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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倒落着零散的尸体,一人搭弓上弦,利箭一触即发。
“嗯……”一声轻噫,傅淮生扫眼身侧之人,那人便立刻明了,手势微颤,一箭擦肩。
荒野上,一行人上演着猎人追逐猎物的游戏,步步紧逼,却步步留机。
奋力挣扎的人一步步朝着未知的前路而行,荒乱的野林,杂乱的石径枯木,头顶月已落梢,夜已过大半,天明不远矣……
陌路小镇上,两人依旧暗夜行路,四周一片死寂。
突来一声杂乱声响自街角巷口传来,夕苒抬头望去。却见巷口突然爬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那人分明一脸刁钻刻薄,一副痞态,一边随后一边抬脚猛踹老乞丐,口中还碎碎骂着。
“老东西!让你瞪爷!让你挡爷的路!不过是踢了你一只破碗而已,就是宰了你这条畜牲,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爷放过我吧!放过我吧!”老乞丐一边求饶一边瘸着一条被男人打折的断腿一点点的朝街上爬。
“你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不是瞎了狗眼啊!是不是!快说啊!是不是!”嘴上不停,脚上更是用力。
“是是是!老东西糊涂!老东西瞎了狗眼!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模糊月光下,屋檐光影晦暗,犹似昭然着暗夜下的丑陋无遮。
“夕苒,还不快走。”终于,男人开始催促,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根本无需在意。
“哼……”小姑娘冷哼一声,拔起腰上双刀,扬手挥去,双刀如风回电掣般在不眨眼间割断那人的脖子,又打了一个回旋重拾在手。
“啊……啊!这……”老乞丐见此情形,一时无措,只吓的呆愣在原地呢喃咿呀。
夕苒也不再理会老乞丐,转身随男人一道前行。
男人拧了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走了几步,都不说话,也不看她。
“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并没有做坏事。”小姑娘将双刀别回腰上,有些不忿的说道。
“你既然看出我不高兴,又为何要杀了那人。”
“这两者有关联?”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已经十八了,却一点也不懂的人事处境与变化的本质,你太任性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懂而非故意为之。”
“你以为你救了老乞丐,其实是要他的命,今夜他不过皮肉之苦,明日便是绝命之关。”
“哼,你又知道多少人事,你又透彻几分?”
“你不信?”男人转身看着她问。
“不信!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总一副老成的模样指责教导我!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与作为!你不懂也不可以以自己的理由来评判我!”小姑娘说罢,转身背对着男人,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拿她当小孩子。明明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明明了解自己最厌恶什么最恨什么,却总是一副无所察觉的模样,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教导她。
幼时孤苦无依,流落街头,受尽欺负,总不得还手,因为那时弱小,无力反抗。如今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便要让欺负自己的人下地狱去!即便现在看到同样被欺负却无法还手的弱小之辈,心中那股隐藏多久的怒火怨气就不得平息,恨不得将这样的恶人千刀万剐!
“好,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明日老乞丐结局如何。”
“好!那输赢该如何?”
“我输了,认同你的想法,再不质疑你。”
“也不可以再说我小不懂事!”
“好!如果你输了……”
“如果我输了,以后什么都听师父的!再不胡来!”
“好。”
遂两人便留宿小镇,静待来日结局。
☆、第 4 章
为什么?傅淮生究竟想干什么?迹梦川心中疑问渐起。表象看来,傅淮生的确是在追杀他们几人,但是仅限于追而已,似乎并未打算取命,那又为何始终紧追不舍……
行路已久,前方赫然出现两条道路。
一者荒草丛生,乱石杂踏,似是久无人过。一者虽杂草枯枝满铺,错乱横生,却仍有一隙之地昭示着偶有人迹。
当下心念急转,抬脚正欲踏上荒无人迹的野道,背后突来一道利箭破空响彻。迹梦川立刻抬脚翻身闪避,随后便见方才欲落足之地插着一支羽箭。
嗯……此意明显……既然是你傅淮生为我选择的路,那我迹梦川愿意冒险一试!
