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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月深吸口气,心道这一个两个都是添乱来的,还嫌本座不够乱么!
“你想说什么?”
南浦道:“在下不解,既然步教主对那人动心,为何要杀他?既要杀他,为何又要救他,如此矛盾重重,你可想过他的感受。”
步月心中一顿,想起他那矛盾重重的主子,心想自己这蠢事做得跟应天长还真像!都一样的犯贱!
他看着南浦无波无澜的面容,透彻无情的双目,不由叹道:“此刻,我倒真羡慕你。”
“教主还未回答在下的问题。”
步月扬起嘴角,无所谓道:“不小心犯贱了。”
他道:“你呢,莫非他这般对你,于是你选择无心无情?”那个“他”指的自然是相思楼主应天长。
南浦顿了顿:“……是。”
“那种药,你可还有?”
“没有了。”
“可有解药?”
南浦沉默许久,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跳动,继而熄灭无声。
“不知道。”
步月冷笑:“无心无情,也挺好,今后你就陪在我身边罢。”
“步教主的笑容因何消失?”南浦还在执着这个问题。
步月道:“你就那般喜欢见我笑?”
南浦道:“你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即使你的心中那么悲伤。”
步月怔了怔,缓缓笑了起来,容颜明媚,灿若春阳:“是么?”
“是。”
他认认真真看着南浦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你此刻又不像是无心无情。”
“有时候,无心无情才能看清更多东西。”
“那你看清应天长了么?”
“看清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摇头,“没有。”
那一双能看透世间百态的蓝色眼眸,即便他无心无情,也依然看不透。
步月挥了挥衣袖:“走罢,陪我回风月阁。”
第90章 笙歌长
白柠早在一个月前就不知去了哪里浪,于是夏云峰在解火教养伤期间,只能每日面对杜宇一张冷脸,古记和离鸾来看过他几次,却都是神色古怪,好似他的脸上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后来小柔和葛渊又来了解火教,夏初临已经找到,是在山庄门口发现的,一直在昏睡,醒来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云峰听后并未说什么,葛渊交代了山庄内其它的事情后就走了,只留小柔安安静静地伺候在身边。
“明简。”
夏云峰忽然从沉默中睁开黑亮的双眸。
碧绿裙裳的小柔猛然一怔,面容仍若春水无波,柔柔弱弱的身体缓缓而动,走到夏云峰面前跪下,双手交叉,额头抵住地面,她的声音是女子常见的柔和好听:“庄主有何吩咐。”
“抬头让我看看。”
小柔抬起头望向他,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雾蒙蒙的,无论何时都像一湾春水盈盈,淡淡一眼望来,无情也似有情。
夏云峰认真看着她面容,许久后撇开眼,沉声问:“你可恨我?”
小柔低下了头:“能为庄主做事,明简心甘情愿。”
“是我毁了你。”
“属下无怨无悔。”小柔俯下|身,磕长头不起。
“你起来罢,我有事情吩咐你。”
小柔慢慢起来,娇柔身子,纤腰楚柳,若弱柳扶风般站在一旁:“但凭庄主吩咐。”
夏云峰从拿了个盒子給她:“你把它交给阿月。”
“是。”
傍晚时分,小柔原封不动地将盒子送回,夏云峰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他拒绝了?”
“他下山了。”
“何时下的山?”
“半个月前。”
夏云峰细思片刻,不禁苦笑,步月是将他送到解火教便走了,这般匆忙,不知想要逃避什么,他抬头望了望即将黑下去的天,今日十五,若无噬心解药,恐怕阿月又要苦熬整个晚上了。
那个魔头……
真活该!
而此时的步月正躺在女人堆里喝酒调笑,他喝得半醉,大冬日里只脱得剩下单薄衣裳,半露的胸膛莹白结实,笑意妖邪,眼神迷离,正随抚弄琵琶的乐妓一下下打着拍子。
一旁的南浦白衣整齐,正襟危坐,对一杯接一杯送上嘴的酒毫不推却,身边女子的手在他背上来回抚摸也不在意,于是那女子更大胆了,却不明白这公子为何漠然如此,好似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即便每日都在这样的欢场中虚度时日,南浦还是对此充满了新鲜和好奇,这些美丽妖娆的女子,美酒佳肴,声色靡靡,他努力去感受,也没感受出其中的乐趣。
他看了看卧倒在虎皮上的步月,醉得迷离,美艳中透出几分妖娆邪气,脸上笑着,心中却并不欢喜。
这些围着他们娇笑奉承的女子,又有谁是真正的欢喜?
