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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你总是纵着他们不通人情世故,这些话怎么能说出去?”
“四哥别冤枉人,明明是宜母妃的过错,弟弟哪来的道行纵坏他们?”
“宜母妃是纵着他们宫里张狂,宫外的可是你……”
苏培盛扑哧一声笑了,两位主子这样相互折腾着,他们做奴才的都好些日子不敢高声谈笑了,累啊。
高明他对视一下,都在心底按下几分偷笑,接着高明紧走几步上前,讨好道:“爷,前边儿再往里走,就是百姓的摊子了,那里路不好走,东西怕也不合爷的胃口,要不要……”
胤禛闻言却来了性子,他自觉那几年深居宫中的日子都白过了,日日念叨着为天下百姓计,可百姓们过着什么日子他却是凭着早年的见识估计的。于是他问胤禩:“日日养尊处优,想不想今日也寻常一回?”
这句话正和了胤禩的意,他回了一记极赞同的笑:“四哥说的极是,不如今日乘兴而去。”
胤禛心中一热,手指在袖中抻一抻,忍着拉住对方手的冲动,负手先一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胤禩知道这样不智,他应该提醒四哥年节将近,出行不可这样随意,最好打道回府勿生事端才好。可他偏偏又贪恋一份纵容胡闹的兄长情谊,纵使里面参杂了不清不楚的十年光景,那也是他现在唯一还能依靠的力量。
二人一前一后慢慢踱步,胤禩低头看着四哥衣摆上溅起的泥水,心里糟糟的,自己也闹不懂到底自己希望退一步还是再进一步。
或许,就这样着。
一步一步走下去……
前面的人忽然开了口: “就这家吧,又玠说这一家的一味西施舌是不错的……”
胤禩听得新奇无比,方才的纠结抛在脑后,奇道:“又玠?西施舌?这名字未免唐突了古人,却不知是什么做的。”
胤禛险些说漏当年李卫的事情,故作玄虚一指店面:“去了就知道。”
百姓的铺子大多是陈年桌椅,边角都磨损了的,好些的店面就是擦得干净些,平素有头面的旗人都不爱来,怕与贩夫走卒同间食肆损了身份。
胤禛胤禩二人却神色自若地对坐了,又用眼神暗示苏培盛无需伺候,让二人隔着坐了另一桌。
小二极少招呼这样明显是权贵的客人,平素流利的报菜谱也结巴了。
胤禛打断他:“我们也是头一回来,只听说你们这里的西施舌美味,弄一份上了,别的拿手菜随意上两三样儿,爷用得高兴自有打赏的。”
……
菜上上来时香气扑鼻,原来西施舌竟是一大碗清汤,浮着一层尖尖白白的东西。碗是粗陶碗,大刀阔斧的花纹并不华贵,但其味比之大内菜色毫不逊色。
旁的几个小菜也相得益彰,便是店家自制的酱菜也别有滋味。厨子是南方请来的,河鲜菜做得极好,一道鲫鱼双烧也很是新鲜。
胤禩居然食指大动,胃口比中午好了许多。
胤禛一面细心哄弟弟多用几口饭,一边陪他说些得趣话。
胤禩喝了汤,道:“这蛤肉的确色白而滑嫩柔软,只是取这样的名字未免唐突西施,过犹不及。”
胤禛笑:“不若你取个名字?”
胤禩一愣,遂道:“便是叫白露浮雪又如何?往来食客尝的,可不就是美人舌罢了?莫不是四哥还能让店家改了名字?”
胤禛自觉为搏弟弟一笑,下旨改个菜名未尝不可,于是道:“要改容易得很,现在我就让人去把店家叫来。”
胤禩连忙用筷子架在胤禛筷子上:“四哥!弟弟不过玩笑,你可别当真!”
胤禛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深沉意味,一字一句慢慢说:“老八,我说的话,你最好当真。你说的话,我自然也往心里去。”
胤禩心中一阵细细的颤动,面上静静看着他。
胤禛最后说:“所以,你别总给四哥说玩笑话,四哥若当真了,怕会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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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今天码出来就放出来,做明天的份额 免得大家不上不下
四哥又另类表白了有没有?又把威胁恐吓当情趣了有没有?这一章果断甜了有没有
阿烨你开森了一点有没有?