心思决定,迹梦川不再犹豫,抬脚转向踏入另一道小径。
夜更深,稠雾浓,残月铺前路,独照穹辉斜影,孤军更添三分凉。
沉露沉,深林深,秋风挽落叶,由为眼迷离,一步一足地,一心一前路,不予凝露沾衣衫,入体几分寒。
不知行路多久,更不知脚下何地,只知自己终于支撑不住,被密林藤蔓绊倒在地,他便再也无力起身。而傅淮生竟也未再追上前来,只是停留在距他两丈开外的坡下阔地看着他。
“岛主……这里是……”一人俯身上前低声提醒道。
“回去之后,可会说话?”傅淮生一瞥身侧之人沉声问道。
“是,属下明白!”那人立刻会意,转身扬手朝众人一使眼色,众人一齐垂首点头。
“那岛主现下要如何?”那人回身又问。
傅淮生负手立足,夜风徐来,卷起山中枯叶飘起掠过他眼迹时,他扬手一挥,指尖夹着残露未褪的枫叶。
他不说话,众人也不敢吭声,只得恭敬的静静随在他身后。
破晓前的月光总显暗淡,似乎随时都会被天光吞噬,晚秋的风携着浓雾寒露更添几分凉。
一滴水露打到他食指上,傅淮生指尖陡然一惊,枫叶便随风悠然而去,徒留尾风弄指,空无一物。
不觉间,他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否月光晦暗阴冷,他的神色有些落寞,双眼似是飘荡回溯到光景的另一端。
那一日,同样秋风正起,却是斜阳满林。
枫叶漫地,不知何处蒲公英随风飞舞,散入一处无声。无声中似有什么正在撕裂扯碎,那声响足以震慑心耳。
“我,要杀他……”俊朗清秀的男人满目杀意,修长白皙的手紧握手中利剑。
“我,不能答应……”傅淮生立于剑端,神态坚定却又忧伤。
“我,要杀他!”男人又道,剑刃又朝傅淮生脖颈近了一分。
“傅淮生……愿意代弟受过!”说罢,傅淮生扬手一把握住剑刃随后用力刺向自己的胸口。
男人惊诧不已,握剑的手蓦然颤抖,随后整个人也开始颤抖。
鲜血自胸口冉冉流出,瞬间染红衣襟,傅淮生的手依旧紧握着锋利的剑刃。他的手也在流血,鲜血顺着手掌逐渐淌下,慢慢滑落他的手臂衣袖。
“你……!”男人开始大笑,随后蓦然止定,一收势,握掌化劲,长剑铿然断裂,飞渐起的剑光碎痕印入眼帘,竟是刺目的疼。
“凛枫却!”傅淮生惊的大叫,立刻几步蹒跚上前向他靠近。
“傅淮生!”男人勃然斥道,扬手将断剑指向傅淮生,眼中尽是解不开化不去的愁与怨。
“走!”
“凛枫却……”
“离开!”
傅淮生一声长叹,心中道不尽的酸楚与痛心,只化作一句“你……自己保重……”随后带着奄奄一息的弟弟离开了烟霞山。
时光辗转,徒留痕迹,丝毫不由人选。
只有秋风依旧北来吹,枫林又是一年红,人间事事不与旧,万物自然常相似。
恍惚中,耳畔似有鸡鸣犬吠,傅淮生陡然回神。久立野丛,浓雾漫上他的衣袖,寒露湿了他的衣摆。这才觉薄凉不为记忆那道疤,而是无情秋意噬心田。
三年了……三年未曾踏足此地了……不知那人是否安好……
“走吧……”他长叹一声,转身挥袖,随着众人踏步而去。
模糊阴晦的浊月下,迹梦川只看到一抹沉重落寞的黑色背影,随后他便终于昏迷不醒了。
天光乍破,长夜遂退,黑暗下的陌路小镇在初升暖阳下逐渐现形,竟是一派安和温煦的人间乐土。
忽来喧闹杂声,纷乱一处安详静谧。
“咦?这还不到冬天,老乞丐怎么就扛不住了……”
几个人围着一具逐渐冰冷的邋遢尸体议论纷纷。
“唉,你眼睛咋长的啊?这分明是让人打死的!”
“哎?是啊,好残忍,虽然说就算没人打死他,他也不一定能活过这个冬天,但是……唉……”
“谁这么无聊又狠心啊……”
“嘘!小声点!好像是他昨日得罪了王员外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