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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会。”赫章犹豫了会儿,便将周岚所中的毒细细向施南钺解释了清楚,又把林老头的话,一字一句都告诉了他。
施南钺听完,皱紧了眉,又苦笑了一声。
他自然是明白林老头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施南钺问道:“赫章,你有多少把握解毒?”
“不瞒将军,我并没有多少把握。”赫章摇了摇头,对于林老头下的毒,他做不到十分自信。
赫章斟酌了一会儿,随后又继续说道:“其实这毒不解,按理是并不会伤及周岚性命,只是他身体上的疼痛会一日日累加,时时痉挛罢了,但是那种钻心的疼,周岚不一定经受的住,因为不能一直点着他的穴道,或许他会受自尽也未可知,然而此时倘若要解,只怕也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顿了顿,赫章摊了摊手,苦笑道:“实际上,解或不解,看似有两种选择,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危险性,林前辈是算好了的。”
如果不解…毒,周岚根本受不住这种疼,他方才已经差点自尽,只要解开了穴道,一定还有第二次,纵然安排人手时时刻刻看着他,也无法做到确保一定无事。
施南钺沉吟道:“也无法用药物压制毒性?”
赫章摇头,“不能,如今这三种毒在周岚体内恰好相生相克,一旦摄入其他药物,便会坏了这种平衡,他会立即毙命的。”
“如此说来,别无他法了?”施南钺的表情难看。
“嗯。”赫章点头。
“我想想。”施南钺沉默了下来,他在圆桌前坐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思绪飞快转动。
施南钺明白,如今的情况下,其实只剩下解毒这一种方法的,尽管这样的折磨,他看着足够解气,但周岚的用处不仅仅只限于活着,若是不解毒,就毫无用处了。
无奈地叹声,施南钺终于做了决定。
只能赌这一次了。
抬头看了看赫章,施南钺开口道:“替他解毒吧。”
赫章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第75章 【番外】
十岁的封白跟着柏苏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 站在将军府前; 封白这才知道,柏苏是一名将军,并非如他所想; 是一名江湖中人。
柏苏见封白站在门外不动; 出神发愣; 便半蹲下…身笑问道:“怎么了?”
封白不答; 只是摇了摇头。
伸手摸了摸封白的头; 柏苏觉得封白哪里都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也太过阴沉了些,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但想起封白为何会如此; 心里却又更多了些心疼。
弯起眉眼对封白笑了笑; 柏苏对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柔道:“我们进去吧。”
封白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犹豫了好半晌; 才终于将手放了上去。
包住放在自己掌心的手,柏苏脸上的笑容加深,他对封白温柔一笑; 随即就牵着他,走了进去。
而从此刻开始,封白的人生,开始改变。
—
封白是在将军府住了三个月后; 正式拜柏苏为师的。
柏苏本是不愿意收封白为徒的,因为封白身上戾气太重,他担心封白,担心封白一旦会武,依他的性子,总有一日会出事。
但有一夜,柏苏无意间路过封白住的院子时,看见屋里的烛火点的很亮,而封白整整一夜都蜷缩在床边,身子甚至下意识颤抖,睁大眼睛,一直没有入眠。他皱起眉,之后又连续观察了几日,才明白这几个月以来,封白一直如此,夜里从来不敢入睡。
——他始终陷在阴影里,没有走出来。
柏苏忆起了自己救起封白时的地点和后来他调查到的,封白的过去和发生在封白身上的事,忽然明白过来,封白想要跟他学武,无非是想要保护自己罢了。
因为过去的那些经历,导致封白无法太过依赖别人,唯一最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思及此,柏苏终于不再坚持,答应了收封白为徒。
同时,他又认真询问了封白,问封白是否要来自己的屋里睡觉。
除了自己,封白最信任的人,莫过于柏苏了,所以在柏苏问完他,他考虑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
而在柏苏屋里的这一夜,他终于能够睡着了,不再陷在噩梦里,睁着眼到天亮。
至此,封白成了柏苏的第二个徒弟,而第一个,是施南钺。
施南钺比封白大一岁,和封白有些相似,他不爱说话,表情很淡,感情也很淡,唯一令他无比执着的,就是练武。
柏苏本是还担心封白和施南钺会无法好好相处,但出乎柏苏意料的,两名少年竟相处的意外融洽。
甚至因为施南钺,封白的话开始变得多了,并且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柏苏看着封白慢慢变得开朗,过去的阴霾终于不再笼罩他,十分欣慰。
日子一日日过去,昔日的小小少年也一点一点长大。
转眼之间,已经过了五年。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少年彻底改变。
十五岁的封白,终于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人欺凌,无法反抗的小孩了,他的武功增长地飞快,如今已经能和柏苏对上百招而不落下。
他也长得越来越美,再加上意气风发,着实耀眼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柏苏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封白的,只是当他反应过来,就已然深深将这名少年印在了心底,视线忍不住去追逐他。
柏苏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的呢?
