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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挑了挑眉:“陈太医如此有童心,真是让本公子惊讶。”
这个陈太医出了门就感觉像是个老学究一样,虽为人亲和,却一本正经得很。
陈奚有些羞愧:“让小侯爷见笑了。”
谢锦喝了一口酒,心里兀自思索他这话的可信度,然无从考究。
“臣女见过陛下。”
旁侧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声线温柔,犹如黄鹂。
谢锦和陈奚都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慕脩坐在原地,抬眼望着眼前一个手里捏着锦帕和酒杯的女子。
段南坐在慕脩身边,也是见怪不怪了。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是有女眷的场合中,总有这么一幕会发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原因很简单,虽然当今天子如今早已不是弱冠之龄的俊秀少年,可耐不住长得好看。
比起少年意气风发,成熟稳重于女子们来说,更为坚实可靠。
更何况身居万人之上的高位,手握生杀大权。
虽然送上来的女子无一不是碰壁而归,但仍然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可能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吧
女子貌若西施,一袭火红色软烟罗裙,外罩薄纱,身姿窈窕,气质弱柳扶风,乌黑的秀发挽着一个飞花髻,柔软的青丝披在身后。
京中贵女圈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认知,都觉得当今圣上喜欢大红色。
为什么呢,因为现今后宫中最得宠的惠妃娘娘在未出闺阁前,就一直偏爱大红色。
有人不相信,可试穿了几回大红色衣裙之后方才发现这可真是个宝藏颜色。
显白又自带三分妩媚,特别是用来制作贴身衣物,绘制金色九瓣莲,试问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心动。
呸跑题了
慕脩看了半天,没想起是哪家千金,淡淡道:“何事?”
女子递过手中的酒,怯怯道:“臣女斗胆想敬陛下一杯。”
慕脩淡漠道:“朕不胜酒力。”
女子有些委屈,垂眸道:“这是臣女自己亲手酿制的百花酒,味道甘醇,自带芳香,陛下真的不能赏个脸吗?哪怕就尝一口也好?”
“没想到这大理寺卿之女还会酿酒,真是德才兼备啊。”
“欸,卫兄,你脸红什么?莫不是对这大理寺卿小姐有意?”
“别胡说。”
“哈哈哈”
旁侧的少爷们凑在一起玩笑嬉闹,互相打趣。
谢锦站在原地没动,漆黑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幽深无比。
大理寺卿之女的脸不知是火烤的还是酒意上头,通红,手里的酒樽就要拿不稳了。
慕脩沉默片刻,倏然转向了谢锦:“小侯爷酒量过人,据说在酒这方面还品出了些门道,似乎被叫做什么‘品酒’?是这样吗?”
谢锦还在发呆,忽然间被点名,愣了好一会儿。
品酒是什么?
他眼露茫然,启唇半晌却只发出个‘啊’的音节
慕脩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捉摸不住的笑痕。
“反正你也不允许朕贪杯,不若就由你替朕品尝这杯酒吧。”慕脩道
众人哗然
“什么情况啊?这谢草。。小侯爷和陛下何时这么熟了?”
“就因为同席喝了几坛酒吃了几块肉?”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大理寺卿之女不可置信看过来
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谢锦身上,包括段南,陈奚等人。
段南面上难掩惊诧
听陛下这语气,他险些以为还是丞相大人在世的时候。
谢锦更是茫然,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大概殿下是不想喝酒,于是便甩锅给自己了。
他无奈上前,接过女子手里的酒,颔首道:“陛下近来身子不好,不宜多饮酒,失礼了。”
大理寺卿之女受宠若惊的捂唇,眼底划过惊慌,赶紧道:“臣女能够理解,公子请。”
谢锦点点头,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确实是极好的手艺,口感清冽,芳香四溢。
谢锦将杯子拿下来,向四周晃了一圈,示意已经全数喝光,方才道:“果真是好酒,姑娘好手艺。”
大理寺卿之女垂下眼睑:“公子过奖了。”
谢锦看向慕脩,咬着后槽牙道:“陛下可还满意?”
