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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当初的韩夫人,死相愈发的惨。
韩枫在破败的韩府摘下围巾,烧痕纵横的脸犹如鬼怪,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府,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但是心情,想必一定也好不了。
楚惊站在他身边,距离他一尺之遥。
然后在韩枫站的时间越来越长的时候,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挨着他。
让韩枫无需用力,就能靠着他稳稳地站着。
这份无言的支持,让韩枫回过神来。
他对着楚惊一笑,话还未出口,就先咳嗽起来。
楚惊连忙为他拍背,看着韩枫的驼着的身影,心中酸酸软软的。
韩枫在他怀中张开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楚惊一愣,没有动。
韩枫把脸埋在他怀中,哑声道,“小楚,我就只有你啦。”
他的声音闷闷的,几乎听不清楚,但是楚惊还是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韩枫在他怀中良久不动,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楚惊眨眨眼睛,把泛酸的水意眨下去,然后抽出被韩枫压着的胳膊,在韩枫的僵硬中,轻柔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在呢。”他轻轻地说。
楚怜玉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上都有玉泽宫的人接应,不几日就回到了宫中。
刚到大门,就被人告知,要秦歌单独进去,留仙寨的人留在外边。
不请自来到人家的家门口,人家肯定会盘查一番,楚怜玉也没当回事,示意秦歌进去。
秦歌仔细地看了看他,见他真的不在意,才跟着宫中使者进去。
楚石被秦歌妥善地安置在马车里。
马车铺了松软的床褥,好让楚石躺的舒服一些。
楚怜玉感激于秦歌的细心,也为楚石的病情焦急。
楚石整个人面容青紫,数日来不断发病,现在整个脸上更是蒙了一层死气。
若是不加救治,肯定会……
楚怜玉强自压下心中胡思乱想的念头,为楚石擦去额上冷汗,坐在他身边慢慢地等待。
楚石时不时地呻吟一声,声音都非常虚弱。
俨然是日薄西山了。
楚怜玉焦急地看着宫门口,只想等着秦歌快快出来。
墨鹰跟着秦歌进去,也不在外边。
现在连个询问的人都没有。
楚怜玉一边着急,一边不免的,觉得自己太过弱小。
如果他自己的力量足够能救治大哥,或者是能在大哥事发之前就为大哥挡下一切,事情就不会如此。
可是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现实是大哥莫名其妙就中了来自于玉泽宫的毒药,而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外边等待。
秦歌一定在为自己争取。
楚怜玉把头埋在膝盖上,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
玉泽宫中,秦歌跪在地上,宫中冷如冰窟,侍立两边的卫士都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宫主一眼。
良久。
坐在上面的人,才冷冰冰地道出一句话,“你可知错?”
秦歌端正地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上位之人等了一会儿,等不来爱徒的认错,自然生气。
“如此,我就杀了外边那人。”他轻描淡写地道。
秦歌猛然抬头,失声道,“师傅!”
那人笑了起来,“怎么,愿意搭理师傅了?”
秦歌一愣,低头收拾了情绪,才再次抬头,面上已经波澜不惊,“师傅,好歹看在那是故人之子的份上,救治……”
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上面人怒气给打断了。
秦歌看着他,心中知道他对留仙寨有忌讳,但却不知道是不能提及的事情。
“他们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玉泽宫宫主冷冰冰地道。
第89章 烟锁重楼(一)
听到宫主如此问,秦歌默然。
玉泽宫对留仙寨的态度是不明朗; 但是也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既然还有回缓的余地; 那么; 求宫主救楚石就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打定了主意,秦歌抬头; 毅然道,“他是弟子挑中的,可以相伴一生的人选。”
宫主秦思远坐起身子; 缓缓地道; “你再说一遍。”
秦歌直视着他; 重新说了一遍。
秦思远坐直,一挥手把手边的酒杯砸了出去。
“我怎么教你的?你出去一趟就被留仙寨的人勾走了?”
