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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你袖断了-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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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筠拍了拍额:酒是没吃太多,不过脑子有些热罢了。
  “我回来了,你便去歇罢。”拍了拍徐伯的肩,季筠做出一副大义慨然之色。
  “这。。。”徐伯有些犹豫,嗅了嗅鼻子,四处张望了一番,目光便落到季筠手中拎着的物事上,“公子,你这是?。。。”
  季筠自得一笑:“为老爷调补身子而已!”
  “阿言,我回来了!”一脚跨进门里,季筠那快活的声音已先飘进陶景言耳里。
  方在回来的路上季筠已决定,从今日始,私下便不再称陶景言为老爷了,就叫“阿言”!夫妻都做这许久了,也不能再那般见外不是?
  可惜陶景言的反应并不令人欣喜,目光依旧收拢在书里,喉咙里“嗯”了声,便不紧不慢道了一句,“打水去罢。”
  好在季筠今夜心情大好,倒也不在意这般冷遇,再说陶景言毕竟“有疾”在身,心绪坏些也是人之常情,季筠觉得,自己不当与他计较。
  走近几步,举起手里那物献宝抖了抖,“阿言,你看我给你带回了甚么?”
  那人依旧未抬头,只是捂了捂鼻,“马屠户?”酒气与马家肉铺特有的臊气,加在一处,自然而然令人想到常年迷糊神志不清的马屠户。
  “是猪腰!明日教厨房给你炒了吃。”季筠的脸上,洋溢着做了好事后的幸福感。
  或是这味道实是太过令人难忍,陶景言终于抬了头,目光触到那红兮兮的物事,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我不吃下水。”言间,起身向窗边走去,将窗推开到最大,头探向外狠吸了几口不带马家味道的空气,转过头,“你喝酒了?”
  说来这陶景言不仅是个贱胚,还是个怪胚,似乎于世间一应美妙事物皆不沾,食之有癖,竟连酒也不爱,哦,这么说,或许略失公允:酒他并非点滴不沾,只是生平只饮一种………自酿的桃花春。此物,季筠也曾趁人不备偷尝过,入口的寡淡,较之豆腐汤恐还要逊一筹!这也能称之为酒?季筠觉得,若是将那酒缸里的物事全换作豆腐汤倒进去,陶景言也未必能察!
  不仅如此,陶景言还有个怪癖:但凡他酒,他非但不碰,且是连闻都不欲闻。若是府中教他闻得酒味,是必然要有人受罚的!遂,季筠今夜,是着实破了戒!然这也不能全怪他,妹妹的生辰,亲家母和妹夫又那般热情,若是推拒,岂非不识抬举?再说,他也着实太久未尝酒味,这一饮,便有些过量了,以致一路走回来都觉飘飘然。
  当下,季筠心里着实有些懊悔:都怪一时大意,急着回来邀功,忘了酒意未散,这下,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言。。。”变了调的声音,自己听来都脊背发寒,季筠想来还是罢了:这耍贱卖痴的套路,实不怎适合他。转回平调,“我知错了,然而,今日毕竟事出有因。。。”一面见着那人的脸色似有松动,即刻趁热打铁,“且说我虽去吃酒席,心中却还念着你,便看在我带回这猪腰给你进补的份上,便既往不咎一回可好?”
  陶景言脸色变了变,“进补?”
  “对啊,”看着那双桃花眼上下一眨,陶景言心里竟也莫名一动,再看那红扑扑的脸蛋也有些。。。嗯,令人垂涎欲滴。“吃腰补腰嘛,阿言,你也该补补元气。”季筠歪着脑袋使劲回忆了下:嗯,马夫人是这么说的,不错!
  “。。。”陶景言那张从来都是白中透着淡定的脸终于在那一瞬间不太淡定的红了红。“你以为我该补元气。”声音倒是沉稳如旧。
  “嗯”,不知死活的人果断点了点头:虚就虚嘛,自己又不会到处乱说,何必遮遮掩掩?“阿言,你虽是大夫,然也不是甚么病皆能自医啊!况且俗话有言,药补不如食补嘛。你便试试这食补之法,也不会有何害处不是?”
  “季筠!”
  季筠怔了怔,这口气,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啊!然而,自己又没说错。这人也太无趣了,就只能任他作践旁人,旁人与他道句实话都不可。实是霸道!说来,自己还不是为他好?
  这般想着,心里便也涌上股不平,晃了晃那副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猪腰,季筠瞪着那人,“你究竟吃不吃?”不吃就算了,他还怕没地方装这物?