屋中的琵琶依然曼声而弹,穿过酒色欢场,还听得真切。
那女子唱:此情无解,化作春花逐水流。
继而又唱:絮絮韶华无尽忧,镜花水月总相愁,可恨郎心堪不透。
歌声曼妙,婉转动人,却带着淡淡的空幻之感,不知是唱者有心还是无情。
步月忽然挥了挥手,不耐道:“停停停,每日都是这几个调,就不能换点别的。”
那乐妓抱着琵琶福了福,柔声道:“奴这便换一曲。”
于是又唱: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
唱了两声,步月又喊停:“都听腻了,你只会弹这几首么?”
那乐妓道:“公子若是听厌了,改日等奴学了新曲子再请公子来赏。”
步月朝她招了招手,那乐妓过来,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惶恐。
“你叫什么?”
“回公子,奴叫幻月。”
步月乍一听也是个带“月”的,笑了笑:“好名字。”竟伸手夺来她的琵琶,调了两声,“不用改日,今日我就教你一曲。”
修长的手指拨动细弦,泠泠清澈,犹如碧波里湖水荡漾,两岸花香。
他唱:水昏云淡,月影寒,笙歌长。
只这两声,原本嬉笑敷衍的女子都变了神色,惊异地望着他手中琵琶,和抱着琵琶低唱的俊俏公子。
水昏云淡,月影寒,笙歌长。
琵琶歌尽水茫茫,烟雨绵,酒转淡,剑倚豪光千万丈。
江南古调芙蓉伤,落花寒江,浓墨丹青尽相忘。
断弦还犹念,离人青丝长。
一曲罢,满屋寂静。
步月对幻月道:“可学得会?”
幻月早没了先前的惶恐,满眼惊叹地望着他,连连点头:“公子弹得好,唱得也好,奴受教了。”
步月微醺的双眼微微一笑,宛若红艳牡丹花开,贵妃醉酒,他得意道:“你既喜欢,我再给你弹一曲。”
言罢又弹一曲,却转了调,低低凄切,惆怅彷徨。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这一曲又如何?”他道。
幻月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哀伤:“此曲比前一曲更好,却……不知公子为何弹出如此哀愁彷徨?”
步月的笑容僵了一瞬,继而如潮水般消退,那张脸依然艳丽无双,微微苍白,这寻常一句话仿若惊天雷霆,震醒了他的酒,和他迷蒙的醉眼。
幻月连忙行礼道歉:“奴说错了话,请公子莫要计较。”
步月将琵琶送回她手里,慢慢站了起来。
“你没说错话,你说得很好。”
然而他环顾四周,描红粉金的屋内,胭脂香,陈酒浓,女子娇媚,夜夜笙歌,却都觉得如此索然无味。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忽然觉得一阵剧烈心痛,一个不稳靠墙倒了下去,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服下,险些忘了今日是十五,古记千辛万苦为他寻到解药,今后再不必忍受噬心之痛。
然而,他还是觉得心中闷痛难忍。
是不是,那颗□□,深入了骨髓?
长街漫漫,鲜少人影,远了身后的灯火欢声,寒夜里的风吹得越发肆意狂狷,南浦提着灯笼跟在步月身后,寒风凛冽,他却很喜欢这样的刺骨。
忽然一个趔趄,似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南浦大步走上来拿灯笼一照,步月猛然一看脚下,险些没大叫出声。
第91章 夜逢故人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黑黢黢的小巷内,步月与南浦对着地上血淋淋之人展开了深刻的人生讨论。
到底救还是不救?
南浦觉得不救,来路不明,容易招来杀生之祸。
步月觉得应该救,因为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招点杀生之祸来祸害祸害别人,说完,他仿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