秦歌不躲不避; 额角被杯子砸了个正着; 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也不去管; 擦也不擦的; 任着这血往下流。
不一会儿,整张脸上都被血糊满了。
秦思远气呼呼地生闷气; 一扭头看见秦歌如此;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抄起酒壶就作势欲砸; 见秦歌仍僵持着不躲,终于还是下不下去手真的砸下去,只得随手扔到一边。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他快步走到秦歌面前; 粗暴地拉起他。
秦歌顺着秦思远的力气站起来,看着这个眼角已经有淡淡的皱纹的男人。
他从记事起就和秦思远在一起; 小时候他以为秦思远是他的父亲,后来被他连续否认几次之后,才改口叫他师傅。
他知道师傅的脾气很坏,可是从来没有真正地伤害过他。
每次不小心伤了他,总会心疼不已,所以在看他扔杯子过来的时候,才不躲开。
“真是不知道哪里欠了你的。”秦思远不耐地从怀中掏出小帕子,胡乱地按在秦歌的脑袋上,帮他擦干净血渍。
秦歌像儿时那般,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边嘟囔一边帮他包扎好。
只不过,曾经他是仰视着他,现在则是变成了直视。
曾经软糯的幼童,也变成了五尺男儿,有了心仪的对象。
秦思远面容姣好,身形纤细,站着不动的话,很容易会被人认作是女子。
因此,他的忌讳,就是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提及美貌和像女子,每次听见,必定发火。
这是宫里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初次知道的时候,秦歌还不以为然,以为相貌乃是天生,你不在意就好了,管他人怎么说。
直到后来他开始初入江湖,才知道人心有多么肮脏。
所以到了最后,他也开始忌讳起来了。
现在看着秦思远忧心地为他擦脸,他看着他那张堪比好女的漂亮脸蛋,不免的,又想起来儿时荒唐的念头——
秦思远不是他爹,莫不是因为他其实是他娘亲吧?
秦思远为秦歌擦额头,擦着擦着,发现这孩子发起呆来了,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在外边走动的时候,也是这般吗?”
秦歌回过神,笑着摇摇头。然后在看见秦思远脸上宠溺的笑容时,慢慢地靠了过去,虚虚地抱住他,怀念地道,“还是宫中好。”
秦思远一把推开他,嗔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秦歌不自在地笑笑,也是觉得不好意思,每次回来,只要看见秦思远,他就心生眷恋。
就算不知道他的生身父母是谁他也不在意,只要有秦思远就好了。
秦思远看着他的样子,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一干二净。
秦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在他面前却还是像个孩子。
这样的小模样,总是让他忍不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算了,就允你一回吧。”秦思远叹了口气,无奈地对秦歌道。
秦歌喜上眉梢,一把抓住秦思远的衣袖,“谢谢师傅!那我带他们进来。”
刚要走,却被秦思远叫住,秦歌心中一沉,然后就听见他说,“不准你把他们带进这边,宫里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随便给他们一间房就可以。”
听他这么说,秦歌反倒心中松快起来。
虽然不让带进宫主的居处,但是好歹是让带进来了。
他连忙答应,躬身行了礼,就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又听见秦思远在里面提高声音补充道,“我只答应了一件事,你明白吗?”
秦歌顿住,回道,“明白。”
秦思远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就是只救治楚石,不与留仙寨有什么关系。
至于他与楚怜玉的关系,他是不承认的。
这么多年来,他只知道玉泽宫与留仙寨有什么渊源,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宫主对留仙寨的态度如此模棱两可,他还不太清楚。
倒是幼时,宫主还曾带着他去留仙山,若非那一次出远门,他还不会认识楚怜玉。
想到幼时楚怜玉乖巧的模样,秦歌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意刚到唇角,还未褪下,就听见秦九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你一个人笑什么呢?”
秦歌回头,看见秦九正蹲在假山上看他。
“与你无关。”他冷下脸不理他。
秦九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要不是看见你脸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