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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明晃晃地听到了她的抽气声,不由得失笑出声:“陛下这样的胆子,还是别吓唬人了!还不知被吓住的,是哪一个呢!”
元幼祺立时讪红了脸,又不甘心地耍起无赖来——
“阿蘅你变了!”她说着,便就势滚进了墨池的怀里。
墨池初听她说什么“变了”,心神不禁紧张起来,待得感觉到怀里莫名多了个熟悉的身体,嘴角抽了抽,揉着元幼祺的脑袋,制止她再在自己的胸间作怪,“陛下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
元幼祺一时兴起,滚在墨池的怀里,蹭啊蹭,只觉得墨池的胸口蹭起来好生舒服。
她本想贪心地再多蹭几下的,不料,被墨池很快察觉到,制止住了。
她又不敢动作太大,扯动了墨池身上的伤口,只得哼哼唧唧又道:“你不疼我了!”
墨池无语地扳起了她的脸,道:“不许你宿在这里,便是不疼你了啊?”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害得元幼祺的心也随之软乎乎的。
元幼祺一时间沉溺在墨池的声音之中,和墨池的注视之下,呆呆的,忘了反应。
墨池原是打算扳过元幼祺的脸,令她直视着自己,继而劝谏她要以国事为重的。却不料,如此深幽的夜色中,四目相对,彼此皆是心中一阵荡漾。
某种不该在此时对话间出现的情愫,便莫名其妙地窜了出来。
墨池喉间不自控地滚了滚,因为于不经意间,她的目光微垂,看到了元幼祺唇上的健康光泽。
那光泽,在初升的明月的照射之下,散放着勾人心魄的光芒……
墨池身在情中,便脱不开俗去,她的唇不由自主地翕动了一下,又不自然地紧紧抿住。
此刻,可不是亲近的时候。
墨池都能设想得出,若她当真忍不住,倾身吻了元幼祺,那么以元幼祺的性子,必定是打蛇随棍上,今晚绝对赖着不走了。
墨池何尝不贪恋与元幼祺相拥而眠?
夜,不同于白日里。这样相拥而眠,哪怕只是一宿,于两人而言,都有着别样的意味吧?
爱恋中的人,谁不渴盼着与爱人时时刻刻相处呢?
可是,那不成的!
眼下多事之秋,元幼祺身为帝王,一身担起整个大魏江山。若她耽误了早朝,又宿在宫外,那该会有怎样可怕的结果?
“陛下可信来日方长?”墨池轻声道。
元幼祺静默地垂下眼帘,少了些精神头儿,别别扭扭道:“……信。”
“朕知道,你的意思。”她又道。
墨池轻“嗯”了一声,道:“我的心,陛下知道的;陛下的心,我亦知道。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不差这一晚的相守,”元幼祺缓缓抬眼,道,“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嗯。”墨池简答道,一切尽在其中。
其实,墨池又比元幼祺多多少理智呢?
只不过,墨池始终觉得,在两个人的关系之中,年长的那一个,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无论是在为两个人的将来构设方面,还是在及时制止住不合时宜的行为方面。
“朕知道了。”元幼祺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如平常。
“朕这就回宫去,明早好上朝。”她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去,伸手想去榻下寻了自己的靴子穿了。
她说得很是平静,听不出任何不快活的情绪,墨池的心却因之而疼了起来,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每每被拒于千里之外还不肯悔改的少女。
“陛下!”墨池突的扯住了元幼祺的袍袖。
元幼祺的动作一滞,回头看她。
却见墨池朝她柔婉地笑了笑,道:“陛下暂回宫去,有这个陪着我,便如陛下陪着我了!”
说罢,她自怀中取出了那只宝蓝色的半旧荷包。
“这……这个……”元幼祺磕磕绊绊地开口。
墨池浅笑:“怎么,陛下自己的东西,不认得了?”
元幼祺忙道:“自然认得!只是……”
只是没想到你竟时时带在身边。这是元幼祺未说出口的话。
她原以为,这只荷包,被墨池落在了宁王别院中,还打算着人去取回来呢。
毕竟,这物事于她而言,不同一般。
想到墨池竟随身带着这物事,元幼祺的心情陡然好了起来。
墨池敏锐地感觉到了元幼祺情绪的由阴转晴,不由默叹这性子简直小孩子一般。
她真是越来越想知道,面对臣子的时候,元幼祺是否是这样的。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可有的操心了。
暂按下这样的心事不说,墨池仍瞧着元幼祺笑:“陛下可愿意让它代为陪伴我?”
