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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意已决,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走得。”永琰道。
“你能走,他能么,脸皮儿白的嘞小腰细的嘞,一看就是个被人操屁——呃……我的意思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吃不得苦。”柳凤雏瘪瘪嘴,还在为方才润之摔了他茶杯的事情记恨。
“能,怎么不能!”润之握住永琰放在桌下逐渐攥紧的手,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只要是永琰要走的路,不管多辛苦、多危险,他都愿意一路相随,这一生,他与他的命运早就拴在一起了。
“诶?柳先生如何知道永琰便是十五皇子?”
“那我是谁啊~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天下第一聪明人柳凤雏啊~”柳凤雏刚要自夸,又被永琰一个凌厉的眼神打断,赶紧老老实实改口,“呃——其实我的大徒儿早年混迹刘府,如今恰是冷宫的守门之人,时时传信,自然得知。”
“哦……”润之瞪大眼睛,猛然想到那个丧气脸招风耳的守门人,那日风大没听清,现在想来他在背后喊的那一声,果然是‘柳必显’而非‘刘必显’,原来他竟是柳凤雏的大徒弟,怪不得柳凤雏能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了。
“还是说屯兵的事儿吧,你有何打算?”柳凤雏问永琰。
“只谋划了大概。”
“哦?”他抓过来纸笔,递给永琰,“那我们一同写下来,对照便知此事可行与否。”
两人各自低头写了片刻,摊开一看,两张纸上竟皆是‘暴民’二字。
柳凤雏叹道,“好胆,柳某人果真没有选错人!”
“先生可有良方?”
“有倒是有,可还需商榷。”
“有就有,什么商榷不商榷,”润之百无聊赖地玩永琰手指,撇嘴道,“我看你这柳凤雏就是徒有其名……”
“嘿!无知小儿,你懂个甚!”柳凤雏一拍桌子,“那伊犁暴民四万人马若想悄无声息运入八宝山中,是何等不易,你以为是过年放鞭炮,噼噼啪啪就完了?”
“既不能悄无声息,那就给他们放一挂鞭呗。”润之玩笑道。
柳凤雏眼中突然闪过光亮,猛一拍大腿,“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先生想到什么?”
“他说的在理,既然不能让这么多人凭空消失,那我们就制造一场混乱,让他们在这场空前混乱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此便可推说天命所至,天谴收了这些反清的暴民。”柳凤雏越说越兴奋,最后居然跳下来一把抱住润之的大腿,“小伙子,我看你资质不错,你拜我为师吧,我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你会葵花宝典么?”润之问。
“……不,不会。”
“九阴真经会么?”
“不会。”
“九阳神功、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呢?”
“也不会……”
“那我为何要拜你为师。”
“……”
作者有话要说: 给每一位读者老爷鞠躬!
☆、活神仙
永琰看着他二人斗嘴,一句接一句无止无休的架势,竟在春寒料峭里生出些暖意来,阳光温柔铺洒,润之纤长的羽睫如同振翅之蝶,令那少年变得更加生动活泼。
他便如此注视着他,仿佛再过上十年百年也不会厌倦。
“又扯远了,你到底想不想帮他,就你这样儿的在他身边儿早晚克死他,诶你不会是天煞孤星生来克爹克娘逮谁克谁吧?”柳凤雏一脸不满,“那我可得离你远点儿,我看咱俩就是命里相克,上辈子肯定是冤家来的。”
“得得得,是我不好,”润之一听自己耽误了正事,连忙作揖道,“还请柳先生不吝赐教。”
柳凤雏滋溜嘬了一口茶,边抠屁股边慢悠悠道:“根据柳某人放出去的探子来报,前日汪广琦已经押解四万暴民过了居庸关,按脚程算再过十五日必能抵达京畿。”
“这汪广琦是什么人?”
“我正要说呢,”柳凤雏白了润之一眼,继续道,“汪广琦是汪征汪老将军的次子,早在雍正年间便驻守伊犁,是先帝爷钦点的伊犁将军,为人刚正不屙,深得先帝信任。但坏就坏在他这个人有点儿死心眼儿,不懂得变通,当今圣上不喜欢他这性子,这也就是为何汪广琦年过五十了却依旧戍守于伊犁这等极寒动乱之地的原因。”
“噢——”润之点头,“此次押解的官兵有多少人?”
