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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醒后,对着主人家千恩万谢,更是恳请主人家收他为奴。
主人家见他机灵,便随手指给了小公子。
小公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少年,从不吩咐他做奴役之事,反让他进了学堂,拜入自己师门。
一晃十年,两人出则同车,入则同食,感情一日胜过一日。
最后,竟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待到小公子弱冠之年,主人家为小公子定了一门亲,待娶的正是小公子老师的女儿。
那女子年过及笄,出落的花容月貌,与小公子又是青梅竹马,可谓天作之合。
正待所有人欢欢喜喜准备亲事时,突然传来噩闻,那女子被少年玷污,失了清白。
主人家气急,连捉来少年问罪,少年犯下此等大罪,竟也不躲不避,留在房中等人来拿。
绑人上堂后,不分青红皂白,便是一顿毒打。
小公子在旁看着,不闻不问。
待打得少年奄奄一息,主人家方才停手。
三两句盘问后,少年下流不恭的话语又挑起主人家一腔怒火。
阿离怎么如此看我,你的新娘子滋味好得很。
离,正是小公子之姓。
主人家怒火中烧,喝令下人往死里打。
一番棍棒后,少年昏死过去。
小公子到底心软,出来求了情。
少年便被拖入柴房中,待醒来,再押往老师府中谢罪。
第二天拿人时,柴房却空无一人。
少年当夜逃出。
转眼,又是十年。
十年间,小公子已经娶妻生子。
只是,妻子已非昔日青梅。
某一日,离府中忽然狂声大作,火光四起。
强盗闯进门来。
领马的人,赫然是当初的少年。
十年不见,少年已成强寇。
指尖一挥,离府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府中主人家奴,无一幸免,尽死屠刀之下。
至于小公子是死是活,却无从得知。
夙丹宸醉得厉害,脑中迷迷糊糊,冯泊说的故事,他糊糊涂涂的听着,却是一字也未落在耳中。
反到是冯泊临走前的一句话,叫他念念不忘。
“小主子,喜欢便是喜欢,切要怜取眼前人,莫到头来,空悲切。”
怜取眼前人,母妃也要他怜取眼前人。
谁,又是他的眼前人。
一阵酒气上涌,令他头疼不止,脑海昏昏沉沉,再不能作一丝一豪的思考。
偏偏此时,一道人影穿过茫茫迷雾,款款走来。
是谁。
他心口慌成一团,急伸出手,想拉住那道人影。
那模糊不清的影子,嗤嗤笑起,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茫茫雾中。
不要走!
子卿,不要走!
他胸口一窒,气闷的像再不能呼吸。
“雾里看花,不如有花堪折。”
“不要到了最后,再来后悔。”
“切要怜取眼前人,莫到头来,空悲切。”
……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脑海中飞速的晃,折磨的他头痛欲裂。
再也支撑不住,倒落在地,胸膛起伏汹涌。
子卿,子卿。
整个人快要神志不清,这个名字却从脑海中清清楚楚的蹦出。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前一亮,摇摇晃晃的起身,直奔相府。
第27章 为卿断袖
“殿下,丞相已经歇下。”
夙丹宸抬起醉眼,望着眼前没好脸色的人,傻傻的问:“你是谁?”
“殿下当真是醉糊涂了,奴才送您回府。”
“回府?”
夙丹宸推开扶他的人,踉跄了两步,抬手指向朱门:“这里不是相府吗?”
“这里是相府,可不是王府。”
阿三没好气的应。
深更半夜,这风流子又来耍哪门子酒疯。
他还嫌害丞相不够吗!
阿三心头一气,看着醉的站也站不住脚的人,突然恶向胆边生,狠狠推了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嘶……”
夙丹宸乍然失重,下意识的以手撑地,恰好撞在一粒尖锐的石子上,手掌破了皮,溢出血珠。
阿三见他茫然的盯着自己手心瞧,眉目失神的紧,不由得心肠一软,上前扶起他。
“殿下,您看清了,这里是相府不是王府,奴才送您回府吧。”
夙丹宸像是听清了他的话一般,喃喃道:“我就是要来相府的。”
“子卿,子卿……”
他推开阿三,醉醺醺的往相府闯。
“殿下您不能进,丞相真的歇下了!”
