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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三台点头:“江湖上知道这件事的,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不知是谁有这般胆识和野心。”
“可这秘笈如此危险诡秘,他要来又是何用?”
鬼三台笑道:“世间人心多诡异,谁知道有人又生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野心,就像我们不明白当初创造此秘笈之人怀揣的是怎样的心思。”
夏云峰微微点头,步月脸色微微苍白,只在一旁听他们对话,心中疑云无数,越想越心惊。
究竟是怎样的人可以命令得了他手下的恶人帮,还将名声嫁祸给他,晚风楼,七阳阁并不算大派,可紫星堡却是江湖大门派,出过数任武林盟主,单凭他手下一群恶人决不可能一夜将之灭门,而那个神秘之人要这秘笈究竟有何用?
就在他疑惑时,夏云峰又道:“晚风楼与七阳阁分别保存秘笈一半,若凶手只得到了一半的秘笈修炼,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哦,难道他只得了一半?”
“很不巧,晚辈因为有事要去拜访晚风楼楼主,不料恰遇上灭门之灾,晚辈无能,只救出其中几人,而且已经身中剧毒,晚风楼楼主临死前一直说的话便是‘毁了,还好都毁了’,所以晚辈怀疑晚风楼的秘笈可能被毁。”
鬼三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继续坐在刚才的小凳上,看着那尊还未雕刻完全的白骨观音,片刻后才道:“他总算死了。”
夏云峰与步月默默站在他身后。
许久后他才道:“只练一半的《千心》,”顿了顿,轻笑道,“我也不知。”
夏云峰正要开口,却被步月抢道:“我还有问题要问!”
鬼三台回眸看他:“你还有何问题?”
步月的目光在他红衣长发间流连,只见那红衣如火般艳丽,乌发却似水般柔顺亮泽,从头顶倾泻而下,一片柔静。
步月觉得眼睛有点发痛,目光再落在鬼三台皎洁若明月清净的面容,道:“你在此隐居多久了?”
鬼三台似不懂他这话何意,还是答道:“从我在此居住到如今 ,算算也有十多年了。”
“你从未离开过此地?”
“从未离开过,怎么,你在别处见过我?”鬼三台淡淡笑着。
步月一怔,随即摇头:“或许是我记错了,总觉得你看着有几分眼熟,我天性喜爱美人,或许像你这般姿容独特的美人,我在梦里见到过,所以才会如此恋恋不忘。”
鬼三台面色忽的一变,似有怒火陡然而生,眼中杀意闪过,夏云峰剑眉一皱,已向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档在步月面前。
气氛突变,步月这才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便是他一个大姑娘家口出狂言调戏了一个年龄比自己大上一倍的老男人……
夏云峰已行了一礼,赔笑道:“阿月年纪小,常常口无遮拦,他也是仰慕前辈的风采才会说出这般不敬之话,请前辈勿要与他计较,”他看向身后乖乖闭嘴的步月,斥道,“阿月,还不快向前辈道歉。”
“罢了。”
鬼三台看了看步月,神态已恢复从容:“这小姑娘性子爽快直接,我倒是有几分喜欢,你看我眼熟,那也是缘分,这个东西就送你当是见面礼。”
他伸手一勾,从一旁架子上勾来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石,吊着黑色的流苏坠子,红衣墨发,同他本人一样的美玉。
步月上前接过,拿在手中把玩,见那玉石是极其罕见的鸡血石,整体椭圆,表面镂刻了一个骷髅,那骷髅倒不像这里随处可见的骷髅般阴森可怖,反而圆滚滚的有几分可爱。
步月看了心下喜欢,顺带系在腰侧,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鬼三台目光幽幽,他似笑了一下,却是神态茫然,挥了挥手:“痕儿,送他们出去。”
“是,师父。”
一直候在一旁的红衣少年应了一声,桃花眼流连一圈,又是遍地的风流,含情脉脉。他的目光在默不作声的葛渊身上停留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微微低下眉眼,步态轻缓地在前面带路。
这一幕落在步月眼中,似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流过,待要再去捕捉时,早已了无踪迹。
