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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肌肉翻卷着,可以看到白森森的腿骨,上面嵌着一块弹片。
‘哇’卫生员吐了,下边放的清洗伤口清水里都是今天吃的高粱米。
“新来的吧?”王勇摇摇头问道,卫生员擦了擦嘴角的污物脸色极为难看地点点头,这些都是从国内调来的刚毕业的学生,还没见过‘世面’。
“你快点,他的血都快流干了!”按着伤员身子的赖子不耐烦的提醒卫生员。
“我来吧,赖子你按住他!”王勇不在理会还在不断干呕的卫生员在边上盛满消毒水的水桶里洗了洗手,拿过一卷纱布堵住伤员的嘴,抄起一把医用钳子夹住弹片,冲赖子使了个眼色。
“兄弟坚持下,别动啊,伤了动脉就没救啦!”赖子点点头使劲按住伤员说道。王勇突然用力把弹片拽了下来,伤员身子猛的一挺,虽然嘴被堵住了,还是发出一声说牟医小�
“你怎么给伤员清理伤口?”王勇正指导新来的卫生员缝合伤口,楚莹走过来问道。
“嘿嘿,他尿了!我帮帮他的忙,伤员快挺不住啦。”王勇笑了下指着卫生员说道。
“你懂吗?胡闹!”楚莹杏眼圆睁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在敌后我给老马治过伤,他的伤比这个厉害多了,我都给治好了,不过他叫我兽医!”
“滚,抬伤员去!”楚莹生气地喝道。
“好,楚医生不过你生气时眼睛瞪圆了比较好看!”王勇拉着赖子赶紧出防空洞,临出门不忘回头贫了一句,楚莹楞了下眨眨眼琢磨了下他的话。
“又挨骂了吧,好心没好报!”赖子出了洞笑嘻嘻地说,“你治好的是不是那个给你送烟的老马,那个马连长?”他又好奇地问。
“对啊,如果我不治好他,**的能抽上烟!”王勇没好气地说道。
······
战事紧急,伤员不断的增加,有时伤员送来的很多,无法立刻转移到后方医院,只能给伤员重新包扎或是进行急救手术后暂时集中在这里,等待后送,卫生队的人手就显得不够用了。勤杂班的人不得不除了做本职工作外,还要承担一些给伤员喂水、喂饭、洗脸、翻身的粗活。这里女多男少,重伤员根本动不了,她们又搬不动,包扎换药还得需要他们帮着。为防止敌特打冷枪信号弹引来敌机轰炸,男的除了医生和炊事班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在四周放流动哨,一天下来休息不了多长时间。
“王连长,换班啦!”勤杂班的和炊事班的人私下里都随着赖子跟王勇叫连长,看到他进来,老吴热情地打着招呼。
“哦,吴班副值班呢,外边挺凉,我上你们这歇会,等候还得放哨去!”进入十月朝鲜已是初冬,晚上已经感到了寒意,现在防空洞里已经住满了重伤员,轻伤员都得住‘露天病房’,王勇他们的宿舍也早被征用了,他疲惫地拉过一个空箱子一屁股靠墙坐下说道。
“今天又献血了吧!”老吴端过一碗红糖水递给他说,有时手术时缺血,他们卫生队的这些人还不时的客串下献血员,不光是他,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献过。
“你咋知道的?”王勇接过碗好奇地问。
“呵呵,副队长吩咐的,让我给你准备碗红糖水,一直给你温在灶上!”老吴坏挤挤眼睛说道,卫生队的人只要不是眼瞎都看得出副队长对王勇很‘照顾’。
“王连长好啊,有人疼,不像咱们没人管啊!时不时的有人来慰问,抽烟有人给送,衣服有人给洗,献了血还有人给准备点糖水!”财迷往灶里塞了根劈柴不无嫉妒地说。
“你能跟王连长比,人家交得都是过命的朋友,讲义气,抢了粮食大家吃,自己把责任担下来了,一个人到咱们这遭罪,谁不服气啊!哪像你,糖公鸡一个,一毛不拔还得粘人家点,谁会待见你这样的!”老吴讥笑着说道。
“**的当我想这样,我一当兵就是收编的杂牌,军饷就没见过,还得他妈的一天饿着肚子打仗,当官的贪了老子的军饷不说,还整天盼着我们早点死,等着收我们给家里的抚恤钱呢。我自己再不弄点,老婆孩子谁养啊,只许他们吃肉,也得让我喝口汤啊!早知道这样,都是打鬼子老子还不如当初直接当八路呢,省的现在受气。”财迷不愤地说道。
“闫老西是个他奶奶的老财迷,带出你们一帮小财迷,都一个揍性,修个铁路还比别人窄一尺,恐怕老蒋抢他的地盘!”老吴笑着说道。
“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当了八路啦,手脚还不干净,为两筒罐头让人给送这来了!”秀才冷笑着说道。
“我他妈的不是习惯啦···”财迷难得的老脸一红讪讪地说。
“连长,该咱们上哨了!”赖子腰里别着两颗手榴弹走进来对王勇说道。
