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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吉早就闪的老远,又念了句道号,捏指诀已不在洛阳城内。
望着黑色城郭重重呸了一声,刚转身,看见靠在枫树下的李纪。
“啊啊啊!见鬼啊!”
于吉两眼一翻,晕过气了,被李纪毫无人性的两脚踢醒。
“道士还怕鬼?少给我故弄玄虚。”
于吉蜷着肚子睁眼,差点给李纪跪了。
“你怎么跟来的啊!”
“跟你学的。”
李纪一脸正经不像是说谎,于吉直接赖地上不想起来。
“。。你这天分,跟贫道修仙多好。”
“不干”
李纪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
这世道修仙成地摊货了吗?
“喂,老道,天道命数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吉正伤心,冷不丁听李纪问了这么一句,吓得于吉跳得像火烧屁股。
“嘘,小声点,你这样直呼天道会被天谴的!”
在李纪一脸狐疑时,左顾右盼之后在李纪耳边低声解释。
“子川!”
吕布回府就有点后悔,跑回来,一推门,书房空荡荡的,灯还亮着,和他负气离开前一样,除了…李纪。
静的吓人,紧走几步,只见桌案上那一小方印和没写完的竹简。
“子川”
握紧竹简,吕布找遍李府连根狼毛也没找着。
吕布坐在书房台阶上发愣,竹简握得咔咔响,门卫报。
“主公,门外赵将军求见。”
“滚,要走都走,侯爷看着心烦。”
竹简打过去,把门卫砸的满头血,门卫捡起竹简慌乱退下。
“你也不用难为他们,我来只问你一句话,问完就走。”
甲叶哗啦声渐近,赵云已到眼前,看李纪书房门开的,李纪不知去向,便知大概。
赵云剑眉紧蹙,
“你当真要称帝?”
“我便是帝,你待如何?”
吕布抬头冷笑一声,虎目摄光,野心展露无疑。
“那就是了,算在下识人不清,这就离去,绝不奉陪。”
赵云得了答案转身要走,忽被吕布叫住,见吕布犹豫一瞬。
“你可知子川在哪?”
“那要问你自己。”
赵云回他一声冷笑,人也出了府。
吕布怔了怔,踢开脚边石块,打了个喷嚏,低声骂了句。
“来人,取酒来!”
也没多一会,天光放亮,四散普照,李纪杵枪,眼望朝阳,似在思索。
“所以只要不主动破坏就不算悖天,也不违因果,对么。”
“话是这样没错,只有你这种半吊子才敢做这种险事。”
于吉忍不住探头问,
“你不回去?”
“我在等。”
像雕像般没动过,若不是有声音传来,于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什么?”
“决定”
于吉摸着胡子,转转眼珠,身影渐渐淡去。
就这样等了两天。
天半亮,张辽领着几个端着朝服的侍女,叫醒吕布,吕布醉眼惺忪,踹开腿边的酒坛子,几个酒坛撞到一起,响声清脆。
子川两字刚欲脱口,就见张辽的大脸盘。
“何事?”
宿醉大了脑仁疼,吕布晃晃脑袋想清醒清醒,眼前还是有些模糊。
“已到寅时,大典准备就绪,末将来请陛下更衣。”
“嗯”
发个单音节,任侍女换上黑龙袍,带上冕旒,长发披散,收敛了杀伐气,平添威仪。
“子川还没回府?”
吕布仰头,侍女整过衣襟,月在乌云里若隐若现。
“还没,末将这就去寻”
“算了,任他去”
没坐车撵,直接骑赤兔去皇宫。
路上看卫队里一个身影像极李纪,叫住一看相差太远。
“你,站住”
“陛,陛下?”
“无事”
连续叫了好几个,都不是,吕布感觉自己快魔障了。
干脆抽马一鞭直奔皇宫。
推开宫门,侍卫皆叩,走上白玉阶,百官齐拜,踏上金銮,在龙座后,文武起身划为两列,
文班自陈宫往后,是并凉一些小世家或寒门的文生,到现在还没认全。
武列自高顺往后,张辽曹性臧霸侯成宋宪郝萌等,
摸着手底椅把上繁琐的龙头雕,坐殿的感觉没有翻天覆地,甚至还有些冷。
这本是该意气风发,点指天下的时候,吕布却偏偏没了那心思。
自主公斩杀文客开始,主公便与天下士族结仇。主公虽征兵十六万,但其中有多少是强征而来?重赋民不聊生,若因此惹来民愤,军心涣散,主公如何治之?
