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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_非天夜翔-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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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独知道太子也朝牧旷达提过讨要自己的要求,眼下若是对牧家有利,牧旷达自然是希望自己进东宫去的,这么一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他愿意为牧家报信,就相当于牧家有了耳目,掌握了东宫的动向,更何况这耳目还是精擅毒道的武独。
    段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先前太子已招揽过武独一次,如果相信武独的忠诚,那么将他放在相府,充当牧旷达的家臣,只会受益更多,为什么现在又变卦了呢?
    “不能再喝了。”武独摆摆手,说,“这酒后劲大。”
    武独将剩下的半杯残酒随手递给段岭,段岭便喝了,夜里牧旷达与长聘还要议事,两人便先回去睡下。段岭与武独穿过回廊,出相府时,武独突然说:“看。”
    一道银河横过天际,恰好映在狭隘的小巷顶上,两人停下脚步,都想起七夕那夜。
    “我竟是忘了给你好好地过一个生辰。”武独朝段岭说,“那天打着架,都打忘了。”
    “我的生辰在腊月。”段岭低声说,“到时再过吧。”
    段岭与武独回了房,两人都喝过不少酒,武独重重躺在床上,睁着醉眼看段岭。
    段岭也懒得收拾了,便在武独身边躺了下来。
    “你想进东宫去吗?”段岭问。
    武独沉默不语,片刻后说:“兴许能找到乌洛侯与太子的一些证据。”
    段岭答道:“我宁愿你留在我身边,也不想咱俩分开。”
    “那就不去了。”武独抬起一手,在段岭肩上轻轻拍了拍,侧过身,两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注视着彼此。
    “还有时间。”段岭说,“牧相会在科举后再问一次你的意思。”
    武独微微皱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段岭答道:“他要确认你对他的忠心,所以会把我留在相府,藉此来牵制你。”
    武独瞬间就明白了,这么一想,是很有可能的,牧旷达感觉得出他俩的感情更深了,只要提携段岭,扶持他,收他当作门生,作为交换条件,武独则成为东宫太子的门客,当作埋伏在太子身边的一着暗棋。
    “只是我没想清楚。”段岭仍有点醉意,他把手覆在武独的脸上,说,“太子为什么这么着急招揽你呢?与他先前的态度不一样。”
    武独却已没在听段岭说话了,他的脸上带着醉意,眼里全是段岭的脸,段岭的眼睛里头仿佛带着水,又像倒映着星辰般明亮。
    “段岭。”武独说。
    “嗯?”段岭突然觉得,有武独这么一个人,永远陪伴着自己,当真是很不错的生活。就像今天武独在牧旷达面前说的那般,他不能成家,事实上段岭也不想成家,否则许多秘密,便会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危险。
    “你以后会当皇帝。”武独说,“今天在牧相面前说的话,不要当真,来日你会娶一个很漂亮的太子妃,她会是你的皇后。你会有儿子,孙子……”
    段岭答道:“我不会娶的。”
    “你要记得我武独。”武独带着醉意,说,“记得今天夜里,我和你躺在相府的床上……”
    段岭又道:“不会的。”
    他已经很困了,在这困倦里,依稀有一个念头,想到太子兴许是觉得牧旷达会给他下毒,发现他也不安全,活该他成日活得提心吊胆的;想到就像父亲所说的那样,有许多人,会前赴后继地为他付出一切,但他仍在执着,某个人若为他付出一切,他自然也该为那人去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在武独的怀里睡着了。
    武独缓缓闭上双眼,唇间带着桂花黄酒的淡淡气味,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段岭的鼻梁。
    
    第94章 护学
    
    翌日段岭醒来时,武独正在厅内发呆,对着桌上的清粥早饭,等段岭起床。
    “今天得去读书了。”武独捧着碗,朝段岭说。
    段岭想到要去念书,便有点忐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在上京,李渐鸿说:“儿子,今天该去读书了。”
    每次他都希望父亲能一直陪着自己,如果他们不分开多好,进辟雍馆时,感觉就像进囚牢一样。
    不知道郎俊侠会不会又来杀他,虽然郎俊侠未必有这闲工夫,但他会不会已经告诉了蔡闫?
