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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远回头,看见他醒了过来,面色也好看起来。
“秦歌,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不允许留仙寨的人进来吗?”他淡淡地问。
秦歌咳嗽两声,微弱地道,“弟子不知。”
“那是因为……”秦思远看着外边,陷入了沉思。
秦九急的抓耳挠腮,故事刚开了个头,师傅却不说了,催也不能催,问也不能问。
他对秦歌挤挤眼,示意他问下去。
秦歌冷着一张脸,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
“我就说是他们两个!”
秦思远遽然起身,运起轻功,来到刚刚看过的藤蔓旁,然后伸出手,捡起了一根长发。
秦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秦歌又不问,他只好自己问道,“师傅,这是什么?”
秦思远把那长发拿到手中,仔细看了一下,脸上染上怒色,“有病!”
“啊?”秦九呆住。
秦思远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看看外边,想要出去,又生生地按捺住。
想要坐下,又坐不住。
整个人明显地变得烦躁起来。
一屋子人正在各怀心思的时候,外边的楚怜玉忽然喊了起来。
秦歌一惊,连忙坐起。
秦思远见他这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拍下去睡好,犹豫了一下,才没好气地道,“放心,死不了。”
秦歌闻言,眼睛一亮,乖乖地躺好。
秦九眼睛转了转,听见秦思远话语间有松动,连忙出去,示意楚怜玉过来。
楚怜玉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楚石,惊喜地跟着秦九进屋。
“放那吧。”秦思远随手指了个地方。
楚怜玉看过去,正是秦思远脚踏旁——边的地上。
他踌躇了下,刚想开口,就见秦思远脸拉下来了。
鉴于刚刚的一通闹,楚怜玉不敢再违逆他,连忙顺从地把楚石放在地上。
秦思远昂着头,傲然地走过去,踢了踢楚石,鄙夷道,“这么点毒,也值得你们哭天嚎地的。”
楚怜玉张着嘴,完全不敢说话。
这一屋子的人原本可以不会那么惨的。
如果不是秦思远莫名其妙地发了通脾气的话。
他悄悄地挪到床边,握住秦歌的手。
第90章 烟锁重楼(二)
有秦思远出手,楚石身上的毒很快就解开了。
过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他只是在楚石身上挥了挥手; 然后扒开楚石的嘴; 快速地为他喂了一颗药; 楚石的脸色就立刻缓过来了。
楚怜玉和秦歌两人一站一卧地握着手,看见楚石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眼见楚石状况好转,楚怜玉松开秦歌; 匆忙地跑过去; 仔细地看看楚石的脸色; 又摸摸他的脉搏,这才真正地开心起来。
秦歌见他走过去; 也费力地半坐起来; 想要跟过去。
一边的秦思远看见了; 连忙把他按回去; 不满地道,“不要逞强。躺好休息。”
秦歌不愿意; 仍是想起来; 被秦思远一眼瞪了的躺了回去。
“等你再大一点; 你就知道楚家的人不适合你。”秦思远语重心长地对秦歌道。
师傅可能是他娘的感觉重新回到心头。
秦歌无言以对。
认识楚怜玉的时候他还是个到处乱跑找不到家的小娃娃。但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他放在心中牵挂了许久。
这次在留仙山下相遇,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是; 既然遇见了,那就证明有缘; 他何不与楚怜玉再续前缘呢?
秦思远肯定是与留仙山的人有什么过往,现在这样的表现根本不正常。
“师傅,别管他了,您看我给您老人家带了什么。”秦九插嘴道,然后在秦思远看过来的时候,一脸欢乐地从背后掏出了个东西。
秦歌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倒是秦思远一看见,扔像第一次看见秦九带礼物一般,一脸开心地接过来,不光欣赏礼物,还把秦九叫过去大大地夸了一顿。
秦九歪头冲躺在床上的秦歌笑,一张脸上尽是得意。
秦歌不理他,对楚怜玉眨眨眼,示意他过来。
楚怜玉偷看秦思远,见他没有注意这边,才动作极轻地走来。
秦歌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识一笑。
秦思远眼睛一瞟就知道他们的小心思,脸立刻冷下来哼了一声。
秦九站在他旁边,连忙讲起路上的见闻,好眼色地逗师傅开心。
“还是你最乖。”秦思远逗小孩儿似的拍拍他的头。
一副甚是欣慰的样子。
楚怜玉挠挠头,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看着秦歌的脸,由忍耐不住想要亲近一番。
于是趁着秦思远不注意,快速低下头在秦歌额头上亲了一口,又装作没事发生一般四处环顾。
秦歌轻笑,如四月春风。
楚怜玉踌躇半晌,终究还是脸红红地道,“还疼不疼?”
