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岵讼隆�
萧月白觉察到颜珣的异状,伸手按住颜珣的右手,轻声唤道:“殿下……”
颜珣那被萧月白按住的右手霎时热了起来,这热度随着经络四散开去,一路熨帖到了他的心脏上头,他逞强地未将视线从那具尸身上离开须臾,只压低声音答道:“我无事。”
“无事便好。”萧月白含笑着将手收了回去。
右手手背陡然失去了温度,这使得颜珣下意识地往萧月白望去,萧月白那根尾指倏地跃入眼帘,那尾指之上嵌着一圈齿痕,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复又藏入了宽大的衣袂之中。
那圈齿痕是方才由自己咬的,岂料自己未控制好力道,竟咬得这样深,幸而未破皮出血。
颜珣附到萧月白耳侧道:“先生,疼么?”
萧月白许久才反应过来,颜珣所指的是那一圈齿痕,遂展颜笑了:“疼得厉害,殿下改日让我咬回来可好?”
“好罢。”见颜珣一口应允,萧月白心中暗忖道:怎地上一世,我未曾发现阿珣居然这样好哄骗?着实是可惜了。
颜珣推着萧月白行至那具尸身面前,未料想,这尸身竟已面目全非,面上无一块好肉,应是被人用利器划烂了去,无数的破口因被水泡过而肿胀发白,其中甚至还夹着一尾鱼苗,那鱼苗失去了活水,在破口间死命地挣扎着,终是一跃而起,落入了池水之中,由于它身形渺小,连些许涟漪都未激起来,便不见了踪影。这尸身穿着一身內侍的蓝灰色衣衫,衣衫破旧,特别是上身,几乎成了条缕,显是被水中的石头以及砂砾等物撕裂了。
周惬俯下身去,将这尸身查验了一番,这尸身全身上下除去容貌被毁以及后脑勺有一处重创之外,余下的俱是细小的擦伤。尸身面上的伤口虽密,却不会致命,也不知其死因是溺死,又或者是后脑勺的重创。
周惬吩咐身侧一內侍去请仵作来,又朝那跪倒在地的侍女道:“你是何人?方才可是你发出的尖叫声?”
那侍女无一丝血色的唇瓣战栗不止,好容易才吐出清晰的字句来:“奴婢乃是负责喂养这一池子锦鲤的侍女,奴婢用过午膳,方到池畔,却见这池子上浮着一具尸身,奴婢胆小,才尖叫了一声。”
周惬又问道:“你可识得这具尸身?”
这尸身的样貌已难以辨识,除却相熟之人,旁人定然认不出来,侍女大着胆子瞥了尸身一眼,果然连连摇首:“不识得。”
恰是这时,那还未走远的內侍总管听得动静,亦赶了过来,他做总管十数年,是见过大风浪的,死尸也见过不少,因此只是微微一怔,便细细打量起了这具尸身来。
周惬在一旁问道:“总管大人可识得这具尸身?”
內侍总管答道:“他已被毁容至此,咱家如何识得?”
周惬从內侍总管的语调中觉察到了些许异样,脑中闪过一丝念头,逼问道:“拂雨殿中近日可换过內侍?”
“周大人,你莫非……”內侍总管觉察到了周惬的意图,“你莫非怀疑这人之前乃是在拂雨殿当差的?”
周惬颔首道:“确是如此,还请总管大人据实相告,勿要有所隐瞒才好,毕竟事关重大。”
內侍总管肯定地道:“拂雨殿统共八个內侍,已有一年多未曾更换过了。”
话音落地,萧月白瞧着周惬,无奈地道:“周大人,你为何执意认定是二殿下谋害了太子殿下?”
周惬亦对是否是颜珣谋害了太子颜玙存疑,毕竟倘若真凶当真是颜珣,颜珣手下之人行事破绽着实太大,但如今他手头上的人证、物证全数指向了颜珣,他又如何能将颜珣放过了去。
第30章 起·其二十六
周惬亦对是否是颜珣谋害了太子颜玙存疑,毕竟倘若真凶当真是颜珣,颜珣手下之人行事破绽着实太大,但如今他手头上的人证、物证全数指向了颜珣,他又如何能将颜珣放过了去。
故而,周惬朝萧月白答道:“微臣并非认定是二殿下谋害了太子殿下,而是二殿下身上嫌疑重大,微臣不得不查。”
“嫌疑重大?”萧月白挑眉笑道,“周大人所谓的嫌疑便是王姝的供词么?”