“好,咱们走!”王勇答应一声,站起来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连长,咋了?”老吴赶紧扶住了他焦急地问。
“今天他逞强,献了两次血,虚的呗!”赖子扶着他坐下,心疼地说。
“没事,我坐会儿就好了!”王勇轻声说道,头上冒出一层虚汗。
“连长,我替你去吧!”财迷忽然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从赖子腰里拽出颗手榴弹别到后腰上说。
“咦,你没发烧吧?”赖子惊讶地说道,平时这种事财迷是能躲就躲,不愿靠前的,今天却主动提出来替岗。
“妈的,都这么看老子干嘛?我也是曾是个热血的汉子,不能总让你们瞧瘪喽!”财迷看看众人惊诧的目光,绷着脸认真地说道。
第六十章 本分
天渐渐的亮了,王勇揉揉眼睛,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皮大衣,昨晚谁也没有打扰他,让他睡了个囫囵觉。
“王连长,吃点东西吧!”炊事班已经换班了,班长老郑给他盛了碗高粱米粥,稠糊糊的,上边漂着几块罐头里的碎肉。
“这是伤员的病号饭吧?”王勇没有接,他们吃的也是高粱米粥,但是那个米粒是米粒,汤是汤根本粘不到一起,这个里边加了炒面和罐头才会混在一起黏糊到一块。
“吃吧,我多加把炒面什么都有了,你献过血身子虚,别把身子搞垮喽!”老郑把碗塞给他说。
“那就谢谢啦!”王勇不再客气,端起碗吹吹,一口口的转着碗喝起来。老郑将大锅里的粥分到几个水桶里,盖上保暖的小棉被,等着人们来取,锅里重新烧上水,忙完了抽出烟袋蹲在王勇对面‘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郑班长,手艺不错,真挺香,我去送饭!”王勇将饭碗撂在灶台上,舔舔嘴唇说道。
“你歇着吧,等秀才他们回来让他们去!”老郑拦住王勇说道。
“我睡了一宿,歇过来了,让他们多睡会儿!”王勇笑着拎起一只水桶抱着一摞碗出了门。
“嗨,可惜了,是个好人啊!”看着王勇的背影,老郑在鞋底上磕打磕打烟灰,收起烟袋叹了口气。
卫生队病房外的山根下或坐或躺着昨晚刚到的三十多个伤员,缺胳膊断腿的,身上缠满绷带的,破烂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他们都面向初升的太阳想暖和下昨夜冻僵的身体。这些人还算是轻伤员,没有住病房的权力,又不能及时转移走,只好睡在露天里,现在已是十月中旬,朝鲜的冬天已经来临了,吹一夜冷风也真够伤员们受的。
见王勇拎着饭桶过来,能动的伤员都聚了过来,他们有些人已经一两天没有吃上饭,都饿极了,可是碗和勺子就那几个,伤员更不可能自备碗筷,一些人便用手,用帽子,钢盔从桶里直接舀着吃,抢着碗的吃起来没完,挤不到跟前的在后边推搡着干着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别着急,饭有的是,一个一个来,都能吃饱!”王勇一边不停的盛饭,一边吆喝着,劝解伤员们不要挤。
“你在后边是没挨过饿,当然不着急,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纯粹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你就拿这么几个碗,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吃?”
······
伤员们鼓噪起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王勇受过伤,也在转运的列车上挨过饿,理解这些伤员的心情,只能陪着笑一遍遍的解释,忍受着他们的斥责。
“他肯定是个‘解放兵’,对我们这些人没有阶级感情!”一个伤员突然说道,王勇听完身子一僵,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勺子把被他攥得咯咯之响,他真想把一勺子热粥倒到他的脑袋上。
“看,我说对了吧,他就是个国民党,对我们心怀仇恨,趁机报复呢!”那个伤员见王勇没有吱声,更加得意地大声说道。
“妈的,你们说谁呢,看你们还是不饿,还有劲吵吵!”赖子秀才和财迷也拎着饭桶过来送饭,看到伤员们‘围攻’王勇,冲了过来。
“解放战士咋啦,低人一等啊,你们家里头没人当过国民党兵啊!”
“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