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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_上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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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墨陡然想到昏迷时的梦,心里被掐住般一紧:“他怎么了?”
  老嬷嬷带着哭腔:“四少爷,给您解了毒之后,就说要走。一件东西都没带,还让人把家里的东西全给烧了。一件也没有留,服侍的人也都没带……就那么走了……”
  徐子墨怔怔的。
  徐子白……走了。
  还把家里的东西都烧了……
  他茫然望着,依稀记得,也是这个房间,一个白衣的少年,倔强地对他说,“不,我不离开徐家,我要留在这里,留在二哥身边……”
  已经是过去了。
  徐子墨轻轻合了合眼。
  徐子白,大抵是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了吧。
  “他什么时候走的?”徐子墨捏着拳头,面上却轻描淡写地问,“他有和人说过要去哪里吗?”
  老嬷嬷摇头道:“没有。四少爷是悄悄走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她又急抬头望着徐子墨:“二少爷,四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的,这就这么一个人走了,一个人都不带,这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徐子墨闭上眼:“你去,叫外院总管事来。让他派几个人去找徐子白。”
  老嬷嬷惊喜道:“太好了,二少爷,您一定要把徐子白找回来。”
  “不……”徐子白语气极沉重疲惫的样子,摆摆手,“不,找到他之后,只是在暗中保护他,照顾他就行了。他……已经不想呆在徐家了,就让他走吧。”
  老嬷嬷惊呼一声:“二少爷。”
  徐子墨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再说了。
  老嬷嬷只得退下。不多时,她又端了一碗药回来,依旧是有气般的,却还是尽责地道:“这是四少爷走之前吩咐下来的,给您准备的药,吩咐给您解毒后,要每日给您服用。”
  徐子墨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解毒?”
  老嬷嬷依旧带着怨:“四少爷忙活了整整两个月,终于把二少爷您身上的毒解了。您却……”她看了一眼徐子墨,闭了嘴,将青瓷药碗磕在桌上。
  “解毒?”
  徐子墨怔怔的,“当初圣手顾大夫不是说,这毒无药可解吗?”
  老嬷嬷也十分茫然的样子:“四少爷没和我们说太多,只是偶尔提到一两句。说是,其实一直都有个法子,只是风险太大,他不敢用……”她心有余悸般的,“这一次,二少爷您足足躺了一个月才醒,每日每日的发着热,果真如四少爷所说,可真真是惊险了。”
  徐子墨总觉得疑惑。
  真有这样简单吗?
  那为何前三年,徐子白不给他用这个法子呢?他是知道自己有多恨这中毒的身子的。却要等到如今,他究竟是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问老嬷嬷:“徐子白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老嬷嬷摇头:“四少爷一向不喜人多。给二少爷您解毒的时候,也不让人伺候。给您彻底接完毒,当天就走了。奴婢远远只瞧了一眼,四少爷步履匆匆的,面色发红,大概是有什么急事。”
  是这样吗?
  应该不是他想得那样吧。
  老嬷嬷忽又小了声音:“四少爷说,这毒解了,只是保住了您的性命。至于您之前的武功……”她小心翼翼道:“您现在和普通人一样了。”
  徐子墨释然了。
  果然。
  他就说这解毒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代价。
  他淡淡道:“这样就很好了。”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隔着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白窗纸,他隐隐绰绰看着一枝梨花,细小白花投在白窗纸上,是一个个小小的五瓣形的灰影,一簇簇挤在一起,灰暗地热闹着。