秦歌微笑着摇摇头,看着楚怜玉害羞的模样,俊美的脸上也渐渐地泛上红晕。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秦思远听见动静,拿眼角斜看,正好看见楚怜玉的小爪子蠢蠢欲动地想要摸上自己乖徒弟的脸。
居然敢占他徒弟的便宜,秦思远手上一紧,捏碎了握着的东西。
秦九心疼地哎呦一声。
楚怜玉手一抖,连忙缩回去。
秦歌无奈地看向师傅,出声提醒道,“师傅,泥人坏了。”
秦思远低头一看,握着手中的碎片懊悔非常,“怎么就把这东西给碰坏了?”他举着那碎片,心疼的不得了。
玉泽宫秦宫主平日里喜怒无常,爱好也很幼齿,最喜欢街边捏的小泥人。
铁公鸡秦九为了讨师傅欢心,每次出去一定要找当地最好的泥人师傅帮忙捏一个小人带回来。
这么多年来,秦思远卧室里的泥人都堆了好几排。
手上的这个,还没好好的欣赏就给捏碎了,秦思远不禁怒上心来。
“都怪你!”
他指着楚怜玉,“你赔我的泥人!”
楚怜玉瞠目结舌。
但是又不好不说话,“赔……我赔。”他硬着头皮说。
秦思远瞪了他一眼,转而又心疼起他的小泥人。
秦九坏笑地看看愁眉苦脸的楚怜玉,一转头,变了张脸似的安慰起他师傅。
楚怜玉苦哈哈地看向秦歌,无声地求助,“怎么办?”
秦歌淡然地笑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秦歌身边总是有这种效果,很安心、很温暖。
要不是秦思远在一边,他真的想抱抱秦歌。
“不要在老子面前打情骂俏。”秦思远猛地回头,指了指楚怜玉,指指躺着的楚石,“你俩,给我睡到柴房去。”
人在屋檐下。
楚怜玉乖顺地答应了,眷恋地看了一眼秦歌,抱着楚石出去了。
秦九见他就这么走了,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位大少爷可是路痴的主,居然就这么放任他走了?
他看向秦歌。
秦歌一脸淡定。
然后在秦思远情绪平复下来的时候,淡淡地道,“我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
“茅房。”秦九不怀好意地插嘴,一脸的看笑话模样。
秦歌咳了一声。
秦思远负手而立,“随他们去。”
“那不如他们走到哪儿,就让他们睡到哪儿。不许他们挑剔。”秦歌继续进言道。
秦思远斜眼看他,“你舍得他们住那里?”
秦歌脸上俱是风轻云淡。
“就当是考验吧。”
秦思远老怀宽慰地摸摸脸上刮的一干二净的胡子,欣慰异常,“你长大了。”
秦歌咳了咳,向着师傅拱了拱手。
秦九狐疑地看他,根本不信秦歌会舍得楚怜玉住茅房。
但是那个方向,不是茅房,就是宫中粗使人员住的地方,不管楚怜玉怎么选,那个条件都好不了。
秦歌怎么会主动告诉宫主让楚怜玉住那里呢?
楚怜玉抱着楚石,硬着头皮往前走。
哪知道越走越臭,越走越臭。
走到最后,他忍不住停了下来,怀疑地往前看,“该不是走到了粪坑了吧?”
楚石还在昏睡,回答不了他。
楚怜玉转过身,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可是每一条走过去,都有隐隐的恶臭之味传来。
到了这种程度,楚怜玉不得不怀疑玉泽宫的卫生情况了。
看着玉泽宫的人面皮都长得这样好,怎么宫中却臭成这幅模样?
一个山中都是糙汉的留仙寨都比这个干净。
偏偏前路有浓郁的树木遮挡,看不见前面,林荫小路虽然美丽,却让楚怜玉不敢踏足。
要是回头走,说不定又会遇见秦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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