萧月白轻轻摩挲了下藏在衣袂中的那圈齿痕,仰首望住周惬:“其一,你如何证明王姝的证词可信?王姝道曾见过殿下与刘垣在归雨轩密会,这之中牵连的三人,分别是殿下、刘垣以及王姝,如今刘垣已死,殿下并无要害太子殿下之心,更遑论收买刘垣毒害太子殿下,只王姝一人坚持有密会一事,你为何要信王姝,却不信殿下?其二,若是你要说刘垣的遗书将密会一事写得清清楚楚,你又如何证明刘垣是自愿写的遗书,而非是受人胁迫?其三,你不经通报便带那四人前来,我虽不知前后经过,但那四人显然不识得我拂雨殿中的內侍,周大人,你不是平白污了殿下之名么?”
周惬辩驳道:“但反言之,你又如何证明王姝不可信?刘垣又是为人所迫才写下的遗书?”
萧月白身姿舒展,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那便待周大人去查了,我如何知晓?我倘若知晓,周大人这大理寺卿的位置便该让予我了。”
眼前的萧月白双目盛着灼灼桃花,瞧来柔弱可欺,因坐在轮椅上的缘故,须得仰起首来方能与自己对视,但周惬却陡然觉着好似是萧月白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萧月白身后的颜珣仍是一副喜怒难辨的模样,萧月白与周惬的对话仿若一点都未入得他的耳。
萧月白回首望了一眼颜珣,又对周惬道:“恕我直言,假使殿下与我要谋害太子殿下的性命,断然不会留太子殿下一线生机,亦不会让王姝有开口指证的机会。”
周惬凝了凝神,不置一词,反是走到尸身身侧,对內侍总管道:“近日宫中可有內侍失踪,亦或者死亡?”
內侍总管答道:“咱家不知。”
周惬扬声道:“你一內侍总管怎地会不知?你领着饷银,却终日玩忽职守么?”
內侍总管闻言,心中不喜,敷衍道:“这宫中內侍上千人,假若无人禀告,咱家又如何能时时知晓其中是否有人失踪,又是否有人死亡?”
周惬颔首道:“既然如此,劳烦总管大人取各宫殿名册来,与我一道一一对过。”
偏生这时,一衙役疾步到周惬身旁耳语道:“大人,属下寻到了一件物什……”
衙役随周惬走远了些,才将手中的一件物什递予了周惬,周惬盯着手中那物,心下大惊,这物件虽有所损伤,但分明是拂雨殿內侍的令牌!
那衙役道:“这令牌陷在了鲤鱼池边沿的一石缝之中。”
陷在了鲤鱼池边沿的一石缝之中?这鲤鱼池中为何会有拂雨殿的令牌?想来十之八/九便是从那具尸身身上落下来的。尸身容貌被毁,定是由于其身份关键,倘若他当真为拂雨殿之人,颜珣所持有的拂雨殿名册为假,內侍总管适才所言的拂雨殿已有一年多未曾更换过侍卫亦不可信,颜珣与内侍总管早已串通一气。但颜珣既然要费事毁去尸身容貌,为甚么会将如此紧要的令牌疏忽了去?着实不合常理。
这时,那仵作终是来了。
周惬指了指那具尸身道:“劳烦验验他的死因。”
仵作蹲下身来,将尸身衣衫褪净,一一查验起来。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那仵作禀报道:“死因大抵是后脑勺的重创,要确定死因便须得解剖了。”
周惬命俩衙役将尸身与仵作扛了去作解剖,而后走到內侍总管身侧道:“走罢,我与总管大人一道去取名册来。”
俩人行至一拐角处,周惬肃然道:“总管大人,你可有何隐瞒于我?”
内侍总管在周惬前方三步,登时直觉得后背仿佛要被周惬尖利的眼神洞穿了去。
第31章 起·其二十七
待周惬与內侍总管走后,颜珣着人将那跪倒在地的侍女扶起,又叮嘱将其好生照看,便推着萧月白回了拂雨殿去。
拂雨殿殿前的旷地之上立着八个侍卫、两个衙役、药铺掌柜与伙计以及刘氏夫妇诸人,八个侍卫未得命令,身姿笔直地候在原地,齐整地站立着,不敢稍离,两个衙役略现倦色,而余下四人已然被晒得东倒西歪。
时近白露,炎热未消,现下恰是未时,正是一日之中最为炎热的时辰,从天上倾洒下来的光线密密麻麻的,无处不在,又甚是刺目,直逼得人几乎掀不开眼睑来。拂雨殿殿前空旷一片,众人立在中央,无处可遮荫,整片旷地好似一个巨大的蒸笼将在场众人围困在其中,折磨得他们无一不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