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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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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人又打又咬,那时候我夜里醒来,总能见到娘守在床边默默流泪。我的双腿不是娘的错,可娘总觉得是她没照顾好我,将所有过失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些年,即便有了三弟江畔,娘依然最偏心我,究其缘故,只是心有愧疚想补偿罢了。”
夏随锦突然想到了他七岁半那年,被母妃打断腿之后关在黑屋子里,拖着一条伤残的腿又冷又饿,险些熬不过去的时候,那扇门突然打开,母妃走到他的跟前,双臂抱起他,然后有冰凉的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他一直以为是模糊记错了,但现在想来,难道母妃在哭?
江夫人心疼江柳,所以哭了,可母妃为什么要哭?
……明明就是她狠心打断他的腿,她凭什么哭?
夏随锦愣愣地坐在古树下,回想起那一幕,仍是心有余悸。他想如果活下来,就打断母妃两条腿,然后将她扔进枯井里任其生死,可是母妃没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他的腿断了之后,母妃就守着佛堂,再不肯见他。
“唉,搞不懂,不再想了。”
夏随锦揉了揉腰,站起身,道:“我推你去书房吧。江老爷他们在拟订请柬,你可以帮忙。说起来,剑法天下第一的前辈就是江家人,我怎么没见过?”
薛家刀、江家剑,千府山庄的医术,都是鼎鼎有名的。
江柳脸色欣喜,笑道:“那位是我的二叔江寒山,常年浪迹在外,极少回家,不知道这次二叔会不会回来。”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很喜欢那位二叔?”
江柳不置可否,道:“二叔那种仗剑走天涯的洒脱不羁,你见了也会喜欢。”
夏随锦撇了撇嘴,甚是不屑。
曾在千府山庄,他见过江寒山,胡子拉碴衣衫不整,肩上扛着把长剑,不顾他人目光搂住夏延煕的肩膀极张狂地笑。
那时候他是二皇子,夏延煕是他爹,也就是寰朝帝王。
江寒山此人,说得好听点儿是放荡不羁,实则狗屁不通,曾跟兄长江枫看上了同一位女子,因为人傻嘴笨,那女子婉言拒绝,然后嫁给了江枫,也就是现在的江夫人。江寒山大受打击,自此以“惩奸除恶”的名义浪迹天涯,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时常去千府山庄借钱。
其实,只要江寒山稍微有点儿心思,也不至于如此。
夏随锦为他可惜,路过一条游廊,江岸捧着一把花伞喜滋滋地经过。
那把花伞有些眼熟,似是沈玲珑的。
这时不远处的凉亭传出少女娇笑声,循声望去,繁花拂柳下白衣青年与青衣少女面对面坐着,似是说到了什么开心事,那青年唇边有一丝荡漾的笑意。
夏随锦推着江柳走过去,道:
“虞公子、沈小姐,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沈玲珑扭头,捂住嘴唇痴痴地笑,灵动的眸子看一眼江柳,再看虞芳,笑意更加不可捉摸。
夏随锦一头雾水:“怎么都不说话?”
虞芳的嘴唇微微嘟起,说:“你俩怎么又在一起?”
夏随锦:“……”
沈玲珑悠然自在地道:“江家人就是多情。那个江岸缠得我心烦,说那日无礼弄坏了我的伞,要去做一把一模一样的赔我,还留下这个让我先用着。”
桌上放着一把画有树枝红梅的伞,伞布是上等防水的绸缎,撑开,伞骨翠绿晶莹,柄上坠有一枚精致的玉环。
夏随锦忍不住称赞:“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江二公子对你的企图很明显呐!”
江柳也道:“二弟为人真性情,值得托付。”
“嘻嘻,沈姑娘,要不你就从了二公子吧。”
夏随锦挤眉弄眼地看热闹,下一刻却见沈玲珑施施然起身,走到虞芳的身旁,伸开双臂,抱住了虞芳的肩膀,然后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眉头一挑,听沈玲珑娇羞地说:“奴家心有所属。”
虞芳坐在那儿纹丝未动,冰清玉洁的面庞未见变化,只是转动眼珠看向夏随锦。
夏随锦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梨涡,得意:“你可以死心了。”
沈玲珑、江柳二人齐齐望过来。
“因为呀,这朵白莲花早有主了。”
他走近虞芳,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道:“芳郎,你跟他们说,这里是不是只有我?”
