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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一个黑影破风而来,衣袂翻飞如展翅,转瞬到了眼前,就在落水的一霎那握住他的腰,脚下轻轻一踩,乘着海风跃上甲板。
步月方一着地,又吐了口淤血,只觉胸口好似被踢出了一个大洞,每一次呼吸都似那一脚又踢了过来,连站都站不稳当,他内力也不弱,一脚竟被踢成这般重伤,可见那黑衣人的功力有多深厚。
夏云峰连点住他几处大穴,从他后备输入一股真气,那踢他的黑衣人错开葛渊又杀了过来,夏云峰随手夺过一支竹竿刺过去,脚下一踩,旋身飞到了船舱顶端。
步月感觉身体被放平,胸口的难受稍微好过些,才回过神来,月光洒下薄薄一层银辉,夏云峰面部的轮廓半隐半现,深邃的眸子一点光芒闪动,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除了那一脚,还有哪里伤了?”
步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哪里?”
步月喘了喘,又是一声痛乎,连咳带血道:“腰,被你……勒断了……咳咳……”
夏云峰连忙松手,步月解脱地长舒口气,冷冷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仿若白玉雕刻般精致,却被大片血污沾染,好似没有了生命。
夏云峰忽然心口一紧,不敢再看他,抱过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先躺着,我……”
视线内一个黑影几个起伏到了近前,夏云峰将步月的金烟杆放入他手中,纵身飞了下去,剑光随风起,铮铮然有龙啸音,海水伴着冷月涌来,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一声破空剑啸。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扔进大海时,天际已翻起鱼肚白,金红的光芒渐渐冲破海平线染红海水,朝霞如火,流云似花,成群的海鸟掠过彩云,声声长鸣散在风中,带走最后一点肃杀寒意。
受伤最重的是南浦,应天长在重伤处给他包扎后才得空给了步月一颗大还丹,葛渊只是伤了左边胳膊,一声不响地清洗斑驳血迹,不见和尚对着染成血红的海水念了一遍往生咒,语调怪声怪气,不知是真的念经还是将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几遍。
步月吃了大还丹,又被夏云峰运了些真气化开,这才觉得轻松些许,却见夏云峰和应天长的目光都默默地落在了喃喃念经的和尚身上。
步月心里一转,立马明白了个透亮。
已听应天长冷冷的声音:“不见大师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念经声一顿,海风卷起大红的□□翻飞,拂出浓浓血腥味。
不见转身,慈悲如佛的面容染了朝霞的金光,仿佛金身而塑,又一切皆为虚幻。
“阿弥陀佛,贫僧并未得罪过什么人?”
“死和尚,若你不得罪人,又怎会要求我们与你同行?”步月不怀好意地邪笑着,脸色却是苍白的,因为晕船瘦下的身子仿佛能被风吹走。
葛渊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夏云峰身后,不见依然在船边,身后一片血红大海,不知是被血染的还是漫□□霞所映。
一只海鸟飞过,一声一声短鸣,仿佛木鱼轻敲。
应天长看了看他模样,开口道:“你不说,相思楼却不会不知,你名义上是去南华寺论经,其实论的并非佛经,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你说是也不是?”
不见笑了笑,手中的念珠犹自转动,颗颗圆润光亮,不知被盘了多久光阴佛香。
“黄泉碧落千古事,无穷尽在相思楼。什么事也瞒不过应施主的眼睛。”
步月不知他们打什么机锋,暗道这花和尚竟如此深藏不露,亏自己和他喝了几年花酒!正待听下去,却从船舱里哆哆嗦嗦出来一个粗壮妇人,粗豪的嗓门直嚷嚷:“吓死老婆子了,吓死人了!”
步月一见她便来气,那些杀手怎就没把她剁了去喂鱼!