胃疼,不想想章节名,就酱紫直白吧。
第56章 。天子恩罚
那一日回去之后,博尔济吉特氏已经先行回府,正在府里焦急盼念自己男人。胤禩神色未见异常,只随口解释兄弟几个闹着去了趟城郊。
那日更晚的时候,四贝勒府送了一个方子过来,也是酸梅汤,但却没有山楂,只加了桂花调味,据说是四爷让刘声芳看过的,说与八贝勒药石不犯冲,偶尔喝喝也无妨。
胤禩在书房里将方子来来回回仔细看了,心中一处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寻常的暖意,连他自己也觉离奇。
这天晚上胤禩去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屋子,胤禩道:“隔壁府里四嫂有了身孕,你看看咱们送个礼过去,表表心意。”
博尔济吉特氏亦笑道:“大过年的,竟有了这样的双喜临门,四嫂还瞒着我呢。是该好好合计。明日我拟了单子,爷帮着掌掌眼?”
二人说说闲话,共枕而眠,虽然盘算着同一件事,却是衣不解带,心无并蒂两生花。
……
不过十数日就到了年底节庆,胤禛胤禩并未刻意再走动。
博尔济吉特氏亲自上门送去厚礼也只有两个女人关起门来说笑,爷们儿几个自是不会出面寒暄。
胤禩偶尔饮了桂花酸梅汤也能开胃几分,虽然自觉胃口大变古怪得很。每每问及刘声芳,对方也只说寻常人偶尔脾胃大变也是有的,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碍事,却列了个长长的禁忌食单子交给下人。
胤禩也曾起疑,怎奈年底诸事繁忙,入宫频繁。人一忙起来身子不适也不甚明显,他一门心思放在皇父刻意冷淡嫌弃与储秀宫的事情上,自身不适反倒忽略了去。
整个年节,被冷落的皇子除了胤禩,还有貌似无辜躺枪的皇十三子胤祥,储秀宫的赏赐不缺,但皇帝却未曾再度光临过,满宫小主都只能独守空闺。
良妃却比众人想得更恬静,只是面色难掩苍白,孤苦无依的睡莲一样沉静无争,美得惊心动魄。
宜妃穿了吉服套上最华丽的护甲,像一只骄傲的张扬的夜莺,她旁若无人地携了良妃一并坐在席上,嬉笑怒骂毫无顾忌。
德妃总是矜持而克制的,这曾是皇帝抬举她的由头,但如今却成为皇帝嫌弃她不够谄媚温柔的缘由。
年纪最长的惠妃早已失了帝宠,唯一一个能引得帝王侧目的儿子眼*在风暴中心,也是步步小心,不肯多言。
唯独荣妃面有得色,容光焕发。
康熙看了在座诸人,转头旁若无人地吩咐人将祭祀祖宗的胙肉送去咸安宫 。
在场诸人无不听得心惊肉跳,就连与太子一贯亲厚的诚郡王的脸色都诧异了一瞬。胙肉都送去了咸安宫,这废太子复宠的路还会远么?
康熙四十一年新年伊始,皇帝就迫不及待宣布南巡,视察京畿河道江南漕运。胤禔、胤禛、胤禩、胤祯、胤禄随往。
诚郡王与七贝勒胤祐留在京城坐镇留守,皇帝特意将二人传来嘱咐咸安宫用度事宜,令二人不可怠慢。
这一次的随驾名单很有意思,两个被帝王责骂的儿子,一个八贝勒仍被钦点随驾,另一个从年前开始就被可以忽视了,仿佛根本没有皇十三子这个人。
只有深深懂得皇帝意思的老裕亲王明白,在皇帝看来,他可以容忍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儿子,但却鄙视一个毫无立场的墙头草。老八与太子不睦已久,他如何行事先不谈,但皇十三子当年如何紧跟太子今日都成了他忘恩负义的罪状。
皇帝不放心一个一呼百应的儿子,或许也有丝毫爱惜他才干的意思,一时想不好要如何处置,打算将他带在身边紧紧看着。
可是计划敌不过变化,皇帝的銮驾在畿甸巡视河道两日刚要启程,皇八子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伤了脾胃,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半日就面色苍白腹痛如绞。
康熙听了下面奴才奏报,疑心老八这是不肯走,暗中装病,于是宣了随行的两个御医分头给老八过脉。
刘声芳因为年前献了一张宽心解郁方,让皇帝从七日不免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受了皇帝亲眼,这一次也在随驾之列。而另一名随行方太医善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