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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卿眉目一惊。
阿宸怎么会来?
他不是说去将军府……
兰子卿心里的问题被卫离珏淡淡问出,“他来做什么。”
绿绡回道:“奴婢不知,他未说明来
意,只说要见主子。奴婢便让他在外等候,前来通报。”见上方的人神色清冷,半响未言,大着胆子道:“主子,是否打发他走。”
“殿下,此人不过浔阳一风流纨绔子,不见也罢。”
兰子卿心里跳得厉害,在太子面前,却不敢露半分形色,勉强用平静淡然的声音道。
卫离珏不知想到什么,寒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优美薄凉的唇轻启,“不必,请他进来。”
兰子卿的心猛地一悸。
“是”
绿绡欠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兰卿暂且一避。”
兰子卿默然片刻,拱手应了声“是”,往内堂一处屏风走去。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太子伤害阿宸。
不一会儿,绿绡引一位长相英朗,正好
奇顾盼四周的正蓝袍青年走来。
“主子,三皇子到了。”
将人带到后,绿绡知趣地退下。
“国师,你的府邸真好看。我原以为子卿的相府已是十足的雅致秀丽,没想到国师你的府邸清幽如同仙境。”
绿绡一退下,夙丹宸便难按一路来的惊艳之情,开始自顾自地说。他见国师背对自己拨弄棋盘,倒也丝毫不介意,反而越说越起劲。
“我进府的时候看到一处梨苑,里面的梨树竟开着白色的梨花,眼下并非梨花盛开之季,国师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可好?”
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期待地望着前方身如寒雪的人。
他学会了之后,便可以教给殷叔叔,省得殷叔叔老是对着一亩光秃秃的梨枝喝酒。
兰子卿不知他心中所想,但听他这一番毫无顾忌的话,在屏风后高高悬起了心。
果然紧接着传来一道颇有深意的话。
“听三殿下所言,似乎同兰相交情匪浅。”
兰子卿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紧张地竖耳去听,结果那道熟悉的声音良久未言。
空气一时沉默。
卫离珏冷冷盯着眼前突然呆愣下来,面容古怪的蓝袍青年。
兰子卿知他素来口无遮拦,生怕他此刻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惹得太子动怒。
手心里沁出冷汗。
过了许久,夙丹宸方从惊艳中醒过神来,俊脸红了红,小声道:“原来国师生得这样美,难怪十皇弟……”
猛地住了口,飞速捂上自己的嘴。
兰子卿一怔,心里不知该气该笑。
卫离珏也是没料到此人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轻薄的话来,清美绝尘的面容沉下,寒眸底幽光凛冽。
“三殿下所为何来。”
优美冰凉的薄唇冷冷吐出字。
夙丹宸自知失言,不敢再胡言乱语,忙从怀中掏出一封暗红色的请柬,递过去。
“我是来请国师你参见三日后的酒宴。”
卫离珏随手接过,请柬鲜艳殷红的颜色更映得他修长如玉的手说不出得苍白。
鸦羽垂下,掩了渊深的寒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夙丹宸见了,忙趁热打铁道:“我知道国师深居简出,不喜欢别人打扰,可是一个人老在府里待着,那多没意思。”
“这次酒宴殷叔叔,罗军师,十皇弟还有子卿都会参加……子卿他冰雪聪明、善解人意,一定不会叫国师无趣。”
卫离珏在这时抬眸,寒眸扫了眼屏风,清淡地说:“想不到三殿下与兰相之间,竟有这样好的交情。”
兰子卿暗叫不好。
“子卿他……是我的朋友。”
夙丹宸说到“朋友”二字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好在卫离珏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因此并未察觉。
卫离珏慢慢眯起寒眸,眸中暗光变幻不定。
夙丹宸最要面子,怕再说下去,会暴露自己和兰子卿的真实关系,便转口劝他参宴。
“国师,我说了这么多,你肯不肯赏脸赴宴?”