    “那你在家里做什么?”段岭问。
    “我会守好你的。”武独说,“不用怕。”
    段岭说:“应该不用,牧磬在的时候,昌流君常常也在,我觉得那个谁……多半不敢进来找我麻烦。”
    武独看着段岭,段岭又说:“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脚好得差不多了。”武独说,“右手能使剑。”
    段岭想到武独该不会是想蹲在房梁上看他读书,那实在是太累了,天天这么折腾。拿太子身份让他听命令又不行,武独会生气。
    “我在家待着也是睡觉。”武独道,“快吃,吃了就去,不要说东说西的了。”
    段岭只好作罢,说:“那万一见到昌流君,可别打起来。”
    武独答道:“自然不与他一般见识。”
    饭后段岭要收拾,武独却让他快点去,不要管了。段岭只好抱起书册出门去,回头看了一眼,见武独自己在收拾碗筷,边院不容仆役进来,他便将东西都扔在木盆里,放到门外等人来收。
    “我走了,你不要去了。”段岭朝武独说。
    武独做了个手势,示意你快点去吧。
    段岭七绕八绕,新的相府比西川的那座大多了,来到书堂内时,牧磬与先生早已等着,段岭忙告罪,依旧按着先前规矩,与牧磬对坐。片刻后,昌流君进来了,在牧磬身边坐下,也搬了张案,盘膝而坐。
    “你来做什么?”牧磬问。
    昌流君蒙着面,语气有点不高兴,说:“陪你读书。”
    段岭好奇地瞥了一眼,见昌流君捧着一本《千字文》,想起先前牧旷达说他不识字,险些把茶喷在案几上。心道昨夜该不会是被武独刺到痛处,决定从今往后要当个识字的刺客了吧?
    “从前读的还记得么?”先生说,“重来一次。”
    “是。”段岭的记忆力很好,将离开西川前的《大学》翻出来背了三章,先生点头,便开始教做文章,又朝牧磬说:“你可玩了好些天,今天开始就要将玩心收一收了,王山也回来了,再吊儿郎当的,莫要怪我打你手板心。”
    段岭才知道原来牧磬从迁都之后就没怎么读书,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黄。”段岭朝身边的昌流君说,“天地玄黄的黄。”
    昌流君点点头,不敢作声。
    “王山,总看头顶做什么?”先生说。
    “没什么。”段岭说,“昨天睡得脖子扭了。”
    段岭在梁上搜寻武独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发现,正好昌流君在,武独也不用来了。然而不到片刻,走廊里传来木屐的声音。
    “什么人修的房。”武独说,“七拐八绕的,牧相自己在府里不会迷路么?”
    书堂内数人一起瞥向武独,武独蹬了木屐,躬身放好,赤脚走进来,先拜夫子,再搬了一张案几,在段岭身边坐下。
    所有人:“……”
    “你也来啦。”牧磬说。
    “我陪他读书。”武独答道,“有教无类,夫子,是不是这么说?”
    夫子道:“有教无类,不可在学堂中打架。”
    段岭没想到武独的“守着”居然是这么光明正大地守着,当即只觉好笑。武独指指段岭的纸墨,示意他别管自己,无意中一瞥昌流君手里捧着的《千字文》,诧异道:“昌流君,你不识字?”
    那一刻,气氛仿佛凝固了。
    “他是复习。”牧磬马上说。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段岭补了一句。
    昌流君:“……”
    武独这才点点头,不再多问,昌流君看得满头是汗,却不敢读出声,夫子督促二人做文章,便起身出去了。
    夫子一走,段岭与牧磬都松懈下来,东歪西倒的,牧磬昨夜喝了酒,还在头晕,趴在案几上打瞌睡,段岭则懒洋洋地靠着案畔扶手,一脚架在武独大腿上,秋日里阳光灿烂,从窗格外照进来,照得大家都暖洋洋的,段岭顿觉人生真美好,连读书都有意义起来,不再孤单了。
    “王山。”牧磬看得有点吃味,说,“过来我这边,我有话与你说,你教教我。”
    段岭正要起身,武独却说:“还没到中午呢,你们做什么?”
    牧磬只得继续坐着,动来动去的,直到夫子回来,看过两人面前做好的文章,外头敲钟,才答应放饭,四人一字排开,在高出一截的走廊木板上坐着,手里捧着食盒,边说话边吃。牧磬与昌流君吃到一半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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