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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公子愣了许久,方埋怨“你这不解风情的书生”,遂取出柜里的油纸包捻一块麻糖塞进嘴里,两眼却已微红……
再后来,冠山书院的都知了乔宇多了位形影不离的话唠亲戚。
再后来,乔宇修葺了小屋,在屋后辟了块菜地种了好些茄子。
再后来,狐狸洗完澡湿漉漉地望着一地月光支支吾吾道:“希大,你匀我些阳气可好?”
☆、第六十八章 匀氧气
看乔宇愣在那儿半晌不答,狐狸酝酿许久终于鼓起的勇气渐渐干瘪下去:“我就这么一说……”
继而扭过头想开了窗吹吹夜风打消这痴心妄想的念头,却被带着熟悉气息的直裰罩住头脸,轻轻摩挲着湿发。
乔宇动作温柔,神色如常。月色洒在狐狸低垂的眼帘上,睫羽上星星点点,连带着眸光也盈盈如水。
渐渐的,手隔着衣物停在狐狸耳侧,乔宇低头吻上那紧抿的唇,狐狸霎时眼睁得滚圆。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唇贴着唇的摩挲,但就是这样浅尝则止的蜻蜓点水,也令狐狸心神荡漾沉醉其中。
狐狸拽住乔宇衣领狠狠回吻,牙磕着牙,却舍不得后退半步。都说狐狸成精最是摄人心魂,可跟前这狐狸青涩且莽撞,半点蛊惑的伎俩全无,却教乔宇弥足深陷。
分开时,两人眼中倒影着喘息的彼此,狐狸忽觉一股酸涩翻涌上来,仿佛熬过无数个严冬终于守到春暖开花。
乔宇见狐狸红了眼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将他湿漉漉的额发抚到身后,再次吻了下去。
动。情间,狐狸抽了乔宇的簪,一头墨色披散下来,与狐狸的青丝纠缠在一处,狐狸捻起两人鬓发,挽了个松散的发结。乔宇吻着狐狸的鼻尖,覆上他的手,握在胸口。
万物都在这寂静的春夜中悄悄酝酿着蓬勃的生机,谁都未料到那个雨夜的萍水相逢会在日积月累的朝夕相处中酿成难分难解的情愫,扎根在彼此心间日夜疯长直至开花结果。
衣衫尽落,初尝情事的二人皆是难以自持。狐狸迎合着乔宇的煽风点火,偶尔泻出一两声低吟,当真是蛊惑人心。
“我……毕竟是妖……”狐狸喘。息着在乔宇耳畔道。人妖殊途,难免顾虑重重。
乔宇抚着他紧绷的背:“百年于你不过过眼云烟,待我垂垂老矣,必不会多作纠缠……”
狐狸听乔宇误会他意思不免着急道:“我怎是那些只看皮囊的俗物?我只怕哪日你悔了……”
话未完便闷哼一声。狐狸骤然发现,本该矜持的书生乔宇比他可狡猾多了。
狐狸疼得厉害,却是一声不吭地死搂着乔宇颈项。他想,这百年修行换一人真心相待,当真是死而无憾。
待狐狸被乔宇清理干净重新抱回怀里时,已是困得厉害。可两情相悦的欣喜令他一时无法入眠,窝在乔宇怀里絮絮叨叨。
乔宇替他掖紧被子,下巴搁在他肩上时不时应上一句,心里则想着明日一早下山买只老母鸡给狐狸熬粥,随后替狐狸洗个澡再修修指甲,再在园子里种些狐狸爱吃的芋头……
狐狸说了许久,忽地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之前那些说辞都是诓你的……”乔宇轻轻按着狐狸的腰际,并未吭声。
☆、第六十九章 出嫁从夫
狐狸当他心中不悦,万分内疚地继续道:“说前世欠你姻缘是假,说匀阳气也是假……我不过是后山一只修炼百年的狐妖,每日见你经过,看你救被书童打落的雀儿,放走被捕兽夹困住的兔子……我想,你定与那些寻常书生不同……故而……故而……”故而编了段谎话,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乔宇听罢,竟是笑了:“我知道。”
狐狸一怔,扭过半张脸,乔宇贴着他微烫的脸颊缓缓道:“每日经过那处,我总见一红狐探头探脑张望。那次雨中我险些滑下山坡,是你断了树替我挡了一段……我想,你定与那些寻常狐狸不同……”他摩挲着狐狸的手掌。
狐狸脸红了,他着实未料到他那笨拙的试探早便露了马脚,也未料到乔宇竟是早知他这番心意……
静默片刻,狐狸转过身,晶亮亮的眸子望进乔宇眼里:“待你考取功名,可会带我上京城?”
