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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带他去厨房。
“……秘诀在于馅料的不同,御膳房用的是混合了牡丹花瓣的豆沙馅,而我用的是绿豆泥,再加入一些桃肉,这样就不会腻口了。”
李洛苏一边偷吃手里搅拌着的馅料,一边问端木药:“今天早上那件事情,父皇为什么没有直接治罪兵部啊?”
“因为帝王之道在于制衡。”
“制衡?官员犯了错难道不应该处罚吗?”
“对陛下来说,与官吏犯下的错误相比,他们做出的功绩更重要,官吏不是机器,他们会追名逐利,但国家的运作需要他们来支撑,只要不是不可挽回的大错,一般处罚是不会过于严厉的。特别是当官吏集体犯错的时候,并不是法不责众,而是如果一起惩罚了他们,那么就没有可以用来工作的人了,比起保证让百姓生活的国泰民安,一点可以容忍的瑕疵当然是微不足道的。”
端木药团好一个馅料,又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官吏之中无论何时都会存在党派之争,帝王最要紧的是保持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平衡,让他们互相牵制,这样才能长久地坐稳御座。”
“果然当皇帝很麻烦……”
李洛苏心想,我以后才不要当皇帝。
他又想起余凌波说潇湘坊的事,便踌躇着问端木药:“……对了,说起来太傅你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时候了……怎么还没成家?”
端木药想起了当初还在药庐时的某个场景,笑道:“我现在的责任就是好好教导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国不平何以成家?”
“……那你怕是这辈子都教不出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李洛苏心想,明明是你人又坏嘴还毒才没姑娘要你的,关我什么事。
“那我就教你一辈子,所以,你私藏的那坛牡丹酒就当做是给为师的学费吧。”
***
三十年的牡丹酒,后劲儿很大,这是李洛苏早先从内务府要来的,结果今天大部分都被太傅喝掉了。
望月既圆,夏夜蝉鸣,端木药靠在寝殿的门廊下睡着了。周围有荧光飞舞,一闪一闪聚落在了他的肩头。
李洛苏虽然喝的不多,但夜风微醺,他也不甚清醒。看着太傅的睡颜,他悄悄凑了过去,荧光受惊翩然飞散开来,光点照亮了端木药的脸。
太傅虽然没我好看,但这样一瞧也很好看了,勉强就比我差一点点吧……
李洛苏傻兮兮地笑着,又想起十岁那年太傅教自己跳大韶舞时的仙人之姿,鬼使神差地伸手拨开了他有些散乱的衣领。
太傅居然有胸肌!不过比起太保的还是差了些……
他有些惊讶,又伸手轻轻戳了戳。
但手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李洛苏一时兴起,摇摇晃晃地跑去厨房,把剩下的馅料拿出来抹在了端木药露出的皮肤上,然后像小猫舔食一样轻轻地舔了起来。
金瞳的黑猫蹲在台阶上看着门廊前的两人,尾巴一甩一甩的,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跑到树上窝了起来。
端木药觉得身前有些发痒,大概是自家的猫又在舔人了,于是搂过小家伙迷迷糊糊道:“小黑,乖,睡觉吧……”
眼前熟睡的男人身上带着浓郁的酒香,和一些清冷的花香,李洛苏的鼻尖萦绕着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他往端木药的怀中拱了拱,然后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端木药:其实我还有一个隐藏身份,那就是厨子!不想当厨子的太傅不是好丞相!(醉酒胡言乱语中)
小黑:……醒醒铲屎官,你看你抱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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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瑶台会
六公主李微萱终于还是出嫁了。
婚礼的前一天,李洛苏带着白虎来百花阁找她。
“小牡丹来啦,还有小白!快让我揉一揉!”
李微萱穿着一身金丝满绣的嫁衣,蹲在地上抱着白虎撸起毛来,长长的裙摆铺了一地,让李洛苏无处下脚。
“你快起来,不然裙子要脏了,好不容易绣好的,你真想六姐夫退婚啊?”
“阿凌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退婚呢,要不是父皇说怕我受欺负一定要显示皇家威仪,我们俩可是连婚礼都不想办的。”
李微萱起身把挡在自己面前的裙摆一脚踢开,走到李洛苏跟前:“既然怕我裙子脏不让我揉白虎,那我揉揉你总可以吧?小牡丹快来让姐姐抱抱,你最软最干净了哈哈哈!”
