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苏墨笙呢?他可是同谋?”魏青疏不甘心,他总要先知道些什么才行。
“……不是。”陈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道,“我想他不知道耶律迟的目的。耶律迟之前故意结交他,是想利用苏墨笙琴师的身份一同混入京城。而且凤姚瓦舍将要在金明池花船斗技,方便他打探消息。后来事发,他大约是怕苏墨笙会泄露他的行踪,想要杀人灭口,却阴差阳错遇上了刘洵。”
“如此说来,苏墨笙当真与辽人毫无干系?”
“我想是。”陈宁回答得有些心虚。但里头那人交代的很清楚,如果陈宁不按照他所叮嘱的说,就不会见到自己女儿。
张浚怀疑自己,也是那人告诉他的。听了他所诉之后陈宁才想起来,张浚上次来访时,的确话里有话,而且对女儿的事只字未提。
人便是这般,往往龃龉一生,心中自然就分了立场。
陈宁既然都这么说了,魏青疏也没什么好再问的。他只匆匆招来一个亲信,让他速去清平司一趟。
隐在暗处的沈常乐眼瞧着一匹矫健骏马从教坊中迅速窜了出来。
他右腿往后划出半个圈,卯足了劲一跃而起,迅速跟上了那匹马的速度。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等到大腿的肌腱开始隐隐作痛,沈常乐已经几乎与马身齐平。
他看准了时机,将手里的飞蝗石掷了出去。
石子正中马屁股。马儿骤然受惊,撅起蹄子,阿夜趁势俯冲而下,一下啄走了斥候手上的书信。
那斥候眼瞧着书信被抢,连忙下马去追。可未料人刚入巷,就被照头套上了一个麻袋,一棍子给夯晕了。
几人手脚利落地将斥候抬进了一旁的破屋里。阿夜正站在窗前,得意地一昂脑袋,将嘴里叼着的信吐了出来。
沈常乐迅速拾起了那封信,果见右下角上写着一个小小的或字,定是王希泽欲传消息给他们。但等展信一瞧,却是懵了。
那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斜斜,狗爬一般,还有好些是从籍册上剪下来拼贴的。沈常乐将那封信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明白,只晓得似乎是写去清平司要人的。
可王希泽莫不是疯了,才会想要主动引张浚来此?肯定不对,这里头定还有暗示。
沈常乐又抓着信纸来回翻看了几遍,眼看着外边儿日头渐弱,却依旧没找出里头的暗语,急得他是抓耳挠腮。早说了这些要动脑子的事儿别指望他,让他猜谜,他宁可进去给常衮多捅上两刀。
“这哪个撮鸟写的字,这般难看!”其余几个汉子也是半斤八两,围成一圈研究了半晌,也没研究出个屁出来,最后只得放弃。
“沈哥,怎么办?不如把信拿回柳庄给莘老?”
“不行,来不及了!”如果斥候迟迟报信未回,魏青疏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他们在教坊外等了这许久,才等来这么一封信,难道竟要前功尽弃不成?
“把信给我。”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回头一瞧,竟是红玉和王希吟。
“希吟!见到你太好了!”沈常乐赶紧将信递给了他。只见王希吟看了眼那封信,迅速从上面抠下了几个被拼贴上去的字。
其余人凑上去一瞧,只见被王希吟去掉了一些字眼的书信并没有显得很突兀,只是语序本来就不明朗的句子如今更显得模棱两可。有些,甚至完全变了个意思。
比如原来书的是:‘现欲杀林飞,替女报此仇’变成了‘现欲杀女报此仇’。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被揭下来的那几个独字,也被王希吟巧妙地重新组合在了一起,另形成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陈女替林飞,天武杀耶律。
“这是什么?”
王希吟唇角微扬,略松了口气,“这是揭字贴。”
这种揭字游戏是儿时他们几个为了瞒着大哥溜出去玩而惯用的伎俩,通常会把约定的时间,地点或其他一些重要暗示隐藏其中,却不料今日倒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我怎么越看越糊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常乐冲王希吟问道。
“他是想骗张浚将陈宁的女儿主动送上门来。”
“什么?!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些,他就不怕张浚识穿他的身份?”沈常乐先是咂舌惊呼,后又小声问道,“那……送来之后呢?”
