,倒也容易,且这位刘大人的身形也与那侍女的描述亦相吻合。”
  听得思羽这话,本在细细端详在场众人神情的周惬盯着刘垣,复又问道:“刘垣,一月又三日前,你可与二皇子密会过?”
  “不曾。”刘垣望了眼端坐的颜珣,又猛然摇首道,“卑职不曾去过归雨轩,不曾撞到过一侍女,更不曾与殿下密会过!”
  周惬望向颜珣,道:“二殿下,你有何要说的?”
  颜珣面容沉静,正瞧着在自己脚边的光晕,闻言,方要作答,却听得“咚”地一声,而后那刘垣竟扑到在地,同时,黑色的血液自刘垣口鼻流淌了出来,蜿蜒开去,好似黑色的毒蛇吐着蛇信子,缓缓地爬到了他脚边的那块刺眼的光晕之中。
  在场之人眼见刘垣身死俱是一惊,心软的赵皇后更是偏过了头去。
  周惬传来一仵作,那仵作验过尸身后道:“此人在牙槽中藏了毒,适才毒发身亡了。”
  表面上,刘垣至死不肯承认他曾与自己密会,好似是为了维护自己才自尽的,但实际上,刘垣这一死却是坐实了他心中有鬼,间接证明了自己曾命刘垣下毒谋害太子颜玙。
  实在有趣。
  这出戏实在有趣得很。
  这刘垣演技出众,理当入了梨园才是,当一介侍卫却是屈才了。
  颜珣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不露半点,甚至以手指划过梳背椅扶手下梳篦状的木饰,犹如在弹奏一张古琴似的,优雅而闲适,仿佛下一刻会有环佩相击、珠玉落盘之声自他指间流泻开去。

    
第11章 起·其七
  这颜珣分明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适才有一人横死在了他眼前,那人的黑血甚至弥漫到了他足边,离他的鞋尖不过寸许,他为何还是这副闲适模样?
  周惬陡地有些心惊,刘垣虽至死都未承认其曾与颜珣密会,更未承认曾以从颜珣手中所得的毒/药谋害颜玙,但刘垣一死,便成了畏罪自杀,暂且不论颜珣是否当真为谋害颜玙的主谋,但他身上的嫌疑却是愈加大了,不知为何这颜珣却淡定自若地仿佛在闲庭漫步一般。
  周惬命人将刘垣的尸身抬下堂去,刘垣的口鼻淌血不止,尸身一被抬起,黑血便利落地滑过他的面颊、脖颈滴落在地,“滴答,滴答”的声响击打在在场众人的耳畔,少时,这声响终是停歇了,只余下一滩黏黏糊糊的黑血以及一线蜿蜒崎岖的水滴状血痕,血腥气浓重、刺鼻,满满地充斥在这公堂里头,仿若能即刻将人毒杀。
  又有俩衙役将一地的黑血收拾了干净,偌大的公堂才总算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
  周惬望住颜珣问道:“二殿下,你可有甚么要说的?”
  颜珣抬首,直视着坐在高堂之上的周惬道:“我不识得那刘垣,更不曾与刘垣密会过,这王姝实乃信口雌黄污蔑于我……”
  忽地,他停顿须臾,无奈地轻笑了一下:“我方才这番话,周大人可会信一个字?”
  周惬未料想颜珣竟这样问,一时哑然,片刻后,道:“二殿下若是无罪,本官自会取信,二殿下若是有罪,纵然本官信了,这罪责二殿下亦是逃不掉的。”
  周惬这话说与不说无甚区别,显然是糊弄于他,颜珣淡淡地道:“既是如此,还望周大人尽快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罢。”
  如今刘垣已死,又无旁的人证,周惬只得问询王姝:“王姝……”
  “王姝,你道你曾在一月又三日前瞧见我与刘垣在归雨轩密会,可有旁的人可证明?”颜珣虽道望周惬尽快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却不予他往下审的功夫,生生地将他的话截了去,居高临下地盯住了跪在大堂之下的王姝。
  王姝背对颜珣跪着,因而若是不回过首去便无从得知颜珣现下的神情,但颜珣的目光却直令她如同芒刺在背。
  见王姝久不作答,颜珣又问道:“可有旁的人证?”