  徐子墨忽然想起了白梅花。
  他掀起被子:“我想去看看四弟的院子。”
  “二少爷。”老嬷嬷忙拦住他,“您现在还不能起身,您太虚弱了。二少爷!”最后一声抬高了,已带上急色。
  徐子墨却坚决要去:“你扶着我。”
  老嬷嬷没办法。
  穿过一个长长空空的甬道,再绕过一个花园,经过一个顶着白栏杆的抄手游廊,徐子墨站在了徐子白的院子门口。
  白墙黑瓦的围墙长长一条拉开,最上头探出一枝干褐色枯枝。
  嶙峋瘦削。
  已是春日,这枝却无半分生机。
  徐子墨偏头看老嬷嬷。老嬷嬷答道:“这是四少爷院里那株白梅花。四少爷放火烧东西的时候,伤了这树的根茎。这树就死了。”
  徐子墨默然。
  这棵树,是他和徐子白一起种下的。当年,他才十岁,徐子白才七岁,因为徐子白喜欢白梅花,他就特地找花匠讨了一株白梅树的小苗,领着徐子白亲自种在了他的院子里。
  母亲还称赞他们兄弟情深。
  一年一年,这树生得茂盛,亭亭如盖。
  冬日里,在他院落里都能闻到这树的清淡白梅香。
  这树……死了。
  老嬷嬷犹豫着问:“花匠前两天过来问过,要不要再换一棵白梅树种上。白梅生得快,没过两年,这里又是一棵好树了。”
  徐子墨摇头:“就算树回来了,也不是那树了。”
  他推开门,进了院子,正中一间正屋,灰砖黑瓦,旁边各一个耳房。正屋前头院子里,种着一株白梅,已经死了,因此院子里显得空空荡荡,幽静得发冷。
  老嬷嬷道:“四少爷烧得东西的灰烬没人敢扔,都在角落堆着呢。”
  徐子墨看去,果然在白梅树树干处看见一片焦黑,底下是一人高的灰烬,大抵是怕风吹起散了,还用黑色毡布盖着。
  他在正屋里逛了一圈。
  家具陈设倒是还在,只是徐子白惯用的东西,一件不存了。空气中泛着旧未住人的冷气。尽管已是春日,偶然刮起的穿堂风却冷到骨子里。
  徐子墨退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白梅的枯枝许久,才拢了袖子,转头走了:“这院子放着,再别给人用了。还有,别让一些不长眼的下人随意闯进去了。”
  他说:“把这里锁起来吧。”


第九章 
  徐子墨的毒虽解了,可多年下来,身子底也损了。虽不像先前吹口冷风就要发烧,到底比寻常人孱弱,行动不能恣意。
  老嬷嬷一日三餐地叮嘱他吃药养身子。
  徐子墨也吃着药,心内却茫然。
  他先前以为自己至多再活一年,早已心灰意冷。没曾料,他体内的毒竟有能解的一日。骤然得知自己能多活几十年,他竟茫然起来。
  他原是想再去一趟北疆就此生无憾了。
  现在,北疆自是要去的。
  可是,去完北疆呢?
  他身子到底损了,堪堪留了个性命,行动都比正常人弱几分。真要再次提枪上马,领兵打仗是绝不能够了。
  不打仗,他徐子墨剩下几十年要怎么活呢?
  他生来便是当将军的啊。
  春风一吹,他惯性地拢拢坎肩,站在窗前,推开窗,他举目四望。
  徐子白走了,伺候的人也都散了,人又少了许多。偌大一个侯府里,一时竟悄无声息的,死寂得如一口华丽沉黑的棺材。只偶尔有几声远处鸟鸣,啾啾啾啾,也只短短的,一两声就停了。
  寻常这个时候,徐子白会过来和他一起用早餐的。
  徐子墨忽然怔住。
  他下意识出了院门,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抄手游廊,到了一条白墙黑瓦的的围墙前,仰头一看,看见一棵熟悉的枯枝。
  春风吹过,四周的树都绿了,只那一棵执拗枯黄着。
  他一怔。
  方才出了神,他竟熟门熟路地到了徐子白的院子。
  望着这已陌生的院落,他又有几分恍然。他母亲是承宁候正妃,只他和徐子白两个孩子。他和徐子白一向亲厚,感情自与别个兄弟不同。
  母亲走后,一向遇上什么事,他都是惯常来徐子白这里坐坐的。
  徐子白年幼言轻,帮不上什么忙。但只是在这里,和徐子白随便契谈几句,或者抵足而眠,他心情便会奇异安定下来。
  他曾叹过血缘的奇妙力量。
  今天,他茫然下,竟又走到了这里。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找人开了锁,他走到院子里那棵枯白梅树的底下。树有一房高,枝丫生到了瓦上,挤挤攘攘着,如极大的一个绿伞盖子。
  花匠几次说要修一下枝丫,免得风大把树吹倒了,压着了房子。他都舍不得剪,只让家里的人好生看管着,下雨天格外留心些。
  如今,树干被烧得只剩一大条一大条划拉下来的焦黑,像鬼脸。
  徐子墨脑海里忽冒出一句话。
  烧死的树也不是不能活的。
  他想起了在北疆当小兵时,有个同帐篷的老兵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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