“陈宁之女一出现,必将成为打破这场僵局的关键。耶律迟骤然得知林飞已死,定会将所有怨恨转移到陈宁身上。仇人之女绕膝在旁,你猜他急怒之下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出手……”
“陈宁看到自己女儿有性命之忧,必定与常衮拼命,届时魏渊和张浚岂会又岂能袖手旁观?”
“我明白了!他是想借刀杀人,以绝后患!”
王希吟点了点头,将信重新折好塞入了封子里。
耶律迟本就是辽人,所写的汉句不标准实属平常,就算去掉了当中的一些字,也不会教旁人看出什么留白来。哪怕是张浚本人,也不会想的到这封信在交到他手上之前会是另一副样子。
希泽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还是不对啊,万一常衮和上次一样又逃过一劫,希泽岂不是会很危险?”沈常乐思来想去,仍是觉得心惊胆战。
“这就得看老天的意思了,如今也只能兵行险招。”
“那我们……还有什么能做的?”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这封信送到张浚手上。”王希吟顺手抹掉了信封上的记号,将书信交给了沈常乐,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刚心口疼得厉害,却不敢告诉众人。双生之子血脉相连,心意想通,这说明王希泽的状况很不好。
清平司中,苍鹰正站在张浚身旁,看他伏在案上翻阅卷宗。
自从他将陈府前发生的那一幕告诉张浚后,他就已经这么翻了半个多时辰了。
“司丞,魏青疏派人送来了一封急信。”传信的小吏一路小跑而来,将那封信高高地扬在手中。他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门口那个斥候说,这封信与辽人有关。
“魏青疏?”张浚意外地抬起头来,随即在脸上浮出了一缕笑意。
对方这时候给他来信,一定是苏墨笙那头有了进展。他先前故意派人去魏青疏那里借苏墨笙的案牍,目的就是想激起魏青疏的胜负欲,逼他对苏墨笙出手。
以苏墨笙今日的名声和地位,一旦魏青疏沉不住气冲去瓦舍拿人,必定会有人出来阻挠。魏青疏摆不平局面,张浚的机会便来了。他可以顺水推舟,既不得罪太子,又能借机将苏墨笙“请来”清平司问话。
张浚自认为将整件事算计得滴水不漏,可当他接过信细看了一遍,脸上却浮出一种苍鹰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司丞,信中说了什么?”苍鹰问。
“可真是白衣苍狗。金明池这案子,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张浚将信递给了苍鹰,苍鹰瞧了一遍,顿时大惊。
“原来金明池逃走的那个辽人,竟是辽国大将耶律迟!那么他问司丞要的仇家是……”
张浚轻笑一声,紧紧捏住了那封信,“去把那个傻丫头带上,我们得即刻去一趟东教坊。”
“是!”
☆、天涯旧恨人不问
等到张浚赶到东教坊中,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东教坊里外两条街如今都已经被架上了马拒,捧日军整齐地列在街上,似乎在随时准备一场大战。
“小魏将军,里头情况如何?”张浚从轿子里钻出了身来,见魏青疏正站在教坊门前候着,上前询问了一句。
“都在等你呢,人你带来了?”
“带来了。”张浚指了指身后的另一顶轿子,命人直接将轿子抬入了教坊中。很显然他不会将人直接交给魏青疏。
“辽人狡诈,张司丞可要小心些。”
“多谢将军提醒。”张浚大步步入院中,直冲着厢房而去。
王希泽和常衮正在屋里等他,陈宁则隐藏在离厢房最近的一群兵甲之中。张浚疾步走过他身旁时,压根没注意到他。
“我乃清平司司丞,张浚。”张浚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人说了一句,“进来”。
张浚推门而入,首先看的是苏墨笙。只见他半边衣服上全是鲜血,可见伤得不轻。坐在他身旁的男人虎目鸱吻,满面肃杀,正是张浚见过的那辽人。
“你就是张浚?”常衮在见到此人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丝隐约的熟悉感,他觉得他应该在某处见过此人。
“耶律将军,你要的人我带来的,我要的你可准备好了?”张浚问他。
“你只要把人交给我,我就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