李纪劝谏之声还在耳边回响,眼前却看不到那个泼他冷水的家伙。
就这么过了一会,朝堂静等吕布示下,吕布却坐在龙椅上似是呆住。
“子川”
吕布一声低喃,摸上腰间红玉,四棱咯得手疼,旁边太监没听清,刚欲询问,突然惊到。
“陛下?”
“无妨,朕去去就来。”
边走着,嫌碍事,吕布把衣摆捆上,几下跑出銮殿。
留众臣面面相觑,高顺拦住张辽,轻轻摇头,就见文班首列,陈宫正若有所思。
路程不过半个时辰,却感觉走了几个月。
溪水涓涓不倦,载着几片落叶,鸟鸣悠远,如刚来洛阳那时一样。
树下单薄背影一动不动站着,吕布牵马走到咫尺,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东方一丝光明划破天空,映的肩甲泛浅黄暖色,
“你知道我不会走,我只想知道你的选择。”
沉默许久,还是李纪先开了口。
“古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有朕追你李子川,朕的决心就摆在子川面前。”
李纪转身,看到吕布这身扮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还不够,”
李纪话才说半句,吕布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主公若有心,要做之事等末将回府与公台孝直商议,列出单来,再视于主公。”
想了两天的措辞,到嘴边成了妥协,
这下可好,不仅任吕布胡闹,还成了帮凶。
李纪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吕布后脑子一抽。
树干猛颤,本来就歪了的冕被那一推震到旁边草上,看吕布表情有些错愕,又变成狂喜。
“这么说,子川同意…”
?
李纪用红叶遮住吕布双眼,自己眼里却闪过一丝落寞嘲讽。
什么时候喜欢的这个人?
是挽弓肆意的自傲,夜里毫无提防的单纯,还是携手杀敌后背相托时的心安。
不管如何,都不重要了。
只有碰上这个家伙,自己才一退再退,直到无路可退。
不过,既然已经称帝,那…就没有理由阻止他成亲了吧?
微微闭眼,带着丝丝凉意印在吕布棱锋饱满的唇上,却在吕布情不自禁搂上来时将吕布手臂震开。
弯身拾起龙冕。
“子川?”
那枚枫叶被吕布接住,蜷在手心,手心微凉,就如同李纪这个人的体温。
“陛下不必多言,既已认主,陛下决策自当唯命是从,是李某妄自尊大,坏了陛下兴致,请陛下责罚。”
李纪取下吕布头上长?,将冕冠给吕布戴上,旒纩微晃,吕布抓住李纪拿长?的手,握得死紧。
“朕在乎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莫名的烦躁被轻易挡回去,
对上吕布眼里要迸发的火山,只有平静坦然而对。
吕布心里堵的发慌,嘴上却发狠。
“李子川,你不要以为朕非你不可。”
李纪将长?插上,指尖划过吕布耳侧垂绦。
“末将从未说过要做陛下的什么人,末将将来还要蒙陛下赐段良缘,以续香火。”
看吕布咬牙切齿,李纪眼中微痛,别过视线。
与其思前想后,不如趁此机会,彻底与他断了这超越主臣之外的情感。
要断,就断个干干净净。
“李子川,你。。”
“说到底,倒是朕多情了?”
见李纪默不作声,
“好,好极!”
撞开李纪,吕布狂抽赤兔一鞭,赤兔吃痛,飞奔回城。
“狼君既然心悦那凡人,为何要气他?”
于吉从两人刚刚待的树上掉下来,拿掉自己头上的树枝对于刚刚很是不解。
“他很配这身龙袍…但这龙袍不适合他。”
李纪没理于吉,径直跟吕布去了皇宫。
大典开始,宫乐奏鸣。
宦官宣旨,定国号为唐,并司凉三州辖下皆为子民。
群臣拜贺,山呼万岁。
之后大行封赏,什么丞相大夫大将军,李纪只得了个虎贲中郎,后补将员,众臣议论纷纷,李纪表情淡淡。
上宫宴,吕布端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