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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用被子将小桓盖得很严实,没让人看见。
阿满将那床被子买了下来,裹着小桓,将他抱回了河边的小茅屋。
小桓端着盘子大口大口地喝粥,阿满笑着给他擦嘴,元华站在门前看河水。
小桓吃饱了,要去洗盘子,阿满亲了亲他,说我来。
小桓红着脸看了一眼元华,元华僵着身子转开了视线。
元华给小桓诊了脉,开了些驱寒散瘀的方子就走了,没说去哪里,也没说回不回来。
【初平三年,开春。】
阿满一手牵着小桓,一手提着桂花糕,小桓拿着糖人,笑眯眯地说阿满哥哥,今日桓儿给人算卦得了打赏,可以买许多桂花糕。阿满笑着说,阿满哥哥也得了银两,可以给桓儿买新衣裳。
茅屋外,来了几十个人,将二人围住。
为首的人很激动地抓着阿满,叫阿满大哥,与阿满说了许久的话,还给阿满看了许多竹简。
半个时辰后,阿满抱了抱小桓,说,桓儿愿意跟阿满哥哥回家吗?
【建安五年,正月。】
汉献帝暗下衣带诏,令董贵人之父董承将军设计诛杀曹操,曹操提前得知消息。
密谋之事败露后,曹操下令诛杀一干人等,可怜董贵人临盆在即,还是落了个一尸两命。
【同年,七月十五日,申时,蜀中。】
两男子出现在城外二十里处的一座荒山中。
身着缥色长衫的男子身形偏瘦,他伸手按了下身旁身形微颤的温润公子,柔声喊他“小桓。”
小桓转头看他。
他轻摇了下头。
一旁的老妇人哭着喊“都是老婆子没用,求大人开恩哪!”说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小桓呆呆地望着床幔,喃喃自语“救不回来了么?元华兄长,怎么会。。。”
元华给老妇人递过去一块玉佩,让她切莫要声张,此事若有第四人知晓,必会惹来杀身之祸。老妇人连连点头,拿着玉佩慌不择路地逃了。
小桓盯着白色床幔问他“兄长,你早知他活不了,是么?”
元华答,嗯。
元华又说了许多,说那孩子这几个月不过是靠着他的药和针在强行吊着那一口气,多活了这么久,已是逆了天道。
小桓呆在那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元华看他,说这与你无关。
小桓摇头,不,若不是桓儿告知阿满哥哥,他们也不会遭此劫难。
子丑交替之时,小桓将人埋在了岸边的槐树下,潜心打坐了许久,口中念着元华听不太明白的咒语,一炷香过后,小桓拿着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划破,元华上前阻止,小桓说“元华哥哥不必担心桓儿,他怨气太重,桓儿得帮他化解,否则来世他也会不得善终。”
小桓将手腕划了很深的一道,血全都落在那座小小的墓穴上,他默念了几句,看了看天上的满月,说“来世做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下山后,元华对小桓说,你还要回去么?
小桓说,嗯,他需要我。
元华抓着他,说,小桓,日子长了,那些药是会有剧毒的。
小桓说,无事,兄长是神医,一定可以救桓儿的。
小桓又说,离开他,桓儿很快就会死。
【建安十二年,大雪。】
元华抱着一位面容惨白的男子坐在亭子里,曹阿满捧着脑袋跪坐在地上,片刻后又推开元华,说,你乃神医,怎会救不了他?
元华苦笑,他本就体弱又常年用药改变容貌,血中早已带毒,神仙也无力回天。
曹阿满痛苦万分,问他改变容貌究竟是怎么回事?又让旁边的一位女子说清楚事情真相。
女子流着眼泪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先生救了我,还说我以后就是环儿,让我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只管好好呆在丞相身边。
片刻后,男子醒了,对丞相说,此事与环夫人无关,丞相莫要怪罪于她,奉孝无能,日后不能再为曹公谋大业了。
曹阿满摇头,“奉孝,不对,桓儿,你是孤的桓儿,你为何要扮作这副模样?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让孤知道你才是桓儿。”
小桓笑着说,都说了让你不要叫自己孤啊孤的,听着多老啊。
【十三年前,初平三年,11月,酉时。】
接连几日不见人的阿满,裹着风雨来了汴林苑,一进屋,就拉着小桓往外走。
小桓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他只是亲一下小桓的额头,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满带着小桓推开了一座宅子的大门。
小桓低呼,怎能随便进他人家中。
才说完这话,就有人上前跟小桓说,小桓回来啦?小桓来,过来尝尝李婶儿给你做的桂花糕。
小桓点头吃了一大口。
又有人给小桓递过来一个糖人,问他,怎么样?老张头的手艺没落下吧?
