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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来,就着花灯微茫的光看去,一行蝇头小字映入眼帘。
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宁。
夙丹宸笑了笑,将纸条递给兰子卿。
“到不知这位阿宁姑娘,是想执谁的手,与谁偕老。”
兰子卿心思一转,眉睫微动。
“殿下身在皇家,想来此生是不能只执一人之手。”顿了顿,又含着深意笑道:“何况殿下风流年少,一人岂能足愿。”
夙丹宸褪去戏笑,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满是认真之色。
“我不求父皇那般三宫六院,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兰子卿心头缓过温热的暖流。
随着一声轰响,烟花窜上空,璀璨到极致,一闪一闪映得两人脸庞皆是一片红红绿绿。
夙丹宸玩心大起,喊了声船家靠岸,便笑着牵过兰子卿的手道:“子卿,随我上岸游玩可好。”
兰子卿笑着点了点头,眸影中一朵一朵烟花开盛。
上岸后,隔着人群远远望了眼戏台,便笑着往夜市走去。
每一摊,夙丹宸都要挤进去,挑着好些玩意出来一样一样摆给兰子卿看。
“子卿,你看这个牛角梳,据说是犀牛的角制成的。”
夙丹宸一脸捡到宝的得意。
兰子卿看破真假,却不忍心坏了他的兴致,便笑着颔首。
一路说着听着,顺着人流不觉走到了路的尽头。
“两位公子,可要抽一支签。”
方走到拐角,便有竹青长袍的书生在摊前招呼。
兰子卿望了一眼卜摊,眼中灯影闪烁。
“试一试,倒也无妨。”
夙丹宸给了银子,兰子卿拿起装满签的竹筒,轻摇了摇,一支竹签掉下,将竹筒递给身边的人,后者摇了摇,又是一支竹签掉下。
兰子卿的竹签上写着:“若问应期,姻缘未熟,强求不可,且待机缘。”
夙丹宸的则是:“佳偶天成百年好合,若问归宿,神仙美眷。”
两支,皆是姻缘签。
夙丹宸执起自己的那支签,敲了敲摊面,笑道:“你这签不准,我并非问姻缘,怎么得了一支姻缘签。”
那书生倒也不慌不忙,笑着解释道:“签文一事全凭天意,可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公子身在红尘中,或许有些事自己看不明白。”
夙丹宸轻“哼”了一声,辩道:“我方才问的是与身边这位公子,却得来一支姻缘签,莫非天意说我与他有姻缘?”
兰子卿眸光闪了闪,唇边笑意更深。
“这……”书生转过二人一眼,平日里能说会道的舌头此刻却结巴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兰子卿递过自己的签,笑道:“劳烦公子解一解在下的签。”
书生接过,眉头却看的皱起。
“莫非是在下的签不吉?”
书生抬起眼望着眼前淡雅出尘的人,心道怎么看也不像会是强求之人。
“公子的签倒是上签,只是天意说不可强求。”
“子卿,你别听他的,他的签不准。”
兰子卿尚思虑间,夙丹宸便拉着他作势要走。
“这位公子留步。”
书生唤住夙丹宸,从摊下拿出一枚同心
结,递上。
“小人解错了您的签,实在惭愧,特送上同心结一枚,望公子与心上之人永结同心。”
夙丹宸瞧着有趣,便谢过接下。
左面便是一座拱起的小桥,二人遂踱步上桥。
“我又没有心上之人,这同心结拿来,倒不知送给谁好。”
夙丹宸望着桥下沉沉浮浮的花灯,打转着红线,脸上显出几分懊悔。
“殿下怎么忘了含烟姑娘,这同心节送与她,含烟姑娘必定欢喜。”
夜凉如水,烟花已休。
兰子卿的话落在夜风中,略有几分凉意。
夙丹宸不解道:“子卿这是何意,我只当含烟姑娘是友。”
“殿下这番话,未免太过无情,再怎么说,含烟姑娘也与殿下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兰子卿虽是笑着道,眼底却是一丝笑意也无,反有几缕幽寒。
夙丹宸怔了怔,方想明白他话中之意。
“子卿误会我了,花魁宴我虽出宴竞价,但那也是含烟姑娘所托,再者那一晚我带着含烟姑娘入房后,便跳下窗回府了。”
“我与含烟姑娘,半点关系也不曾发生。”
兰子卿闻言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顿如洪水般涌入心头。
一切竟是一场误会?!