  陶景言不自觉往前踱了两步,即刻又教那股得天独厚的气味熏退回了窗边,一拂袖,指着那人手里晃动的物事,“我不吃,你也不许吃!明日扔到后院去喂狗!”
  “凭甚?”就算生吃,这回季筠也绝不打算再便宜那两个畜生!
  “凭我是这陶府的主人!”
  季筠哼了声。
  “还凭你日日吃我的喝我的!”
  季筠歪了歪头:这由头不错,他竟然无从反驳。然而,还是不甚甘心,“好嘛好嘛,不吃便不吃,我去拿给徐伯吃总可罢?”退一步。
  看来这一步让的陶景言还算满意,未再进逼,哼了声转向窗外,长长吐息了几口,“夜深了,你将这物事该送哪送去哪,再将自己洗弄干净,回来伺候。”
  小半个时辰后。
  “阿言,我回来了!”声先到,人后至。
  陶景言再次从书中抽出目光时,那人已端着木盆进来了,一身衣裤已换过,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发梢似还泛着水光,看来是真洗过了。
  “洗脚罢。”放下盆,季筠抬起那张因了水汽晕染而更显红润的脸,眼下的小蚕招摇着挤了挤。
  脱了鞋,将脚放进盆里,未对冷热多少多作置评,陶景言指了指床,“你,去那里。”
  季筠愣了愣,依言走了过去。
  “将衣服脱了。”
  “啊?然而。。。”然而一阵还要倒洗脚水呢。
  “脱!”干脆利落。
  季筠便脱了,也是干脆利落。
  那人的目光似如欣赏一件上好古器般一寸寸自上而下,描摹过那骨肉匀称的肌体:削肩平腹,蜂腰紧臀。
  好!
  陶景言心里暗叫了声。出口却又全无情绪:“躺下。”
  季筠自然从命:饮了酒,本就腿脚软绵;沐浴过后,更是无力。正巴不得躺着歇歇。
  由盆里抽出脚,随意擦过,陶景言起身大步来到床前,一言不发向那白乎乎软绵绵的身子压下。
  季筠及时张开双腿迎合上去,双手也顺势勾上那人的脖颈:“阿言,快些。。。”快些开始,早些完事,他还要睡觉呢。
  陶景言蹙眉侧了侧脸,以躲过他口中灼人的酒气,“从今往后,不许饮酒!”
  季筠头点得入小鸡啄米:“好,今后一定不再犯!”再犯也不会让你知道!
  桌上的烛光明暗不定:陶景言将窗留了条逢,以出尽马屠户家带来的那味道。现下,肉铺的味道是散得差不多了,屋里飘散弥漫起的是另一种炙热气息。。。
  远处梆子敲过四更。
  季筠死鱼一般四肢摊开趴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气力也没了。不过经了这一回,他终于验证了两点:第一,死断袖还是死断袖,看来此病是着实治不好的;第二,陶景言身强体健,绝不肾虚!
  季筠终是没忍住,用尽仅存的气力在那人后背戳了戳,“阿言,我问你件事。”
  那人闭眼“嗯”了声,表示愿闻其详。
  “你今日,怎与先前不同?你前些日子不是。。。”白送都不要的么?
  “房事需节制,否则易肾亏。”那人翻了个身,捉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乱点的手,“睡罢。”
  节制!就这一句话,令季筠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然而幸好他已没那气力了。
  罢了,从前不说,但从今以后,需要补元气的,便绝非陶景言,而是他季筠!
  “阿言,我。。。明日,或要躺一整日,你便莫教厨房做我的膳食了,我教徐伯在下人灶上随意取些吃食便是。”
  “好啊!”那人倒是答应得爽快。
  季筠心头一喜:这回,看那猪腰子还往哪里跑!
  然而。。。
  第二日午间。
  季筠翻遍了徐伯送来的小菜,都没见到腰子的影子,心便猛一颤。
  徐伯道:“老爷说了,公子你的身子不宜多吃下水,更忌腰子,一吃便会晕厥,又要胡言乱语,遂令我们自己分了,未尝给你留。”
  季筠翻了个白眼,惊得徐伯心尖一抖,忙将他扶住。幸好,季筠并未晕,只是有些气虚,软绵绵倒在他怀中,眼泛泪光,握着徐伯那老树叉般的手:“你。。。实话与我说,这辈子,我可还能再吃上腰子?”
  寂静的庭院里,忽而飘过的咏叹调惊散了枝上的几只鸟雀。
  “公子哎,身子要紧哎,腰子今后自还会有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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