那庄氏整了整自己的蓬头垢面,手里捏了支木钗,斜斜□□入,才眉开眼笑道:“竟不曾想各位大侠武功高超,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就要葬身海底了。”
甲板上一片寂静,几只海鸟停在高高的桅杆上,沙沙短鸣,专注地看着船上众人。
庄氏见无人理她,将目光落在了步月身上,啧啧叹道:“阿月公子怎成了这般模样,这可如何了得哟,老婆子这里有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用了绝对好得快!”她嗓门极大,神情又谄媚,挤着一脸皱纹头发凌乱,着实令人生恶。
步月嫌恶地退了一步,庄氏面上一顿,有些讪讪的:“阿月公子若不需要,脸上的伤却是要处理的,不然毁了这容貌可是大大的罪过。”
步月一手摸上面颊,心道脸上何时也伤了,那死鬼怎不提醒我,正疑惑着,耳边猛然听见一声“阿月!”竟是惊骇至极,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猛觉腹中一股剧痛——那个回头只到一半,入目是夏云峰惊慌失措的半面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一个周末,白日发文,由于宝宝我还没摸透晋江的规则,所以,竟然不知道地雷鱼雷炸弹神马的玩意儿,直到昨天……感谢July_/漆樂,感谢卷耳,两位亲们的地雷是对我最好的鼓励啦!我会努力更文的,绝对不坑!【握拳远目】
第56章 一花一世界
佛曰,前生五百次轮回,吾劝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汝笑吾痴狂。
凡人道,求佛再施最后一次机会,吾愿回头,献出吾之所有!
佛陀摇头,汝且顽恶,吾劝汝五百次不回头,今身在火坑,言辞不善,威逼利诱,可见并无回头意,佛门以慈悲为怀,不舍众生,却难度无缘之人。如是因,如是果,虽吾成佛,难改因果。待汝罪业受满,起忏悔心,出离心恭敬心,吾再来度汝。
佛陀一去不返,凡人焚于熊熊火坑,嚎啕不止。
步月于睡梦中朦胧听见嗡嗡之声,一连做了好几个梦都是那佛祖来度自己,却被自己打了个屁滚尿流,醒来时,听这故事结了个尾,心中迷茫,不知前世今生。
“醒来了。”是夏云峰的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
步月定了定神,恍惚觉得这情景有些眼熟,再看一圈,昏暗中只有远远一角点了如豆灯火,几个黑影直挺挺立得如雕像,隔着他们的栏杆足有手臂粗,黑黢黢的不知用的什么材质,而他身下,薄薄一层稻草,带着湿腐的霉味。
他动了动,腹部传来的疼痛提醒他在船上发生的事情,又看见另一个角落的应天长,南浦靠在他怀里昏迷不醒;葛渊默默擦拭手中大刀,双目隐在黑暗中,像头愤怒的野兽;还有那打坐喋喋不休的花和尚。
真是一网打尽,一个不落!
“什么人下的手?”
夏云峰摇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黄雀何人也。”
“我们被关了多久?”
“一天多,没有其它人来过,似乎准备先关我们一阵。”
步月冷笑一声,既然不取他们性命,必有所求,不知求的是他们中的何人。
他慢慢坐起来,腹部的伤已被处理过,并不算太重,也不知那庄氏用的什么手法竟能一招弄晕他,他提了提体内真气,并无淤塞之感,这才松了口气,行走江湖,不怕真刀真枪,暗器□□才是防不胜防。
嘴边靠过来一碗水,他顺着喝了两口,疑惑夏云峰怎又对他好了起来,却也没开口,不远处盘腿而坐的不见又叙叙说起了大鹏金翅鸟的故事,他凝神听了听,不耐道:“这故事无趣得很,你不若说些鲜艳的故事来解解乏。”
不见顿了顿,温润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在摩竭陀国有一个富人公子名叫迦叶,他喜爱修行,不愿娶妻,在父母的逼迫下,他无奈,只得用黄金雕了个大美妞,言道世间若有这等女子,少爷我便娶她。”
步月道:“大美妞可美得过本教主?”
不见道:“色即空,空即色,教主再美也不过皮囊虚设,不过,摸着佛祖的良心说,月施主生得着实美丽可人,倾国倾城,比那金身大美妞也差不了。”话音徐徐落下,远处的黑影中投来几道目光。
“嘿嘿,迦叶的父母怎可能找到这样的大美妞?”
“他的父母请求婆罗门帮忙,那婆罗门使尽手段,竟还真弄到一个这样的美妞,在她面前,黄金塑成的金像都失去了光彩,所有男人都对着她流哈喇子,所有女人都自惭形秽。”
“哈哈哈,那迦叶定当不成了和尚,天天对着老婆流口水,心中哪里还有佛祖!”
远处的黑影中又投过来几道目光。
不见更有兴致。
“成亲那天,迦叶不理新娘子,新娘子便对着他哭了整整一宿。”
“她定是边哭边骂,你个瞎了眼的死鬼,老娘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你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