乔宇抚着狐狸背:“出嫁从夫。”
狐狸听罢又羞又喜,嘴上却仍不依不饶道:“怎的是我从你……”
乔宇神色如常,手却自脊背下滑,狐狸霎时脸涨得通红,嘟囔几句便不再纠缠,转而兴奋道:“听闻京城有许多新鲜玩意儿,光是那鸡,便有千百种吃法……”
乔宇听狐狸念叨个没完,想着将来若真光耀门楣,必定带狐狸览遍山明水秀吃遍山珍海味。待百年后,与狐狸约定于冠山等候,转世投胎再来寻他,生生世世结为连理,再不承那相思之苦……
冠山恋狐的故事,到此便戛然而止。
江彬无从知晓,之后究竟生了怎样的变故才使得这一对天人永隔。故事里的乔宇,如此陌生,与如今不苟言笑、诸事谨慎的乔尚书判若两人。或许那狐妖带走了乔宇的几缕魂魄,使得他在漫长的岁月中因那无望的痴念而活得心力交瘁。
此时的乔宇依旧静静跪着,不知究竟想借这“往事”传达什么,又或者,这不过是他凭吊时的喃喃自语。
☆、第七十章 请君入瓮
乔宇似乎当真只是想寻人陪他祭奠“亡妻”,下山后对此事只字未提,谢过江彬便回房去了,可怜江彬因此一夜无眠。
翌日,便要启程离开,江彬起身穿戴整齐与乔宇一同向其父母拜别。乔母红了眼眶,也顾不得江彬在场,絮絮叨叨地拉着儿子嘱咐了好一番,只盼过年乔宇早些回来。乔父倒始终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只说了几句民为贵、君为轻的大道理,别无他话。
乔宇再次拜了,在亲朋邻里的簇拥下与江彬上了马车。回去的一路,倒不怎么赶,乔宇似乎刻意放缓了步调,也不知是他想散心,还是迁就心事重重的江彬。绕过鄱阳湖,入得桃树镇,便在此歇了,明日再赶路。
两人投了一户农家,翌日一早,备足了干粮,又颠簸半日,在南京城外歇息片刻,却听茶馆里歇脚的几位儒生道:“阳明先生当初因了刘瑾被贬为贵州龙场驿丞,如今却又擢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和江西事辑……端的是此一时彼一时!”
“阳明先生德高望重,自是不当埋没,只皇上此时提拔,用意何在?”
“明里说是剿匪,可谁又知道?”
江彬在一旁听了,想起前段时日乔宇私下见王守仁之父王华,王勋又得密诏……正德皇帝向来深谋远虑,当年召见王守仁彻夜“论道”却不见重用,如今方擢升了,却又与江西沾边……
正想着,身旁乔宇已要起身付账,江彬忙抢在他前头,这事便搁下了。
乔宇府上的都已省亲回来,望微见了江彬使劲摇尾巴。江彬一把抱起他,搂在怀里摸了又摸,遂又取了沿路买的糕点喂他。乔宇探过身来摸了摸望微脑袋,片刻后胡管事耳语几句,乔宇便又换了身衣裳匆匆出门去了。
江彬想着之前在茶馆听来的话,越想越不安,趁机入了乔宇书房。果不其然,在书架上不起眼的一本曲集里找到张信笺,那信虽无落款,字迹江彬却认得。
淑芬在信中长篇累牍,江彬却看得心惊肉跳。原来之前所说的西行都司卫所军事和蒙古人私自贸易一事不过其中一桩,另有与倭人、葡萄牙人海上贸易等事。这之中所得,一部分归了南京那些个年纪轻轻不甘屈居人下的官员,另一部分则通过沿海之地流往京城,入得好些个达官贵人的腰包。而剩下的白银,则被藏于京城与南京供货给“天下第一酒楼”的几处茶叶铺子内,而这茶叶铺子的主人,正是徐霖当年引荐给江彬的茶商——吕携。
当初与吕携的偶遇太巧合了些,江彬并不是没怀疑过,只吕携苦心经营人脉,并冒如此风险大肆敛财为的又是什么?徐霖当初引荐吕携,是否也是这局的一环?
这般思量着,便未注意到身后动静,直到听了脚步声,方回过头来。
乔宇带上了门,与江彬在幽暗中对视片刻,方上前取过他手中曲集,抚平翘起的页角。
“望江大人莫涉足此事。”许久后,只这么一句。
“吕携等人富可敌国,那些白银将流往何处,乔尚书只作不知?”
乔宇默然。
☆、第七十一章 重蹈覆辙
“之前遣我去查赖恩一事,也不过此中一环。如今按兵不动,是尚未到收网之时?”
乔宇“啪”地合上书,一双眼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