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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没再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莫名地生起气来,估摸着李云恪走远了,才将自己那盏没喝完的茶掷在了地上,重重哼了一声,提着竹筒出去了。
另一边,在丰渔郡那间酒楼的后院里,南宫煊感觉自己可能是要活不下去了。
李云恪走后没多久,他身上的药效便过了,腹中愈发强烈的疼痛将他唤醒,又让他生生痛晕了过去。
足足两日,他晕了醒,醒了又晕,被折磨得去了半条命。期间胎动频繁,每一次都伴随着落红,更使得情况雪上加霜。
到得第二日晚,南宫煊因剧痛而乱了呼吸,一口气没喘好将自己呛得咳嗽不停,最后竟是吐出了一口血来。
许明曦无比后悔自己给他下了那么重的药,他体内七成内力收入宫囊护着胎儿,自身过于虚弱,根本承受不住那样厉害的药性。如今是再不敢用猛药了,只能给他服用性温的药,只是药性温和见效也慢,还不知他要接着疼多久。
康辉站在许明曦身后,看着他为南宫煊擦去唇边血迹,忽然道:“那时你若不那么做,南宫教主一样会没命,所以你没做错,别自责。想要南宫教主好起来,还得依靠你的医术,你不能先认输了。”
许明曦的手顿住,心头蓦地一热,连带着眼眶都湿了。他吸吸鼻子,用力地嗯了一声,道:“我不认输,若我都治不好教主,那天下也就没人能治得好他了。”
康辉没再说话,只是表情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有许明曦的精心照料,又有易陵风和余胤每隔一个时辰来帮他补真气,撑到第三日夜里,南宫煊的病情可算见了起色,起码人是清醒过来了。
能说出话的时候,他第一句便道:“小曦,别让孩子出事。”
胎儿折腾了他两天多,想必也是累了,这会儿彻底没了动静,却让他心里不安。
许明曦却知道胎儿也是被这几日灌进南宫煊肚子里的药物影响到了,没精神是必然,便哄他道:“孩子很好,只是睡了,你别担心。”
南宫煊听后牵起嘴角笑了一下,说出了第二句。
他问:“云恪在哪儿?”
许明曦替他擦擦汗,道:“教主忘了么?王爷去给太子送地图了,这才走了三天,没那么快回来的。”
南宫煊疲倦地闭上眼睛,叹道:“才过了三天啊……”
他因疼痛睡睡醒醒无数次,以为早过去了好几天,却不想只熬过了三日。
又或许和病痛也没有关系,南宫煊默默想,只是因为李云恪不在,三天才会显得无比漫长吧。
李云恪是在当晚半夜里回来的,刚一推开房门便听到了南宫煊隐忍的抽气和呼痛声,心登时便提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里头。
南宫煊单手撑在床上,似乎是想坐起来,可半路又倒了回去;另一只手伸长了拼命要往腿上够,却怎么也够不着。
“煊儿!”李云恪见他神情痛苦,赶忙过去扶他躺好,“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南宫煊手托着碍事的腹部,道:“腿……腿……”
李云恪掀了被子,手一放在他腿上便知是抽筋了,忙帮他按了几下,缓解他的不适。
南宫煊咳了两声,放松下来,这才顾得上好好看看李云恪。
“好些了么?”李云恪借着床头的灯光端详他脸色,见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病态的苍白,心疼道,“你身体这么难受,怎么也没人留在这里照顾?”
“好了,不用揉了。”南宫煊朝他伸出手,“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靠近的,你走了便只小曦一人照看我。他都两三天没睡了,哪能一直熬着,我就叫他回去了。”
李云恪握住他的手,皱眉道:“所以这两三天你的情况已经糟糕到需要小曦寸步不离照看的地步了?”
南宫煊一顿,道:“没有,小曦说我和孩子都没事,你别担心了。”
李云恪听他说话有气无力,就知没那么简单,可也不敢过分追问惹他烦心,便只亲了亲他的手,道:“腿不疼了就接着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南宫煊用手指蹭了蹭他的下颌,“胡茬都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跟小曦一样一直没睡,才能这么快赶回来?”