柳凤雏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永琰摇摇头,“应该不足三百。”
“啊?”润之吃惊地望向永琰,后者被他盯的脸上一热,解释道,“我在宫中之时,也曾听路过的太监宫女说起汪广琦其人,都说他治军严明,与将士们同饮同食,武艺高强,素有‘飞将军再世’之称,却因早年言语冲撞当今圣上,致使手下兵将不足千人。”
“可就算只有这一千人,他也担得起‘用兵如神’四个字啦。”柳凤雏把话抢过去继续说,“当年匈奴一战,汪广琦以铁家军十六骑奋勇杀敌,冲出敌军三千重围的事迹可是街头巷尾妇孺皆知的。”
“而这次押解的暴民人数空前巨大,汪广琦却能将四万人划分为每五百人一队的八十个方队,以区区三百兵将驱驰,每日行军数里而不落下一人,可见其治军铁腕呐。”
润之听得啧啧称奇,越发想见一见这位‘飞将军’风姿,转念一想正事儿还没解决呢,赶紧询问,“汪广琦如此厉害,那我们要如何才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转移这么多人呢?”
“山人自有妙计~”柳凤雏狡猾一笑,配合着肿胀的脸颊活像只秃了毛的肥狐狸。
“少卖关子,赶紧说来听听。”
“那你拜我为师么。”
“不拜!你少痴心妄想!”润之一把捏住他的鼻子,“赶紧说,不然让永琰拆了你的狐狸窝!”
柳凤雏扭着屁股哼哼唧唧地把鼻子拯救出来,那趴趴的鼻尖已经通红了,镶嵌在他脸上更显得更滑稽。迫于一旁永琰的压力又不敢还手,只好认命地吐了口气,心道这小子虽然顽劣,却的确是个聪明伶俐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看我早晚有一日不叫你哭着喊着拜我为师的。
“杜甫的《前出塞》第六首背过没有?”
永琰眯眼,“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润之瞪大眼睛,“先生想先从暴民的头领收服?”
“孺子可教也~”柳凤雏满意微笑,摇头晃脑道,“暴民之中有个头目,名叫尹壮图,他祖上原是京中勋贵,曾在□□哈赤开朝时立过从龙之功,一时风头无两。到他父亲尹钟那一代遭刘墉陷害,家产尽数抄没,成年男子斩杀,女眷沦落披甲人为奴,年十四以下的皆发配伊犁苦寒之地。”
喝了口茶,继续道,“他那一年刚满八岁,眼见家道中落,身带二十斤重镣北上,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常人所不能隐忍的苦楚,故而为报灭族之仇集结暴民年年攻城,而今十又八年矣。”
“这个尹壮图,真是可怜人……”润之有些唏嘘,这人本也该如同自己一般,养在高宅大院里,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无忧无虑的童年,被父母疼着宠着望为龙凤,却不想年幼遭到变故,远赴不毛之地,一心报仇却屡不得志,蹉跎了整整十八年。
“世道艰难,谁又不是可怜人呢——”柳凤雏对润之的感慨嗤之以鼻,“若想做大事者,必要摒弃妇人之仁。”
“尹壮图其人,本来能做大事也能做坏事,毁却毁在他心存过度仁慈,明明是要行谋反之举,却偏打着‘清君侧’旗号,这次被汪广琦带兵围剿,满可以在掩护之下成功脱身的,还是因为他那所谓正义,非不肯独善其身,才沦为阶下囚押送入京。”
“诶,”柳凤雏话头一转,“不过也就因为这样仁义心肠,偏笼络住了那些见识短浅的暴民,让他们以为只要跟着尹壮图,举的就是大仁之旗,行的便是正义之事,有朝一日或许能建功立业的,哼,一群鼠目寸光的二傻子。”
“何为‘清君侧’?”润之不解。
永琰拍拍他的手背,“就是清除君王身边佞臣,为其扫清障碍,辅佐明君的意思。”
“哦,那当今圣上怎么也不听取一下百姓的呼声呢,毕竟是那么多人,总不好说杀就全都杀了吧?”
“一个王朝若想维持稳定,有人流血牺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柳凤雏打着哈欠,“四万人才哪儿到哪儿啊,想当年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战俘,一举成名被后世称‘杀神’,那才是真造孽。”
“更何况天子君临四方,皇帝再贤明也做不到真正耳听八方,乾隆皇帝如今三十又六,据说已经出了头风的症状,真正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