大概是每一次看见少年的笑容,是每一次他回来时,少年第一时间对他关心的问候,亦是少年每每望向他时,目光里含着的信任……桩桩件件,细数起来,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些不太重要小事,让柏苏明明知道是有违礼法的,却仍是弥足深陷。
因为柏苏其实很好懂,他年幼失去双亲,所以渴望被爱被关心,他很温柔,却也很寂寞,遇上封白时,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感同身受,所以对封白越来越好,而这份好,让封白信任他,关心他,陪伴他……这就已然足够让他将人放在心底了。
但是对于柏苏来说,纵然喜欢,他也不会做什么。
——他明白,这份恋情注定无果,他只准备将它深深埋在心底,直到和他一起化作枯骨。
相比于自己,柏苏甚至更希望封白能有一个喜欢的人,然后能够和那个人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明白,这对封白而言,才是最好的。
封白十六岁时,边境遭袭,柏苏奉命出征,而施南钺是最年轻的将军,也和他一起出战。
理所当然的,封白也一起跟着去了。
封白第一次上战场,尽管他出众的相貌引来敌人轻视,但他后面的做法,着实像是地狱修罗,吓得那些轻视他的人再也不敢开口,从此以后看到他就远远躲开。
这一战后,封白就成了施南钺的副将,同时,也成了名。
之后,上门替他说亲的媒人日益多了起来,其中甚至还有替男子说亲的,都是些位高权重之人。
那是柏苏第一次知道,原来封白如此反感断袖之爱,从此,他生怕自己的感情会被封白发觉,便开始渐渐疏远封白起来。
封白有所察觉,却并不知原因,只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对柏苏越发的好,整日思考着怎么赔罪,一日三次换着法子来。
柏苏见封白总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害怕藏不住的感情,只好从陛下那里主动请了圣旨,离开京城去办差事。
一去,便是将近两年。
这一年,封白十八岁。
也就在这一年,柏苏想要一直藏在心底的感情,到底还是被封白发现。
柏苏回来时,发现封白救了一名女子。
女子温婉可人,和封白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柏苏心里苦涩,却也欣慰,他本就希望封白好好的,能够有一个家庭。
他看封白待女子很好,原本已经想要找一个媒人,替封白去向那女子说亲了,可就在这时,他无意间得知了女子的真正身份,女子是一名杀手,而要杀的对象,就是封白。
柏苏想将这件事告诉封白,却又出了一件事,他不得不先去处理,便将此事写在信中,让手下带回去给封白,让他小心那名女子,而他自己独自离开。
不过这封信,终究是没有去到封白手中,送信的手下,在回去的路上便被杀死了。
柏苏在匆忙办完事后,便回了将军府,他很担心封白,于是就先去找了封白,但迎接他的,却是封白冷漠冰霜的脸。
封白注视了柏苏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