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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骛对着墙壁好久,都没听到身后之人入睡的呼吸声,便又转过来:“师傅,你还不睡?”
廖师傅翻了个白眼,不答。
“师傅,师傅?”齐骛锲而不舍。
“哎,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睡?”廖师傅皱眉。
“呼吸声不对。”齐骛道。
“难不成得像你那样打呼才是睡着的?”廖师傅道。
“瞎说,我才不打呼的!”齐骛不满,“打呼的人平时说话都带着一点鼻音,你看我,声音多好听,哪里有鼻音?”
廖师傅握着拳,拇指摩挲了一下攥紧的四指,好想打过去!爱颜色,爱干净,爱得瑟,真是……打一拳的话,云鹤不会说什么吧?
“师傅,你平常的呼吸声都很克制,几乎听不到。”齐骛道,越是武艺好,声息便是越不易察觉,“只有睡觉的时候,我才能听到一点点动静,但也很轻很轻。师傅,你骗不了我的!”
廖师傅鼓起的气一下子泄了,他看了看窗外的明月,好苗子啊!好舍不得!他想了想,转过身来问齐骛:“你喜欢罗那这个国家吗?”
“啊?”齐骛一愣,不明白廖师傅怎么突然会问这个。
“或者说,你对罗那皇帝有什么想法?”廖师傅细细打量齐骛脸上的变化。
罗那帝皇让他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可是他再有想法,还能以一己之力杀过去吗?齐骛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廖师傅看着他微微皱眉,然后再缓缓松开,有些摸不着他的心思。
“师傅,我的想法重要吗?”齐骛道,“不管我喜欢或者不喜欢,它都在那儿。不喜欢的话,难不成就能换一个国家?”
廖师傅闻言倒是一笑:“有甚不可能?”也是,罗那皇帝都杀了他全家了,应当会与齐鸣不同吧。
这次,齐骛倒是没回答,只当师傅是在开玩笑。
“这个问题可能对你来说太模糊,”廖师傅想了想道,“那不若说说,你为甚想当货郎?是喜欢吃货郎卖的吃食,或小玩意?还是喜欢走街串巷的感觉?”
“师傅,我猜你不会单是因不费脑子才喜欢练武的吧?”齐骛道,“我喜欢货郎卖的吃食,也喜欢走街串巷的感觉,又或者因为喜欢其他,如果单是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就不会一直这么念着了。”
“哦?还因为其他?”廖师傅眯眼看他,“是什么?”
“哈哈……”齐骛大笑道,“可能我就是因为喜欢哪个货郎,才这么心心念念呢!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廖师傅翻了个白眼,调侃回去:“哪个货郎还能比你们赫大人更好看?”毕竟这小孩子那么喜欢漂亮,而云鹤又是罗那谍支里容色最出众的。不过他压根没把齐骛的话当真,只是随口这么一接。两人嘻嘻哈哈了几句,廖师傅想了想道,“既然你这么惦记当货郎,我便让你体会一下当货郎什么滋味。”
“真的?”齐骛迟疑,“会不会耽误练武?”
“走街串巷不得靠脚力?”廖师傅道。
齐骛自然知道走街串巷的脚力与平素习武时练脚力不好比:“嗯,到时候我还是绑着负重,还有呢?”
“卖椰青吧。”廖师傅道,“担上二三十个椰青,脚下须得稳当轻盈。”
“师傅真能想!”齐骛点头,别说二三十个椰青重得很,要平衡两头,再要分心练轻功便是不易。不过,以后哥哥卖椰糕,他卖椰青,两人还能一起去。买了哥哥的椰糕再买他的椰青,果然不错!齐骛这么一想,不禁嘴角上扬。
“就这么说定了,睡吧,不早了。”廖师傅一个翻身,背对着齐骛,再也无话。
翌日,齐骛便是早早洗漱好。他醒来的时候,便没有看到廖师傅,也不知他做什么去了。
廖师傅没多久倒是回来了,还带着货郎的一干行头,从担子竹筐,到衣衫头巾,都置办了回来。他将一个小包袱丢给齐骛:“你试试自己改……个脸。”
齐骛一顿,打开一看,果然都是些描妆的玩意儿。
“不会?没关系,瞎捣鼓一下便成。”廖师傅看他,“你的脸太招摇,拿这些个粉遮一遮,弄得普通点儿便成。”由丑扮美,难!可是由美扮丑,就简单多了。
“就不兴当个好看的货郎吗?”齐骛撇嘴不满。话虽如此,他还是将那些个东西摆了出来,回想着轻络姐姐给他描妆的步骤,开始着手依葫芦画瓢。
作者有话要说:
爱宠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指宠物,一个是指宠妾。嘿嘿。。。
第42章 第42章
齐骛拿了涂脸的浅色脂膏出来,手指撩了一点便往脸上涂,他记得轻络姐姐便是这么做的。正要下意识地看看师傅的反应,便见到他拿了针线出来:“师傅,你……真会针线活儿?”