慕脩面色不变,看着他:“小侯爷是你们这帮人中最会品酒的人,据说品酒一词还是取自你口,如今你倒是说道说道这酒较之南楚桃花酿如何?有何优势?”
谢锦:“。。。。。。”
他一个临时占了壳子的哪里知道什么品酒。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看出他什么不对劲来了?不可能啊,他自以为装得□□无缝。
远处林鸦朝他打了个手势,谢锦灵机一动,扶住头道:“不行了,陛下,草民今日喝得太多了,这会儿实在是头痛难忍。”
围观众人无语凝噎
刚刚还好好的,就算是那一杯百花酿后劲惊人,也没这么快上头吧!
慕脩眉间微瞥,随后渐渐散开,道:“陈太医,过来给小侯爷看看。”
陈奚早有此意,上前几步,站到谢锦身旁:“请小侯爷将手给微臣。”
谢锦伸出手,还朝他眨了眨眼
陈奚一手捏上他的脉,不动声色敛下眼睫,唇瓣微扬。
谢锦眉心一跳
他垂眼是什么意思啊,帮忙还是不帮忙倒是给个准信儿啊
半晌后,陈奚收回手,恭敬道:“小侯爷今日确实喝得有些多了,不宜再吹风。”
热闹仿佛一场闹剧散场
大理寺卿之女最终也颓然往回走
丫鬟纳闷道:“奇怪了,为什么陛下喝酒还要征得小侯爷同意啊?”
她不懂,可现场除了陛下自己还有谁懂呢?
君心难测
大理寺卿之女看了她一眼,闭眼道:“行了,别说了,回帐歇息吧。”
谢锦的营帐里
林鸦取了一件披风给谢锦盖上:“主子,您没事吧?喝了多少?”
谢锦窝在营帐里的榻上,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也没多少,就几坛吧,记不清了。”
本来坐在火堆旁还不觉得,说头疼也是装的,但是离了火堆,山里的风特别的凉,从人身上拂过简直是透心凉。
原本喝的所有酒都被挥发了,后劲一起涌上来简直头痛欲裂。
“我头疼,林鸦。”
谢锦蜷在榻上,面朝着另一边
林鸦眉头拧得死紧:“主子,属下这就去找陈太医拿点解酒丸?他是宫廷御医,肯定是有的。”
谢锦蒙在披风里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软软的:“不用,我睡会儿就好了。”
林鸦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谢锦钻出披风,道:“林鸦,今晚要辛苦你好好戒备了,切莫大意,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马抓起来。”
林鸦虽不知他为何这几日都在强调这个问题,但是还是道:“属下遵命。”
“行了退下吧。”
第86章
夜深人静。
林鸦先是打水给谢锦擦了脖子和脸,又跑了一趟陈奚那里给他拿了一瓶解酒丸,想要喂他吃一颗。
却听闭着眼睛的谢锦梦呓道:“殿下,怎么又瘦了。。。。”
林鸦浑身一震,须臾后伸出手将他扶起来,轻声道:“主子,吃颗药再睡。”
说完就将瓷瓶里的药倒进掌心,喂到他唇边。
谢锦眉头紧撇,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接过药丸吞了下去,缓缓坐起身,又喝了口水才感觉好点。
林鸦道:“可感觉好些了?”
谢锦道:“嗯,你出去夜巡吧,不必守着我。”
林鸦道:“是。”
语毕他便转身出了营帐
约摸寅时初,帐外忽然喧闹起来,火把照得熄了灯的营帐也亮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乱抓人?”
谢锦心知有异,迅速披衣起身,撩开帐帘。
林鸦一身黑衣都快与夜色融为一体了,他面前跪了几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小厮,正奋力挣扎着。
营帐周围站满了还穿着中衣裹着件披风的男男女女,纷纷指着他,指责他胡乱抓人。
谢锦皱起了眉,上前道:“他是我的人,各位有何异议吗?”
众人一阵沉默
李子穆嗤笑道:“谢锦,你还敢站出来?”
谢锦瞥他一眼道:“我有何不敢?”
李子穆气极,若不是被家丁拦着就要冲上去揍他了
“放开本公子!他以为他是谁!以为陛下会不分青红皂白给他撑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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