  由于颜珣尚未长成,他的嗓音远不如寻常成年男子般浑厚低沉,反是如溪水溅落在鹅软石上似的,清清脆脆,他这一问又较适才放软了些,宛若春风拂面,令人顿生欣然,但于王姝而言,却逼得她不知所措,她原本以为目前这种情况下,颜珣应当面无人色,神情惶惶才是,岂料,分明是她亲手将颜珣推到了不利的境地,她却反而觉得颜珣已然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王姝定了定神,方要开口,却有一衙役匆匆地附到周惬耳边言语了几句。
  周惬眉尖微蹙,思忖半晌,吩咐道:“将他带上来罢。”
  那衙役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有一锦衣少年被带了上来。
  那锦衣少年形容稍显狼狈,怯生生地望着颜珣唤了声:“二皇兄。”
  这颜环非但未出了大理寺牢房,还被周惬的手下抓住了,若是自己被定了罪,颜环恐怕要被打成自己的同党了。
  颜珣扫了眼颜环,他本想先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再询问颜环为何在此,但转念一想,若是这样做反倒更惹人怀疑他心中有鬼,倘若颜环是在大理寺牢房之中被抓,牢房之中仅他与颜环有干系,他靠装模作样恐怕是蒙混不过去的,倘若颜环是出了牢房才被抓的……
  颜珣一时间想不出对策,索性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周惬命人端了一把梳背椅来予颜环坐了,才扬声问道:“四皇子殿下,你为何躲藏于我大理寺牢房之中?”
  颜环不答,在椅上坐了,不安的视线不住地往颜珣面上溜去。
  颜环竟真是在大理寺牢房之中被抓的,颜珣心中有了计较,迎上颜环的视线,感激地道:“多谢四皇弟前来看我。”
  “我……”听得这话,颜环脑中灵光一现,“我见二皇兄无恙,别过二皇兄,方要出牢房,却发现随身的玉佩竟然不见了,找了许久才找到。”
  说罢,颜环松开紧握着的右手,掌心上确实躺着一块莹润剔透的玉佩。
  颜珣扫了眼那块玉佩,朝周惬质问道:“四皇弟来牢房内看望我有何不妥么?为何周大人要命人将四皇弟抓了?”
  原本颜环来看望颜珣自是无不妥之处,然而颜珣的罪名乃是谋害太子颜玙,颜环作为颜珣以及颜玙的幼弟,理当避嫌,且颜环天还未亮透便偷偷摸摸地来看望颜珣,着实可疑。
  但面前的颜珣先发制人地承认颜环是来看望他的,一脸坦荡,使得命令衙役搜查牢房,以致颜环被抓,又命人将颜环带到公堂之上的周惬反而成了恶人。
  周惬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叹息声还未落地,颜环圆润的面颊浮上了委屈之色,黑溜溜的眼珠子含着水汽,道:“周大人,我不过是来看望我二皇兄,你为何要抓我?”
  周惬问道:“四殿下来看望二殿下自然可以,但四殿下为何不通报微臣,而要收买狱卒?四殿下这般作为实在让人无法不起疑心。”
  颜珣淡然道:“周大人,你起了甚么疑心,不若明言罢。”
  偏生这时,有一把声音窜了进来:“四皇弟你果然在此。”
  话音落地,便有一人在內侍的搀扶下进得公堂,来人正是此案的受害者太子颜玙。
  这颜玙年长颜珣五载,身量亦较颜珣要高一些,现下因中了慢性毒/药,身形稍稍佝偻,面容苍白,不见血色,正重重地咳嗽着,仿若想要心肝脾肺全数咳出来一般,好容易由內侍扶着坐了,却震得椅子瑟瑟打颤起来,良久,他方止住了咳嗽。
  屏风后的赵皇后虽忧心颜玙的身子,但因自矜身份的缘故,未出得屏风去,只细细地端详着颜玙道:“皇儿,你为何来此?”
  颜玙这时才觉察到生母赵皇后端坐在这屏风之后,问过安后,咬牙切齿地道:“颜珣欲要害儿臣性命,儿臣定然要来看看他会如何。”
  赵皇后劝道:“皇儿不如先回去歇息罢,此案周大人必定会秉公办理。”
  颜玙摇首道:“儿臣走不得,儿臣有话要与周大人讲。”
  听得这话,周惬赶忙道:“太子殿下请讲。”
  颜玙一摆手,有一人上得堂来,此人年近五旬,立刻跪了下来,道:“大人,老奴乃是宫中的花匠,昨日正在东宫外头修剪枝叶,却瞧见四殿下藏在一丛玉簪花后,窥视宫中的情形。”
  颜玙接话道:“当时本宫因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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