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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肖泗这一听,当下面如死灰,这罪名别说是一到加来,就算是其中任何一个,也是要灭族的。
“冤枉啊!!”葛大头本算准了今日必是要跟着升官发财的,谁料好运未及,反到摊上了祸事来。
可任凭他此刻喊破了喉咙,怕是也不抵用了。
“完了,什么都完了……”黄崇歆任由几个家仆将他拖了下去,却还一脸恍惚地去瞧王黼与李秀云的身影。
若这女子当真是李邦彦的女儿,那他们就毫无活路。李邦彦和王黼在朝中早已势成水火,李秀云落入贼手,生死不明,几乎出动了金明池全部禁军去寻,可如今,他竟把如此一个烫手山芋丢到了王黼手上,这就等同于给了李邦彦一个捡来的把柄,王黼此时心中定已将他千刀万剐,想也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前一刻,黄崇歆还在想自己会官迁几品,可下一刻,却想着如何能让自己死的痛快一些。福兮祸兮,谁又料得中。
“世侄女受苦了,来同我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黼将人请进了厅堂,一捋胡须,摆出了一副慈祥客气的长辈面孔。
李秀云虽不齿此人所为,却也知其权势滔天,加上对方政见向来与她父亲不和,此下自己在他府中一言一行,必当加倍小心。
“谢少傅关心,只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道不清楚,我想先见到我爹爹。”
“这是自然,我这就派人去请。”王黼咧开大嘴一笑,“只是不知世侄女是怎么从哪些歹人手里逃出来的?”
提及此事,李秀云忽地面上一暖。
“这还要多亏了张子初张公子。”
“张子初?”
今夜之中,王黼已是第二次听到这名字了。
一片狼藉的临水殿旁,大小官员与太医院士里里外外地正忙活着收拾残局。
巍峨的大殿有好几处被熏得黢黑,只幸在圣驾未入,火又起得偏,虽看似吓人,其实人员少有伤亡。
除了……那一位……
魏渊眉头紧拧,站在殿外露台上临时搭起的遮雨蓬内,眼瞧着躺在面前的男子在太医的救治下渐渐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撇过脸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棚外,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的冯友伦一见医士掀帘而出,便上前一把将人拦住。
“张子初伤势如何,可会危急性命?”
老太医捋着须子摇了摇头,吓得冯友伦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将那老太医整个人提起来,“他莫不是……”
“放心,放心,性命无忧,只是一张脸怕是……”老太医欲言又止,急得冯友伦直冒冷汗,他身旁的范晏兮却是已经等不及抬步闯入了棚里。
冯友伦跟着一进去,便瞧见了地上面目全非的人,除了身上原来那件几乎被烟熏黑的月白衫子,哪里还能辨得出他是原来的张子初。
“这脸,这脸治不好了么?”冯友伦回头大声吼道,差点又要上去揪那太医。
“嘘。”范晏兮见人还未醒,对着冯友伦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去外头说。
“张公子的脸是被火舌直接灼伤的,好在眼鼻无碍,只是两颊伤得最厉害,若用上最好的药加以调养,或许可恢复容貌也不一定。”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就算用上了最好的药,也不一定能恢复?”
“这……个人内气五行不一,愈生能力也有强弱之分,说不准的。”
“那还等什么,快去把最好的药开来啊。”
冯友伦撵着老太医而去,范晏兮本想跟,可转念想了想,还是进了棚子里去瞧人。一进去,又见一下士军官匆匆来报。
“将军!虞部的人说,西水门水闸出了岔子,到现在也没闸上水口。”
“什么?!”魏渊闻言一惊,“怎么会在这当口再出岔子,出了什么岔子?”
“好像说是闸门上的不见了一颗榫卯,池水流出汴河太多,如今水都快干了。”
“废物!现在还管什么池水,若是有漏网的贼人,岂不是可顺流而下,逃出生天!?快派人去追!”
“是!”