“这我还嫌慢了。”李云恪将他的手塞进被子底下,“快睡吧,当心吵醒了小家伙。”
南宫煊吃力地往里头挪了挪,“你也得好好歇歇,一起吧。”
李云恪笑,“我身上沾了一路的灰,可不便搂着你睡。”
南宫煊撇嘴,小声道:“我又没说嫌弃你。”
李云恪笑得更开心,“难得王妃这般主动,本王却吃不到嘴,真是勾得人心痒难耐啊。”
南宫煊:“……”
知道自己要是说不睡,他定也是不肯好好睡的,李云恪只好褪了衣衫鞋袜,爬上床将他小心揽入怀中,道:“嗯,果然还是这感觉最好了。成了家的男人有那些独身的体会不到的幸福,明日我一定要向康辉他们炫耀。”
“……”南宫煊好笑,“也不知他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跟了你这样的主子。”
李云恪实是累了,一躺下来脑袋就有些混沌,下颌蹭了下南宫煊的发顶,道:“宝贝,睡了。”
南宫煊怔了怔,嘴角绽出一抹浅笑来。
第68章 散去
因为记挂着南宫煊的病情,李云恪并没睡得太实,天一亮便起了。他将自己拾掇得干净整齐后,又在后院转了两圈,等到许明曦也起来给南宫煊煎药,忙过去询问。
许明曦看到他还有些迷糊,“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我没睡醒?”
“这几天累坏你了吧?我回来后你就轻松了,等下吃点东西回去接着睡。”李云恪道,“我看煊儿脸色很差,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问题让许明曦的小脸垮了下来,苦恼道:“不好,比我预想得糟糕。”
李云恪的心颤了颤。
“他腹中的伤口本来是有望在孩子出生前长得差不多的,可这几日胎动严重,使得伤处又裂开了,一闹腹痛便要落红;”许明曦道,“我用的保胎药又伤了他的脾胃,他那日还吐了血,虽然不很严重,可对现在的他来讲,终究是个负担。”
李云恪握了握拳,“要多久他才能好起来?”
“情况已经稳定了,不会有大碍,可要想彻底痊愈,那还得等他生下那个孩子后。”许明曦晃了晃手上的一包药,“喝完了这副药他就不能继续了,不然胎儿就有危险了。他身上一定还会疼,不过也只能忍一段时日了。”
李云恪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王爷是不知,你走的第一天教主的情况有多凶险,”许明曦蹲在小火炉旁开始煎药,“幸亏有他的七成内力护着胎儿,不然那孩子只怕活不下来;而这个月份了,若孩子死在了腹中,教主怕也会没命了。”
李云恪愣了下,“怎会那样?先前你只说他会不好受,可没说他会有危险,为何不如实告诉我?”
许明曦抬头看他,眼神怯怯的,“我……我也没想到王爷你的儿子那么能折腾人啊……”
“……”李云恪被他噎了一把,感觉很是憋屈,可却说不来什么。
许明曦道:“不过王爷也不用太担心,等教主把孩子生下来,内力便恢复了,到时他身上的病痛即便不用我操心,也很快就会好利索的。”
李云恪也蹲下来,捡了根细细的柴拨弄小炉子里的火,“他那样的脸色,多看一眼我便要多难受一分,怎能不担心?”
“教主肠胃本来就不好,这次被我的药伤了,又开始吃不进去东西,一有胎动还要呕吐,所以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了。”
为了能把南宫煊照顾好,许明曦说的每一个字李云恪都听得极为仔细,此时听他说南宫煊肠胃本就不好,疑惑道:“本就不好是什么意思?他从前得过什么病么?”
许明曦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慌张,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起来,道:“就是怀孕初期那阵子也经常吐嘛,呃……那个……总之王爷多留心也就是了。”
李云恪了然——这两个人避讳不肯说的事,自然又和刘敬文有关系。他也没逼问,默不作声地看了许明曦一阵,站起来道:“你忙着吧,我回房看看他醒了没有。”
许明曦被他看得直害怕,心怦怦跳,跑到门口确认他走远了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气道:“吓死我了。”
“谁吓死你了?”康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炉子旁,等许明曦转回身来时问道。
许明曦狠狠哆嗦了一下,同时张嘴大喊:“啊——”
康辉:“……”
便如许明曦所说,南宫煊的情况已不是十分严重,可罪却是一点也不少遭。
还好有李云恪悉心照料着,又过了三四日,南宫煊几乎不怎么腹痛,胎儿也不如何闹了,让他好歹能够多吃点东西,且不会不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