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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去。
如今身体又是一阵酸软疼痛,那种被温度适宜的水包围的感觉在脑海里越发清晰,“就泡一会儿,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心下打定主意,他也不再想其他,索性撑着疲软的身子从床上起身,也不作遮掩,直接向那个传有流水的声音走去。
掀开一层珠帘翠幕,一个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池子映入眼帘。只见里面雾气升腾,水流氤氲,正对面一个白玉圆球中有一小孔,一股细细的流水自孔中流出,又从空中倾泻而下,汇入池中。
独孤孑然震惊间踏上了脚边白玉台阶,玉足先一步踏入水中,脚底传来的温热感瞬间缓解了身体的乏累,让他忍不住往前行了几步,直至整个身子都没入水中,才将头靠在池边放着的软枕上,脸上显现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钟离暮笺下了朝,回府后如脚下生风一般直奔寝殿而去,打开门便道:“衍之,你···”
空无一人的床榻让他默然升起一股失落感,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似是不死心一样,他转身关上房门,抬脚朝旁边的白玉温泉池走去,掀开一层垂地细碎珠帘。果见那个人躺在池边闭目养神,一脸惬意与悠闲。
似是怕惊扰到那个人一般,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甚至忘记了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皇兄已经首肯了他们这段会被世人耻笑一生的婚约。也忘了,自己急急忙忙回来,是要给他上自己从宫中带出来的药。毕竟,他自己昨晚有多禽兽不如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可是,这个人总有一种魔力,看着他总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忘记内心的繁乱与喧嚣。
他不禁后退两步,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时间在变,可是有许多东西却难以改变。尽管世人已经将他从自己的记忆中除名,可他却能清楚地记得,这个叫独孤孑然的人,可他还是喜欢唤他衍之,尽管他从未这么当面唤过,而那个独孤姓氏带有的名字,根本配不上他。
七年,能让一对浓情蜜意的新婚夫妇被岁月磨成寡淡而只剩柴米油盐;七年,能让如他一般的人从不谙世事的人被仇恨逼迫得冷峻而只在意国仇家恨。
尽管世道再变,也不能改变,即使他知道了他的父亲夺走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荣耀、地位、包括父母,他却依然这么深沉地迷恋着他。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旁人怎能比得上他?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索性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这一动作果然惊醒了闭目养神的独孤孑然。
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并没有闪躲,确切地说,是忘记了闪躲。
他眼睛直直注视着钟离暮笺低垂着的眼皮,如扇般的睫毛轻轻抖动了几下,眼神中尽是惊愕与不解。
感受到脸颊处被异物轻抚过的微痒触感,钟离暮笺放开了独孤孑然的唇,双眼凝视着他,“温泉泡太久对身体不好,上来吧,我给你上药。”
眼前的人和半睡半醒间看到的一样不真实,独孤孑然不禁疑惑,这还是传言中的那个冷若冰霜的涣宸王爷吗?
见他迟迟未动作,钟离暮笺问了句:“怎么了?”
“这···”他来的时候没想到钟离暮笺会这么快回来,就这么未着寸缕的过来了,如今,钟离暮笺这么看着,他哪好意思上去?更何况,他们昨天晚上还做了那种事,又是两个大男人;怎么说都很是别扭。
钟离暮笺扫视了一周,“你的衣服呢?”
“没穿。”独孤孑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水里,这两个字怎么听着像是在发出某种暗示呢?
