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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瑜震惊,他并不知道赵稷能够联想的这么远 ,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但是又想起来张问镜坐在廊下念书的场景,自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也不觉无聊,忽而又觉得心虚,于是沉默着,没有说话。赵稷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意料中的反驳,便回过头,看着走在身后的人低头走路,斗篷上落了满身的雪,有些不可思议的笑道
“不会真被我猜中?你整日足不出户的,会喜欢谁?你们院里那两只等过年便煮了吃的兔子?”
怀瑜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稷闻言挑了挑眉,十分婉转的哦了一声,更加好奇的询问
“将军和你的兄长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吗?怀瑾曾经和我说如果有人敢肖想你,他是要打断那个人的腿,你喜欢的人体格如果不够强劲,被怀瑾一顿打怕是半条命就要没了。”
怀瑜听着赵稷喋喋不休的说话,觉得这人真是太话唠,又万分后悔今日不该过来找他,于是索性不说话,听他说一阵,自个就觉得没意思了。
且说话间他们也已经到了书房,这间书房其实可以算的上是半个寝殿,内里已经被下人点好了火炉暖着,只是站在门外,怀瑜便感受到了暖意。手炉被下人收了去,怀瑜站在门口解下斗篷,上面沉甸甸的都是雪花,也一并交与站在旁边的侍从去抖干净。
随后怀瑜便跟赵稷进去了书房,内里干净整洁,火炉燃烧正旺,书案上是一张画了一半的梅花图,赵稷让他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自个便去了书柜之后,也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怀瑜转了一圈,翻了两页书,最后站在那书案前,看着那一树梅花,还没有描红,旁边写着九九消寒图,这才想起来快要冬至了。
而后他便拉了赵稷书案左手边第二个格子,内里是一整个格子薄如蝉翼的各种香木片,怀瑜便从袖间拿出了一个盒子,内里是桃花浸泡的木片,他便尽数全都到倒了进去,只留下一片,顺手扔进去了旁边的火炉里,不多时整个书房便飘散起了十分淡的桃花香气。
赵稷闻着味从书柜后出来,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
“你又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香片。”
怀瑜站了起来,回过头去看他,说
“娘亲特意为你制的,有助睡眠,你怎么都没有用过。”
赵稷便很无所谓的说
“我用它做什么,睡着了若有人来杀我,我却醒不来,连挣扎都不能挣扎一下便没了性命,岂不是十分的冤屈了。”
怀瑜不由得捂了额头,十分无力的说
“太子府这样多的侍卫,暗卫,难道还挡不住坏人,且谁会想要你的命。”
赵稷便幽幽叹道
“想要我命的太多了,你从小无忧无虑的长大,是不会懂忧患之意的。”
你懂得多行了吧。
怀瑜不想和他多说话,就在沉默间,又有人敲门,敲了三下,一声十分温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殿下,飞霜掠面枪到了。”
赵稷的目光便一亮,是不加掩饰的欣喜
“进来。”
怀瑜却少见他这样不加掩饰的露出欢喜的情绪,因此对什么飞霜掠面枪也提起了十足的兴趣。
而后便有人推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怀抱白猫的人,门一打开,那只小白猫就一下子跳了进来,十分精准的扑到了赵稷的怀中,然而赵稷只是抚摸了两把,便放它下去了,而后另外一名女子侧过身,身后两个侍从抬着一个很长的盒子伴着雪花寒气进入书房,放在了两张凳子上。
就在怀瑜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赵稷走了过去,亲手打开了盒子,霎时间露出一线光华,光彩熠熠。
那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只银光凛冽的银枪,只是这样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就已经有了很肃杀的气势。上面浮雕麒麟祥云,栩栩如生。
怀瑜走近,伸出手触碰了一下 ,便是满手冰凉,作势要提起来,却是纹丝不动。
身旁赵稷便很是有些得意的说
“如何?”
怀瑜收回手,笑道
“太子出手,自然不同凡响,只是你做枪干什么,难道转移了新的兴趣?”