小院内的骷髅阵法已经变了方位,走的也是不同的路线,满地的斑斓艳丽却是不变,与这鬼气森森之地格格不入,真不懂那鬼三台为何会喜欢在骨头上作画。
步月最后一眼回头望去时,天空明晃晃一轮太阳当空,却是隔着浓重的白雾照不进来似的,背景是蒙蒙的灰,深黑的屋顶与苍白的墙体都晕染在那样的雾气中,阴风阵阵,只有院落前满地的骷髅五彩斑斓,繁华锦绣,红颜白骨。
这世间金迷纸醉的奢华红尘,到头来也不过一地白骨。
第37章 路人
出了聚风谷,步月心情很是低落。
忽觉前面之人停下了步子,抬头一看,傻了眼。
他们留守在此的马车和车夫都不见了……
步月看向葛渊。
夏云峰也看向葛渊。
葛渊上前一步,看了看停放马车的草地和四周,回到夏云峰身前道:“山庄内的车夫都是训练过的好手,而周围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事情有些蹊跷。”
“这有何蹊跷。”步月靠在一棵大树旁吞云吐雾,笑道,“定是卷着车内财物和马车一并逃走了。”
“临江山庄的车夫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步月冷笑一声:“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贪念之心。”
“那是你,却不是所有人。”
“哦,那车夫难道……”
夏云峰打断步月的话:“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行上路,看看能否找到地方住上一夜,等到了城镇再做打算。”
“去哪里?”
“晚风楼。”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步月便也不再说什么。
烈日当空,长途漫漫,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并不算辛苦,可对于步月来说却是莫大的煎熬。
偏偏那两个男人无一个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当后面一辆马车徐徐行来时,步月毫不犹豫地拦在了路中央,只盼那车的主人是个怜香惜玉的,可他在看清那辆马车后竟是满肚子怒火,恨不得将车中之人拖出来大卸八块。
这正是他们丢失的马车!
显然,一旁的夏云峰与葛渊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当那辆马车无视步月而过时,葛渊身子忽然一飘,一个起跳已落在了车夫身旁,双手拉住了缰绳,长喝一声,那马车便徐徐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赶车的车夫是个生面孔,长得尖嘴猴腮,还有一对大龅牙,他目瞪口呆看完这戏剧性的一幕,哆哆嗦嗦道:“你是何人?竟……竟敢乱拦我家老爷的……”突然被黑巾上一双冷厉的眼睛一看,瞬间心生寒意,生生住了嘴。
“此车从何而来?”葛渊问。
“哪来的贱民,竟敢拦本……”车门内忽然伸出一个油乎乎的脸,本来穷凶极恶的语气在看见赶过来的步月时瞬间变了一个腔调。
“姑娘可是想让老夫载你同行?”
步月看见那双贼光精现的眼瞬间便知此人打的是何主意,心中越发恼怒,脸上却是带了十足的娇媚。
“老爷真是好眼力,小女子一行三人已步行了一日,早已疲累不堪,不知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那油脸立刻笑开了花,眼睛更是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步月,连连点头:“自然是方便的,车内宽敞,姑娘请上车。”
步月福了一福,娇笑着向那油脸抛了个媚眼,油脸一个愣怔,眼都直了,满目只有痴迷之色。
步月正要上车,忽然一只手拦在他面前,挺直如剑,刚毅如铁,一张脸冷如冰霜。
夏云峰道:“不准上车。”
步月有些难以置信,他看了眼那色眯眯瞧他的油脸,对夏云峰小声道:“死鬼,这不就是咱们的马车么,你难道不想要回来?”
夏云峰直接站在他身前挡住那股贪婪的视线,沉声道:“此人心术不正,对你图谋不轨,难道你是瞎子?”
步月嘴角一撇,魅惑的双眼顿露狡黠之色,笑道:“他抢了我们的马车已是图谋不轨,哼哼,看本座如何收拾这头蠢猪!”
不料他迈出一步,夏云峰依然如山般挡在他面前。
步月不耐地看了眼那张如临大敌的脸,叹道:“我答应你不取他性命便是。”
不料夏云峰还是不肯让步,他不由得疑惑道:“死鬼,你意欲如何?”
夏云峰道:“我不喜欢那人,不准你上车。”
步月指了指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