“有何难的!”廖师傅不以为意,“别说是缝布头了,我连身体都缝过!”
齐骛一惊。
廖师傅补了一句:“在外受了伤,一时间没有大夫,可不是只能自己处理一下?”
“哦。”齐骛顿了一下便回身,将脂膏抹匀,拿了个深色脂膏问他,“师傅你看,是不是再涂这个?”
廖师傅点头:“你可知怎么用?”
“见轻络姐姐在我下颌部涂了点,脸颊也涂了。”齐骛道。
“若是想让脸看起来不那么大,便在想瘦下的部位涂一道。”廖师傅道,“眼睛美丽,鼻子挺俏,便要在周围打上一点,这样才不会太突出。”
“哦。”齐骛心不甘情不愿。
廖师傅无奈道:“街市里也带你走过几次,可有见过几个好看的?”
“也不是没有好看的。”齐骛道。椰糕哥哥便是长得很好看!
“整日风吹日晒的,皮肤能水灵?”廖师傅道,“再有,走街串巷的总会遇上几个地痞流氓,长得好看的总是多几分危险。”
齐骛不语。他是男的,怕甚!
“你是要试试这个货郎的活计,若是让那些个混混找上来,时间便全费在打架上了。”廖师傅道,“什么样子才像货郎,你便扮成什么样子,不光是长相,连神态举止都该符合这道身份。”
“是。”齐骛最终应了下来,拿了那些个东西涂涂抹抹。
廖师傅埋头扎针,细微的银光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便在负重里头缝了一层柔软的内衬。收手之后,才一边收拾针线,一边道:“看着我作甚,难不成要学这针线活?”
“师傅……”齐骛看得差点忘记呼吸,他缓了一口气感叹道,“您这针法真玄妙!”
廖师傅抿了抿唇,真不觉得这值得一赞:“小马儿啊,这只是缝衣针。等师傅以后教你银针功法,你再赞也不迟。这点子雕虫小技……你赞得师傅羞愧啊!”
“师傅,我这是真心夸赞!”齐骛一思,“看你这使针的架势,说是会绣花,我也是信的!”
廖师傅:“……”他还真会绣花。
“师傅,”齐骛看了看镜中的脸,好似不太像他了,便问“这样子成不成?”
廖师傅看了一眼,最后定定地落在他的眼眸上。一个男孩子,眼睛要生得这么好看作甚!他让齐骛面对着镜子坐好,自己从易容工具里翻找了东西出来,亲自教他易容。
齐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地从有一点点像,到不那么像,再到丝毫没有之前的影子,便不觉惊讶,不过还是有一点怪怪的,却是说不上来。折腾完脸面之后,廖师傅也没有停手,又将脂膏涂了他的脖颈和手。齐骛这才恍然,方才觉得怪异之处便是那脸与他身体十分不配,仿若是强按上去的,如此涂抹之后才觉得合适多了。待廖师傅收手,他磕磕巴巴地惊叹:“师傅,您这手艺比轻络姐姐厉害!”
廖师傅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哪里能与轻……女子比!”轻络是谍支的,易容的手法可比他一个悍支的好多了,只是轻络不愿在一个外人面前显露而已。不过,他知道齐骛说的是描妆,他为何要与一个女子比描妆?
“其实女子描妆比师傅简单多了,拿粉脂一遮便美了。”齐骛道,“师傅,您不必谦虚,反正这儿就咱们两个人在,你得瑟一下小马儿也不会说什么的。”
当他与这小马儿一般小吗?廖师傅将手里的东西一丢:“赶紧收拾了出去当你的货郎!”
“哦哦!”齐骛呐呐点头,接过廖师傅丢来的东西收拾好,再拿负重绑腿上,“师傅,的确是舒服多了!”
那是自然!廖师傅向天翻了个白眼。一个男孩子,皮肤竟如此嫩,绑个负重都会蹭破了皮!
“师傅,”齐骛从荷包里取了一两银子出来,“一两银子够吃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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