“不是我用。”
赵稷又合上盖子,怀瑜便觉得眼前好像随着盒子的关上,整个书房都暗了一线光影,而后又听赵稷说
“是送给怀瑾,他的那只长,枪已经很破损了。这只飞霜掠面我亲自设计,用的是国库里那块据说是女娲补天留下的精铁。本想等他生辰送给他。只是李将军冥顽不灵,非要怀瑾年后开春去边疆抵抗蛮夷,我只好提前赶出来,并让工匠尽快做好,正巧今日送来,我和你一起回去,将这只长,枪送给他,提前练练手感,免得生疏。”
怀瑜听着,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自己的心情,那块精铁他是听说过的,世上仅此一块,圣上还没有想好怎么使用,竟然被太子这么轻易地铸成了枪。
然而现下不是震惊的时候,他忽而发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兄长要去边疆?”
赵稷啧了一声,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你没必要知道。”
怀瑜便有了一点郁闷,李怀瑾是他的兄长,赵稷都能知道的如此清楚,他为什么没必要知道。然而赵稷是绝对不会和他解释的,他只有想说什么才会说,不想说任凭你怎么套路也不会说,怀瑜对此早有了认知,因此当下也只能郁闷的和那个盒子互相对眼,而后等外面雪很小了,二人才从太子府出去,也已经到了正午,只是日光虽然强盛,且一点温度也没有,只是做一个装饰挂在天上罢了。
太子府与李府实在很有些距离,中途还要过一个闹市,今日虽然不是什么聚集的日子,沿路也有些喧嚣,怀瑜趴在窗边看外边的人,回头看闭目养神的太子微微皱眉,便呵呵笑道
“殿下,你怎么能不喜欢您的臣民呢,你看外边人来人往,只有深入民间,才能得了民心啊。”
太子殿下便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又完全闭合,甚是冷漠的说
“聒噪。”
☆、那个男人,重逢
怀瑜便觉得很有意思,这人人前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的,真实面目却是很烦当街争吵大呼小叫的臣民,乃至于任何为了鸡毛蒜皮都能争吵起来的双方,都不如一起去死来的清净。
怀瑜第一次从赵稷口中听到不如都去死的言论的时候,他印象里那个得体大方,温和有礼的太子殿下已经破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笑着看万民赞颂的帝王。
赵稷是生来注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帝王,前君后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便是诞下了太子。
当今圣上这样说,父亲这样说,兄长这样说,所有人都觉得太子殿下将来必然让王朝更加的生机勃勃,只有怀瑜隐隐的担忧,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笑谈,又或者说他说什么胡话,父亲必然要责罚自己的,怀瑜向来很怕疼,所以他决不会说出去。
而太子殿下将所有阴暗与冰冷全都展示给怀瑜看,不是为一个知己,只是想拉一个人和他共享这样阴暗扭曲的世界 ,而又把怀瑜深陷在忧虑中的反应当成另外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
怀瑜趴在窗户上,心情因为想的太多,也变得有点沉寂,他看着外面的雪因为人来回的踩踏已经变得污黑,堆积在一起,搀合着废弃的物品,独立成一堆人人躲避的雪堆。
然而还不等他发表什么感慨,马车便已经停下来了,却不是到了将军府,而是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那是好像有什么人晕倒在街道前,于是引起了围观,惹的街道不能通行,怀瑜从窗子往外看,只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不能看清是什么人,至于太子殿下更是老神在在,是对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围观的兴趣,至于出手管理,更是不可能,他喜欢半夜出去惩奸除恶,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菩萨心肠,只不过无聊想要找什么刺激罢了。
怀瑜正纠结要不要下车去看一眼的时候,便听见有马蹄声传来,下一刻那聚散在一起的人便如同潮水被推开一样,同时伴随着一声惊呼
“李小将军来了!”
而后,便是两匹白色的高头大马停在怀瑜的面前,数声嘶鸣之后,便有人下了马,长发高束,一身墨色劲装,是万分的英气逼人。
另外一个人也从另外一匹白马上下来,却是十分文雅。
怀瑜看着他们,便脱口而出
“兄长!”
他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兄长,而且张问镜怎么也和哥哥一起?他不是在家中看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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