钟离暮笺莞尔一笑,直接长臂一伸,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横抱在怀里。
独孤孑然的玉体一览无余,泡过水的身子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艳欲滴,白瓷般的身体上还留有星星点点的钟离暮笺的烙下的痕迹,看上去更是魅惑人心。
饶是钟离暮笺定力过人,但面对心爱的人,年轻气盛的身体某处又有了一丝反应,敏锐察觉到这点的独孤孑然,更是羞得将头压得低低的。
钟离暮笺将人放到床上,仔细看才发现,果然自己昨天晚上不计后果索取的地方已是出现轻微的红肿迹象,看到这些,方才心底升腾起的火焰,也被他逼得尽数熄灭。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片地方,而独孤孑然却已是被他这一动作折磨得面红耳赤,伴随着某种一样感的,是从心底生发出的羞耻感。
余光看见钟离暮笺凑得越来越近的脸,他出声阻止:“不可,唔···”
可惜晚了一步,钟离暮笺的唇先一步覆上了那一抹红肿。
独孤孑然想要起身离开,却被钟离暮笺牢牢禁锢住,“不要乱动。”
声音充满了不可抗拒的王者气息,吓得独孤孑然果真不敢再挣扎。
钟离暮笺打开药盒,凝胶质的透明药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钟离暮笺用手指蘸了一点就朝红肿的深处送去。
“唔···”异样的感觉让独孤孑然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又很快用手捂住嘴唇,那戛然而止的尾音听得钟离暮笺一阵心情大好。
似惩罚般,他每一次都将药膏往最里面送进去,如此循环反复,直到独孤孑然双目含泪,开口求饶这才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怕超速,所以后面的情节各位宝宝们自行想象,或者再晚一些我会发到群里黑你们观摩。
还有上次的洞房花烛夜,很多情节被我给删减了,会在某个时间段发群里的,群号在前面章节有发,就不再重复了。
第6章 赠琴(上)
等独孤孑然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早已穿戴整齐,而钟离暮笺也不见了踪迹。这样反而让他舒了一口气,面对着钟离暮笺,他始终是觉得不自在。
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他心头一紧,“莫不是王爷回来了?”
只听外面的郝管家压低声音,隔着门板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您醒了吗?”
这“王妃”二字独孤孑然听得好生别扭,又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代替,索性也默认了。
他从床上下来,整了整微开的衣领,这才回到:“嗯,醒了,进来吧。”
郝管家端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走了进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道:“王爷怕王妃肚子饿,特意命厨房准备了一些点心端来。”
虽然腹里空空如也,但他却吃不下任何东西。虽然被上了药的地方已经不再灼痛难当,可不代表他身居高楼之上,就料不到外面的各种污言秽语。
他在桌前坐下,郝管家连忙将盘中的精致点心拿出来,却被他适时地抬手制止。
“郝管家,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郝管家在王府做管家已是十年有余,又怎会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王妃在十三岁时突然被天下墨客从诗书史册中除名,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缘由。就算成为了一个无名百姓,可王妃的精明劲依旧不改当年。
昨日两人大婚,独孤右相早已授意那一干丫鬟婆子将王妃的事公诸于众,如今上到庙堂之高,下到江湖之远,都已人尽皆知,议论纷纷,但大多都是持一种戏虐嘲讽的姿态,虎视眈眈地盯着王爷,就想看他如何收场。
可是,这场还收得了吗?若是其他人,王爷也许会顶着独孤右相施加的阻力,将人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处理掉,以儆效尤。
可偏偏,这个人却是王爷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这个笑话,王爷是承受定了。
郝管家心中有明镜,却不敢在独孤孑然面前说破,只能强装听不懂他得意思,“外面?外面能有什么动静?想必是巷子里的野猫从围墙翻进来,扰了王妃的清宁,老奴这就叫下人将其赶走。”
害怕独孤孑然看出他眼里的不安,郝管家说完这番话就立刻转身欲走,藏在袖中的手心全是细密的冷汗。
“老管家请留步。”
郝管家暗道不妙,迈出去的腿堪堪停住,一时间收也不是,迈也不是。他用宽大的袖子快速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转身低着头问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独孤孑然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袭月色纹云锦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墨色的长发被一个雕镂着复杂花纹的银冠高高竖起,一双瑞凤眼不似寻常那般细长,反而圆如春杏,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比星辰还要璀璨三分的黑色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明明就柔情的眼睛上,偏生还生了一对柔和的柳叶眉,虽然不似女儿家那么弯如月牙,可那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