他眸光盈盈,唇边笑意暖如春雪消融。
夙丹宸又看了眼缠在指尖的红线,解下来递给兰子卿。
“子卿,我既无心上之人可送,便送与你,祝你同你的心上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兰子卿又惊又喜,接过时手微微的抖,好像得了一件不得了的宝贝,勾起垂下的红线一圈一圈缠在手指,笑望着那双桃花眼,一字一句认真道:“臣定与心中之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夙丹宸被兰子卿眼中流露出的浓浓情意惊住,偏过头,不敢对视。
兰子卿笑了笑。
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叫他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
桥下灯火明媚,人流如织。
兰子卿长身玉立在桥头,笑着观赏桥下景色。
一湖衫一墨袍两道身影,忽走入眼帘。
那不是梨酒县令秦无渔和师兄巫寒。
留了心看去,见二人言笑晏晏,在贩卖花灯的摊前停下,片刻后又往那卜摊而去。
“子卿在看什么。”
兰子卿回过眸,望着那双晶亮的桃花眼,心中便是一暖。
他偏过头的同时,恰错过桥下尾随秦无渔的昀楚太守。
西子庆后,秦无渔听闻兰子卿今日将回浔阳,便特意早早登门拜辞。
回府时,脚还没有跨入内,便被门口的衙差叫住。
“大人,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您。”
秦无渔接过,拆开来。
纸上一行狂草。
吾今设宴悦来阁,要事相谈,万望流舟赴宴。
巫长雪。
秦无渔眼眸暗了暗,将纸揉成一团,紧紧攥住,说了句“备轿”
待至悦来阁后,便有专人上来指引,一路带着秦无渔来到二楼最左侧雅间。
推门进入,哪里有什么巫长雪,只有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坐在梳妆台前。
他忙道失礼,正要走出,谁知那姑娘却扑了上来,一路撕扯着双方的衣服,口中不断喊着非礼。
不多时,门口围了一众的官兵,领头的人状似痛心疾首,呼道:“秦县令实在令本府大失所望。”
此人,正是昀楚太守何承道。
秦无渔心一沉,中计了。
第19章 清水无鱼
兰子卿初见秦无渔时,秦县令一身浅绿官袍,领着县衙二十余衙役,站在县门口不卑不亢的作揖相迎。
兰子卿细看一眼,颇为欣赏。
后与之花前对酌,见其谈吐不俗,又身正廉明,更多起一分赞赏。
倒是个清水无鱼的人。
如今,这个清水无鱼的人跪在县衙上,
以欺侮良家女子之罪,缚了手铐脚链。
衙外,围了一圈难以置信的县民。
“解了秦大人的镣铐。”
兰子卿坐正中椅,眼眸无波无澜。
“丞相,下官以为秦县令的镣铐不可去。”
旁椅上的太守一听,忙起身说道。
“秦县令乃是罪官,若轻易去其镣铐,岂非惹人非议丞相断案有失偏颇。”
兰子卿斜斜看过一眼,指骨轻扣案面,神情冷淡。
“太守既已判定秦县令有罪,何须本相再来夺审。”
“下官不敢。”
太守面色难堪,只得指了一个衙差上前褪去秦无渔的镣铐。
秦无渔跪直身板,言道:“多谢丞相。”
兰子卿惊堂木一敲,喝道:“大胆秦无
渔,你竟敢在悦来阁中调戏良家女子,若非太守及时赶到,岂非叫你得逞。此罪,你认还是不认?”
太守一听,坏了,丞相有心包庇秦无渔。
丞相此言,听上去言辞严厉,实则是留
了个言眼给秦无渔辩白。
他听闻丞相今日起程,才敢贸然施此毒计,丞相一走,秦无渔是死是活全捏在自己手中,届时供一逼,罪一定,押一画,定叫他秦无渔身败名裂坐穿牢底!
昀楚郡中数一二的官员,只能是昀楚太守!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丞相走了两里,不知从何听闻此事,硬生生赶回,做了主判。
兰子卿师从闻名天下的阴谋家机辩,与他几日周旋,其谋略心机只怕更在其师机辩之上,自己这点雕虫小技欺他实难,如今只求此事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
太守尚暗求上天保佑,堂上已过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