阿三一边追赶他,一边暗骂这个人不是醉了么,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上他时,已经到了院落,两个人在院中好一阵撕扯。
阿三抱住他的腰,直往门外拖。
“不要拉我……嗝……”
夙丹宸迷迷糊糊中,又看见那道人影,待要抱上时,却被一条绳子生生往后扯,再也够不着那道青影,他慌乱的没有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的唤:“子卿,子卿……”
“阿三,退下。”
不知何时,兰子卿已立在门前,素白亵衣外披一件青黛袍,显然是歇下后被人扰起。
银寒月色下,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站着。
“可是……”
阿三看着醉倒在地的夙丹宸,犹犹豫豫。
“无妨,你退下便是。”
阿三知道丞相对三殿下有异于他人,不敢再劝,只得应声退下。
他走后,院落空余二人。
一个长身玉立,目光复杂。
一个瘫坐在地,迷迷糊糊。
院落盛了一地清寒的月光,枝影交错,明暗分明。
二人相对无言。
半响后,兰子卿自嘲的勾了勾唇,转身便要阖门。
突然腰身一紧,被人牢牢抱住。
“终于抱到了。”
声音醉呼呼的,带着如释重负的欢喜,听来有些孩子气。
兰子卿冷着脸伸手去扯,奈何夙丹宸力气太大,扯了半天,两个人还是严丝合缝的搂抱着。
“放手”
削肩枕着的脑袋波浪鼓似的摇,带有浓浓酒味的热气呵入他耳中:“我不放,死也不放。”
兰子卿半眯了眼眸,透出些危险的味道,缓缓贴近他的脸,轻启唇齿:“殿下这是何意?”
寒眸幽深,盯得人身上起了一阵一阵的寒,夙丹宸下意识的躲过脸,惹来一声冷哼:“这般戏弄臣,很有意思么。”
那声音太冷,隐约透出些疲倦的味道。
夙丹宸慌乱不已,越发抱紧一分,磨着他的耳鬓,急切的解释:“子卿,我没有戏弄你。”低头,咬着耳朵,委委屈屈又低低哑哑道:“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从没起过半分戏弄之
意。”
兰子卿听了,声色幽幽:“殿下这份真心实意,却令臣万劫不复。”
“子卿……”
夙丹宸明白自己伤透了子卿的心,什么话也不敢说,只蹭着他细腻洁白的脖颈,一味的撒娇讨好。
兰子卿呼吸一深,抬手抚上他英朗的眉目,辞色稍缓:“臣说过,殿下要么和臣做情人,要么便做陌人。殿下既然不肯同臣做情人,又何必再来。”
夙丹宸眼眸一黯,搂在他腰侧的手松了几分力道,兰子卿察觉,当下冷了面容。
“子卿,你别生气。”
夙丹宸立刻紧紧抱住他,低着头小声道:“今天在御书房外,你一点也不理睬我,我的心好疼。”又抵上他的额头,带了分哭腔:“子卿,我好怕你从此不再理会我。”
背脊一僵。
兰子卿定定地望着,像是在分辨真假一般,眸底光华暗动,如夜月中泛着银光的寒潭。好半响,才听得他开口,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殿下不想同臣做陌人?”
“绝不!”
夙丹宸斩钉截铁的答。
兰子卿轻嗤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不做陌人,莫非要做臣的情人。”甩开腰侧的手,自顾自朝里走去。
没走几步,身上一重,酒味重又扑来。
夙丹宸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咬着他瓷白的脖,哑着声道:“做情人便做情人,只要你别又不理我。”
“你说什么?!”
兰子卿一把抓过夙丹宸的手腕,指尖微微的抖。
“……疼。”
手腕被一只素手扣住,那力道大得令夙丹宸两眼蒙上一层泪花。
兰子卿心头一紧,轻轻松了手,眉眼垂下的刹那,一丝光芒掠过,如流星擦过天尾,快得叫人看不真切。
“臣曾做下犯上之事,殿下难道忘了吗?”
夙丹宸舌头发硬:“子卿提、提这个做什么。”
兰子卿嗤得一笑。
突然勾过夙丹宸的头,吻上那片薄唇,粉嫩的舌如灵蛇般滑入口,勾着唇齿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