“男女授受不亲啦!你们江湖人士都这么放荡不羁的吗!”
李洛苏直翻白眼,在心里敬那位敢娶他六姐的凌霄山庄少庄主凌紫辉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李洛苏同李微萱坐在门廊下,不远处,白虎头顶着太傅的那只黑猫趴在树下休憩。
“看见那只猫我就想起十年前那天晚上的龙门宴,你小子当时真是胆大。”
“哼,谁让你们都骗我说变态老夫子生的比我好看,要不是这样我能去招惹他吗?”
李微萱笑着问他:“那你觉得太傅是不好看咯?”
想起前几天晚上与太傅喝酒的情景,李洛苏结结巴巴道:“也……没、没说不好看,他天天都能收到那么多女官们送的红笺,肯定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就,比我还是差了点嘛!”
“噗,我怎么不知道荣国第一的小牡丹什么时候还学会变相夸人了呢?”
李微萱咯咯大笑,引得李洛苏不满抗议。
“不管你跟太傅将来怎么样,他都会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我不会像大姐那样叮嘱你,但你也不能给我们掉链子,这个给你。”
她拿出两个红色的绘有月亮图样的小符包塞进李洛苏手里,道:“一个是你的,一个是太傅的,现在不许看,等我出了皇宫再打开。”
“这是什么啊?”
“嘿嘿,我去城南的庙里求的。”
李洛苏撇撇嘴,觉得她又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心里又有一丝淡淡的暖意,就把符包放进了怀里。
跟李墨桃出嫁那天不同,他没有哭,只和李微萱笑着道了别。
“将来有时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我知道,你嫁给了名门大派,可要好好当个劫富济贫的女侠啊。”
李洛苏挥了挥手,目送出嫁的队伍远去了。
从这天起,荣国皇宫的百花阁里就这样寂静了下来。
***
即使夏日天光长久,但时间也过得飞快。
六月二十四日,今年的观莲节宫宴上只有李洛苏陪在帝后身边。大殿上歌舞升平,各部官员携家眷在殿上与皇家一同宴饮。
“母后你看,这是姐姐们寄来的家书。”
李洛苏拿出一叠厚厚的纸笺,凑到皇后身边,两人一同看着公主们的来信。
“看到她们过的不错我就放心了,陛下你来看看,清荷和茉莉马上就要生了呢。”
老皇帝看着一封封家书,不住点头:“挺好挺好……”
他举起酒杯对着堂下,道:“众位爱卿,今日宫宴,大家齐聚一堂,亲厚如一家人,朕祝各位平顺逸畅,阖家欢乐!”
众臣举杯:“谢陛下!”
宴席间觥筹交错不断,李洛苏从帝后身边偷偷跑去了端木药那里,两人亲密欢笑的样子尽数收入了荼沉水的眼中。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想起了潇湘坊里那位极像太子的人。
也不知观莲日他会怎么度过……
夏拒霜艳丽的眉眼出现在荼沉水的脑海里,使他想起了前几日在秘香阁中的情景。
*
“将军,以后若是找我,就直接来秘香阁吧,不用再去竞价了。”
夏拒霜横枕在荼沉水的腿上,散落如绸缎的发丝被这个久经风沙的男人缠绕在手指上玩弄,而他则玩弄着荼沉水缠绕上发丝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他握刀时磨出来的那些茧子。
“为何?你不再开阁了吗?”
“对,不开了。”
夏拒霜冲他眨眨眼睛,道:“我改规矩了,开阁变成留阁,且只为你一个人而留。”
荼沉水松开手指上的发丝,轻轻摸着他的脸,道:“你没必要这样做。”
夏拒霜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潺潺流过的河水,对他说道:“你每天都为了一个人来到这里,虽然那个人并不是我,但即使你是镇国将军,也还是太破费了。”
阁中一时间沉默起来,荼沉水只是不停地喝酒,夏拒霜则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错了,我为的就是你。”
荼沉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一把把夏拒霜拉进自己的怀中,紧紧地锁住他纤细的腰肢,然后取下身上一只薄银打造的小巧妆刀,塞进了怀中人敞开的衣领里。
“这是我,给你的。”
荼沉水把脸埋在夏拒霜雪白的颈窝间,微热的鼻息和妆刀的冰凉使他微微有些颤抖,因为紧密的拥抱,妆刀外鞘充满繁复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