小桓点头说,张爷爷的手艺是当今世上最好的。
又有人给小桓递过来一个木梳子,说小桓长大了就成了美男子了,这梳洗打扮还是要的,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野了啊。
小桓接过梳子说,桓儿好看,不梳洗也好看。
旁边的人都笑着附和,那是,小桓从小就生的美。
小桓又笑又哭,说,桓儿是俊,不是美。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桓从小就是俊俏的男儿郎,无论多大了都是。
小桓扑进他怀里,喊他,元华哥哥。
元华摸了摸他的头,说多大人了,还哭。
阿满将他从元华怀里拉出来,说,除了阿满哥哥,桓儿不可以抱别人。
众人皆笑。
元华不搭理他,问小桓,许久不见,想不想兄长。小桓点头,阿满咳嗽,元华却高兴得很。
元华转身端了碗长寿面过来,说小桓,来,尝尝兄长给你做的长寿面。
小桓坐在阿满和元华身边,看着那些许久未见的面孔,把长寿面糖人桂花糕全都吃了个干净,最后还闹着要喝酒,阿满笑着问他,桓儿乃修道之人,能喝酒?
小桓凑在阿满耳旁说,色戒都破了,这个就不必守着啦。
道别的时候,已是亥时。元华对阿满作揖道“还望丞相善待小桓。”
阿满答“那是自然。”
元华又道“望丞相记住今日所言,不可辜负小桓。”
阿满点头“当然。”
元华看了眼倒在阿满怀里的小桓,转身离开。
夜间的许都凉风正浓,阿满低头问他,冷么?
小桓说,不冷。
小桓摸了摸阿满的下巴,说,曹阿满,你长胡子了。
阿满黑脸,怎么?嫌我老了?
小桓想了想,说,谁让你整日都叫自己孤啊孤的,不老也叫老了。
阿满回答他,那是对别人。
小桓笑眯眯地点头,说,嗯,对桓儿不可以说孤。
阿满说,那是自然。
小桓又说,阿满哥哥,我想自己走。
阿满说,你不冷么?
小桓摇头说不冷。
小桓的手小小的又软又滑,阿满的手又粗又宽,手心里许多老茧,可小桓觉得很舒服。
小桓一下一下地去踩阿满的影子,阿满故作不知,偷偷地勾唇。
【建安十二年,戌时,雪停。】
曹阿满有些抱不动小桓了,小桓咳嗽停了下来,说,阿满哥哥,你推着我走吧。
元华背有些躬了,远远地看着,环夫人也站在旁边看着,看了许久,环夫人说,他当年为何突然离开,又为何要让我代替他。
元华说,若不是曹阿满,他不会如此。
环夫人不解。
元华说,曹阿满有离魂症一事,夫人可知?
环夫人说,不是头风症么?
元华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苦笑,曹阿满啊曹阿满,我该恨你还是该可怜你。
曹阿满推着小桓在许县城里走着,去了那座宅子,里面的人换成了一户官员,见着他俩,连连作揖喊“丞相大人,郭先生。”小桓说,没了,没人给桓儿糖人没人叫桓儿野孩子,也没人夸桓儿生的美了。
曹阿满说,以后阿满哥哥给桓儿糖人,每日都夸桓儿生的美。
小桓又摇头,不,桓儿是俊,不是美。
曹阿满哽咽道,嗯,桓儿是俊,不是美。
那官员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环夫人走过去挥了挥手,让他关上门进屋。
小桓说,阿满哥哥,桓儿有些乏了。
曹阿满说,嗯,阿满哥哥带桓儿回家。
【戌时三刻】
小桓看着汴林苑,摇头说,这是环夫人的住处,不是桓儿的。
曹阿满蹲下身子看他,说,此处就是桓儿的。
小桓转头跟环夫人说,夫人,抱歉,奉孝可能要鸠占鹊巢一小会儿。
又对曹阿满说,阿满哥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