卫离珏神色清冷道:“心领”
夙丹宸见他始终不为所动,还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只好怏怏地提出告辞。
临走前,不死心地说:“国师如果改变主意,尽管来找我们。”
他走后,卫离珏在原地定定站了半响,
清美的面容沉如寒水,寒眸中冷光幽森,苍白冰冷的指尖轻轻一挥,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请柬被他无情地丢入垃圾篓中。
“兰卿,你有何话说。”
冷冷地对空无一人的大堂说道。
第66章 太子欲除三皇子
兰子卿一边走出屏风; 一边心下飞速计量。
太子最恨他人背叛,若察觉自己别有异心,绝不会放过自己。
阿宸; 你害苦我矣。
心下无声叹了口气; 敛容来到堂上寒意墨发的人身边,拱手道:“殿下; 臣确有话说。”
卫离珏沉色不言。
“臣与三皇子交好,全然是为了太子殿下。”
“怎说。”
卫离珏眯起寒眸看他。
兰子卿不慌不忙道:“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夙丹宸此人心思单纯; 无防人之心; 而他与殷庭将军情非泛泛,臣与他交好,方有机会接近殷庭; 方能设计除之。”
拱手施了一礼,“臣已想到降服罗明宣之法,此次酒宴便是玄机所在。”
卫离珏注视他半响,方轻启薄唇。
“果真?”
兰子卿恭顺道:“殿下静候佳音。”
卫离珏点点头; 寒眸中冷光化去,转为一片欣慰之色。
“孤错怪兰卿。”
兰子卿垂下眸,拱手朝他深深一拜; 清柔恭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当年夙煌兵变夺宫,若非太子殿下一句‘兰卿不走,孤亦不走’; 兰子卿早已化作离宫中一副森森白骨。殿下待臣有再造之恩,臣对太子殿下感激不尽,万万不敢生出二心。”
姿态越谦卑,话语越恭敬,心里便越愧疚。
太子待他恩重如山不假,可他的的确确生出了二心。
他不能让阿宸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不能背叛太子。
兰子卿痛苦地闭了闭眼。
“兰卿请起”
卫离珏扶起他,想起当年太子宫中同案共读,寒眸清波微动。
兰子卿好不容易化险为夷,又被他接下来一句清冷的话惊吓得冷汗涔涔。
“听闻三皇子夙丹宸乃炀国最得宠的皇子。”
兰子卿的心猛地一跳。
却不得不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道:“殿下,夙丹宸的确是夙煌最宠爱的皇子,不过他胸无大志、不学无术,平日只知花天酒地。这样一个庸庸之辈,绝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卫离珏转过头,寒眸定定瞧着眼前拱手低眉的清雅之人。
薄唇轻启,冷冷淡淡道:“兰卿在护他?”
兰子卿心口猛地一跳,“殿下误会,臣怎会维护他。眼下大将军殷庭未除,太子夙玉未废,夙丹宸留之尚有利处。”咬了咬牙,在心里赌了一把,躬下腰身,道:“太子若实在放心不下,臣可为殿下除之。”
“不必,区区一个纨绔子,孤何惧之有。既然兰卿留之有用,那便先留他一命。”
卫离珏神色恢复清冷,寒眸中疑虑尽消。
兰子卿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却是声色不变。
这件事后,兰子卿无心再留卫府,他心中余悸未散,一心只想回府抓来夙丹宸质问,便在二人一时无话的间隙提出告辞。
“且慢”
卫离珏叫住兰子卿,神色清淡地唤婢子绿绡。
不一会儿,一个娇俏的绿裙女子捧着一只镂花镶玉的紫檀木盒后入内。
绿绡将紫檀木盒递给兰子卿。
兰子卿疑惑地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只精致的羊脂色小药瓶。
清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此药名唤‘灵玉’,可治兰卿手上之伤。”
灵玉,天下间最好的伤药,出自神医之手,寻常人千金难求。
兰子卿心中涌来莫名滋味。
“多谢太子。”
夙丹宸从国师府出来后,王府里的小厮找到他,说大学士司马礼要见他。
他便去了司马府,等看望过自家外公,出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浔阳城中灯火璀璨。
是时正逢夜市,商贩沿街叫卖,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好不热闹。
他从一片人烟繁华中穿过,径直来到相府。
借着月光,绕过曲水梅林,一路来到书房。
奇怪的是,一向亮堂的书房此刻不见半点灯火,一眼看去,房间黑黢得吓人。
难道子卿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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