元幼祺当然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半旧的荷包。
昏暗的光线之下,那荷包似乎泛着一股子诡秘的辉芒,仿佛哪里不大一样了。
好歹把这小祖宗哄得不那么恼了,墨池才放心她离去。
“夜深了,陛下回宫的路上,要多加小心。”墨池仍忍不住嘱咐道。
元幼祺朝她露齿一笑,自信满满道:“朕身手厉害着呢!谁敢来对朕不恭,一掌一个不含糊!”
墨池宠溺地瞧着她,只觉得她怎样都招人喜欢。
元幼祺还不放心墨池呢,又道:“朕把梁少安他们几个留下来,保护你。少安是朕的内廷统领,武功既好,更忠诚于朕。有他守在外面,阿蘅,你尽可放心安睡!”
墨池感动之余,却也觉得元幼祺此举有些小题大做。
元令懿都被处置了。忖着元幼祺尚不肯说的那些事,墨池猜测,元幼祺对元令懿的处置绝不仅仅是降了封号和命其闭门思过那么简单。
恐怕,这会儿,公主府中已经没有公主住着了。墨池心想。
以她对元幼祺和大魏法度的了解,觉得元令懿这会儿已经自去宗正寺领罚是八。九不离十的。至于领什么罚,端看宗正寺如何领会皇帝的意思了。
元令懿尚且如此了,府中旁的人又能如何呢?再忠于元令懿,他们到底也都是大魏子民。
唯一可提防的,便是府外的歹人,可能偷入府中来伤自己。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天子之妹”这个身份,是摆设吗?
墨池猜元幼祺出于对元令懿的爱护,以前必定在府中安置了厉害的暗卫来保护元令懿。而这些暗卫,此刻无疑于暗中保护着自己的安全。
虽觉元幼祺关切自己关切得过了头,墨池却也不忍心再拂她心意,于是笑道:“陛下安置便好。”
元幼祺终于得了墨池的肯定,才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那……朕可真走了?”元幼祺目光炯炯地瞧着墨池。
墨池真觉得她有些啰嗦了,难道之前说好的,不是真走是假走?
元幼祺迅速查知她的想法,不高兴地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阿蘅对朕真残忍……”
“陛下说什么?”墨池挑眉。
“没!朕没说什么!”元幼祺忙否认道。
她正欲再抱一抱墨池才离开,猛然听到门外廊上传来糟杂的声音。似是有靴声快速地踏过地砖,朝着房门的方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蘅身上还有鞭伤呢,你们是要让小元玩s。m吗?(捂脸
话说,摇摇车会有的,就在不远处,表急嘛~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元幼祺和墨池谁也没想到; 那急促的脚步声; 竟是来自韦太后身边的潘福。
母后竟然派潘福寻到公主府来了!
元幼祺既震且惊。此刻; 她是真坐不住了。
潘福是韦太后第一贴身侍奉之人; 该是何等的大事,母后竟然派了他来了!
元幼祺得了梁少安的禀报; 忙命带潘福进来见驾。
梁少安自然听命。
门开了,潘福依旧是那副圆胖的身材; 十几年过去了; 他一双不大的眼睛仍是含着不易被察觉的精明。
他看到元幼祺的同时; 便极快地扫过了元幼祺身旁的墨池,一双细长眉毛不禁一跳; 又极快地垂下头去; 遮掩下了脸上的异样。
“老奴见过陛下!”潘福恭恭敬敬地行礼。
“潘总管不必多礼了!只说是何事吧!”元幼祺摆手道。
潘福耷着眉眼应了“是”,絮絮地说了起来。
墨池却在他方才那一道精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头微紧——
那道眼神; 很有些探究深浅的意味。
这便是墨池最大的感受。
“母后病了?”元幼祺听罢潘福所言,不禁道。
“前儿不是好了吗; 怎么突然又病了?”元幼祺爱母心切; 有点儿着急。
“太医可去瞧了?”她又问。
“回禀陛下; 太医已经诊过脉了,”潘福道,“不过,太后老人家还是觉得心口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