虞芳很诚恳实在地点头,说:“我的心里只有小苏。”
这下,夏随锦笑得飘飘然了。
沈玲珑嗤笑:“你就会惯着他。你看他小人得志的模样,真受不了。”
她这一笑,双眸灵动俏皮,多出一抹生动鲜活的神采。
他愣了一愣,脑中浮现出薛香药嗔笑的模样,如今沈玲珑记忆全无,谁也不记得,连她都忘了。再看那把翡翠为骨的纸伞,沈玲珑涅槃重生,或许会有一段新的姻缘,至于那有着沈白露、薛香药的前尘过往早已化为了一道虚烟,风一吹就散了。
所谓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说到底都抵不过一个“忘”字。他盯着那把伞,不禁替薛香药唏嘘不已。
这时候,虞芳抓住心口的那根手指,说:
“今晚我跟你睡。”
沈玲珑、江柳:“……!!”
夏随锦求之不得,忙一口应下:
“好呀!”





第26章 第二十六回  春宵
夏随锦以为虞芳是说说而已,刚湿淋淋地走出浴桶,听见叩门声,他打开门,就看见虞芳站在门口脸皮泛红地笑。
花香盈袖、月色撩人,确实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夏随锦不觉生出微醺的醉意,请虞芳进门,问:“你来投怀送抱?”
虞芳反问:“可以么?”
“可以呀!当然可以,我正觉得无聊,你舍身来陪我,花前月下正好行一些快活事。”
他拉住虞芳,甩开靴子,二人一同倒在了床上。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像沈玲珑忘记薛香药一样,忘了我?”
双手勾住虞芳的脖子,依偎在一起的姿势亲密无间。
虞芳道:“我修习的功法很纯正,不会走火入魔。”
“唉你这呆子,要真有那么一天,你怎么办?”
虞芳拧着眉头,懵懵懂懂无知。过了好一会儿,夏随锦觉得双腿发麻,要推开身上的虞芳,可是推不动。他道:
“你起来。”
却见虞芳缓缓摇了摇头,瞪大了澄澈清透的眸子,期期艾艾地道:“你,你能找我么?”
夏随锦却玩味地笑了笑,说:“如果我不找呢?你想啊,你忘了我,即便我找到你,说‘芳郎,我是你的相公’,你会信?恐怕你只会觉得我是不正经的花花公子调戏你的,说不定恼了,还会拔出荷华剑刺我几下。”
说时迟那时快,虞芳忽地拔出背上的荷华剑,他心尖儿一颤,忙道:
“你怎么就恼了?有什么话好好儿说,放下剑,别误伤了我。”
虞芳却将剑尖对准了自己,剑柄交给夏随锦。
夏随锦懵:“……?”
虞芳扒开衣襟,露出紧实精壮的胸膛,指着心口,说:“你在这儿刻上你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记忆,记不得你,你不找我也没关系。我看到心口上的字,就会知道这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然后我就去找你。找到你,像这样抱住你,喊你‘小苏’。”
夏随锦被他深情专注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手中荷华剑烫得灼手。
下一刻虞芳伸出两条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极亲密地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漾在鼻端,然后越来越馥郁香甜,手脚发软皮肤滚烫,脑子飘飘然荡漾云间,像是不经意间中了无解的媚毒。
他经不住环住虞芳的脖子,问:
“你给我灌了什么迷魂药,让我一看见你就想亲你,抱你、舔|你,想更亲密地对你。”
哪料下一刻,虞芳解开腰间繁复的玉扣。
他愣住,这是做什么?
只见衣裳落下,只穿着洁白如雪的里衣,瘦而精壮的胸膛露出来,还有一颗珠子挂在胸前,半颗红豆相思沉沉。
夏随锦惊得蹬圆了眼,听虞芳咬字无比清晰地说:
“我想你那样对我。”
他愣愣地问:“哪样儿?”
“亲我、抱我、舔|我,更亲密地对我。”
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轰”地将夏随锦烧得体无完肤。
偏偏虞芳还无所察觉,一副冰清玉洁光风霁月的清白面容,惹得他眼冒幽幽绿光,一个狼扑将虞芳压在身下,说:“原以为你是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这么一看,分明是妖娆的曼陀罗华。”
说着,张嘴咬住虞芳的嘴唇。舌尖抵开两片薄唇,气息交缠着。
夏随锦一时情难自制,扯开虞芳束发的玉簪,如墨长发飘飘欲仙,眉目如画、薄唇疏冷。
“小苏……”
失神的工夫,虞芳反客为主,将他的手腕禁锢在头顶,痴缠地吮他的脖子。
夏随锦再也忍不住,说:“手法这么纯熟,睡了多少个姑娘练出来的?”
胸前传来异样沙哑的克制声:“就一次,出于好奇。”
“那你这算是无师自通?”
这回虞芳没有答话,亲昵地十指相扣,用脸颊猫儿似的蹭了蹭夏随锦的胸膛,道:
“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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