范晏兮在一旁听着,目光微闪,却见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趸船上的独眼老船夫嘴里哼着几句小调,晃晃悠悠撑着杆儿往下游划。
平坦如地的船身上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酒坛子,酒坛子旁边还累着一摞摞的面袋菜篮,最上头还堆着几斤肉。
这些都是老船夫刚刚从东岸街铺里换来的,价格要比城里平时卖的便宜得多。今日老船夫一连做了两笔大买卖,收成可观,若不是朝廷的军队到的古怪,他应该还再买些布料回来的。
罢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些东西已经算是意外之财了。
小老儿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拨浪鼓,拿在手里摇了摇。他刚打算走向船心的木舱,却是鼻尖一动,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儿。
那是一种将死之人的气息,比死人来的要好闻些,但却夹杂着浓浓的戾气。
老船夫独眼在水面上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漂浮着的一条半死不活的“大鱼”。等他把船靠近了些看,才发现这人身上还穿着一副锁子甲。
哟,可以啊。今个儿先是死了一个丫头,紧接着又死了一个书生,这会儿连朝廷的兵都来祭这河神了,看来池子里出的事端可不小。
远处还能依稀听到人马的喧闹,几缕浓烟尚且漂浮在池畔上方。老船夫摸了摸下巴,长杆一拨,熟练地勾住了水面上的人,三两下把他捞到了船上。
他把人翻过身来,仰面平躺。只见此人鸱目虎吻,体型健硕,右肩上还插着一个奇怪的锥柄,鲜血正顺着伤口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
船夫伏在他胸前听了听,还有点动静,便取了些烈酒硬给他灌下去两口,又在胸腹几处按压了一会儿。
老船夫发现,此人除了肩上的口子,全身还有好几处骨折和挫伤,像是从高处拍落水面所致。所幸伤得最厉害的两处都在肩胛手肘的位置,应该是落下时凭着本能用手脚卸去了水面大半力道,加上身子骨着实够硬,才能撑到现在留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你造化啦。”老船夫摇了摇头,心想这般若还能活下来,那可真是个奇迹了。
只是他刚这么想着,那人竟是浑身一抽搐,频频将河水反呕了出来。臌胀的肚皮渐渐小了下去,庞大的身躯挛动得越来越激烈。
“嘿,这个运气倒真不错。”老船夫嘿嘿笑着擦干了眼窝的水渍,正要起身去替他找些吃食和衣物,却见平躺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捕食者的眼睛,透出的是致命的危险。
斧头般的手掌本能够轻易劈断老人的脖子,可常衮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面前的船夫竟是一下子举臂挑飞了自己仅剩的左手,并迅速滚开了去。
这老头竟会武!
常衮目露凶光地盯着他,只见他弓着身子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动作,手中重新拿起的撑杆也换做了御矛的姿势。
常衮手上没有武器,但却丝毫没有迟疑地再次扑向了对方。船夫将手里的木竿对准了常衮受伤的右肩,那半截锥柄还露在外头,只要他轻轻一碰,就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痛楚。
可他没料到的是,常衮在扑上来的同时,噗嗤一把拔出了肩头的锐器。
血,很快溅到了船夫的身上,对方的,还有他自己的。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把连柄没入的刺鹅锥,喉咙里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声响。
腰间的拨浪鼓啪嗒掉在了船板上,发出了最后两声脆响。
常衮确定对方断气之后,迅速抠出了尸体上的刺鹅锥,再脱下了身上的锁子甲,与对方身上的衣物换了一换。他匆匆包扎好伤口,固定了断裂的右臂,然后把船夫的尸体沉入了汴河之中。
等做完这一切后,常衮才一屁股坐了下来,粗喘了几口气。
带来的人,一个都不剩了。自己的任务,也不可能再完成了。常衮知道自己本没有理由再活下去,可求生的本能还是在一瞬间战胜了一切。
他还有事要做。那些宋人,竟然欺骗了他们。
常衮狠厉地攥着手腕上的那串石子,面上浮出了浓烈的杀气。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要让那些宋人付出代价!
咚——咚——就在常衮下定决心之时,小小的趸船上竟然又传来了几下轻微的敲击声。
狼虎之躯在一瞬间又绷紧了起来。常衮迅速辨别出了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从船舱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