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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把脚下的刀剑踢与那掌柜与打杂的,那两人也心知不是不对手,灰溜溜地把那地上摔得狼狈不堪的人扶起。
那人气咻咻把搀扶的手甩开,可看了阿魄与邱灵赋两眼,却也只能捡起匕首,甩袖出了屋子。
“唔!”阿魄还未把这门窗关上,腿上便一疼,跌坐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邱灵赋给自己踹了一脚,脸上平静着像是在冷漠地戏耍自己,但眼里分明气还未消。
第6章 盟约(五)
阿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恼,笑道:“怎么了?碍着你打架了?”
打架······
邱灵赋手中剑一立,指向了阿魄的喉咙:“以后我要杀人,你别再多管闲事。”
“好,不多管闲事。”对此警告满不在乎,阿魄把那利刃从喉咙前轻轻拨开,“但现在,阿魄建议邱小少爷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得走了。”
邱灵赋听了奇怪,往床上一坐:“为何要走?我困了。”
“这湘水宫的人来了这一遭,还会容忍你好好住在这?”阿魄倚在窗边,“你这样聪明,应该知道他们是因为正面打不过才走的······可不是因为我那番话。”
“那他们能如何?”邱灵赋一倒,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
阿魄双手抱在胸前,看邱灵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笑道:“他们能请救援。”
“湘水宫能请什么······”话才问出口,却不说了。
阿魄好整以暇考在一旁,他知道邱灵赋已经知晓这问题的答案。
在快速奔跑的马车里坐着,实在不好受。
人被颠得趔趄不说,一个不稳,还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让开!”邱灵赋从马车里出来,坐在马车前的阿魄推开了一点,马车奔得快,疾风让彼此说话都得喊着。
邱灵赋往后看了看,林子里黑得安静,不似有人追来。
“别看后面,后面可没人。”阿魄的声音从身旁飘过来,说着便忽然把那马头掉转了方向,直冲进了树林里。
接着邱灵赋的肩便被一只手揽住,正往阿魄身上倒去,一柄飞刀正好从耳边飞过。
那道路前杀来数十道黑影,刀面银晃晃映着月光。
马车在树林里横冲直撞,从树影之间险险躲避,颠簸得邱灵赋只能往阿魄怀里撞。
“你明知道有人在前边,为何还要连夜赶路?”邱灵赋怨怒,这阿魄心里明明什么都清楚,却非要自己趟这么一遭。
“我只是猜测一定会有人找上前来。赶路便在这林子里狭路相逢,住下了便是在那镇上大闹,有何区别?”阿魄一边偷偷低头看邱灵赋,一边驾着马车穿梭,游刃有余,“这林子虽不好走,但至少不会给那伙人把车子弄坏了。”
邱灵赋便看着阿魄随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又把缰绳交到自己手中,当下便知道了阿魄要去做什么,可邱灵赋却拉住他。
“我去!”像是为了发泄方才积蓄的怒火,邱灵赋抽出腰间的软剑,说着便朝身后的黑影杀去。
阿魄伸手一拉却没拉住,只得先把车堪堪停在了一旁。
再回头看来,邱灵赋已与那几人杀绞在一起,难舍难分。
软剑像是他手中流动的月光,环绕身周,千变万化。人是杀红了眼的,连带着那剑意也狠戾起来。
步法飘逸诡变,整个人像是一只鸟儿在天罗地网之中冲撞。
是冲撞,而非游走。
若这搏杀之人是邱心素,那便是游走,自由自如的游走。
她定会懂得避其锋芒,攻其破绽,将这当今花雨叶弟子奉为传奇的素心剑法的运用得酣畅淋漓。
“砰!”一声,对方其中一人被邱灵赋踢倒在自己脚下。
那人爬起来,却看也没看阿魄一眼,正要拾起剑往邱灵赋冲去,却发现剑已被人踩住了。
一身闷响,那人腹部直中树干,树叶哗哗落下,那人抱腹直抽筋,疼得爬不起来。
那边邱灵赋与十几个身手不差的武林人拼杀,却也因为错误估计的人数,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密不透风的剑影中,邱灵赋看到阿魄在一旁叼着一根树叶,好整以暇。
手腕转动着那软剑,狠破开一道口子,正要往阿魄身边冲来,却又被密密围了起来。
那人一多起来,刀剑在自己身边像是架起了一堵铜墙铁壁,任自己剑法如何钻空如何凶猛,硬是无法突围。
又勉强撑了好一会儿,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拉下脸皮喊道:“阿魄!”
“小少爷允许我多管闲事了吗?”看着自己被这刀剑逼迫得如此狼狈,那人神色居然还这般轻松。
可此时也只能求助于此人了!
“快来!”
话音刚落,便听几粒石子飞入这密如网的刀光剑影之中,清脆铿响,贴近身边的几人手中武器一偏,接着阿魄便持着一把捡来的长刀嵌入刀剑林立里。
那长刀刀身往那伙人的刀面上拍去,运势挥洒自如,却又如佛门竹棍那般力劲沉厚,那些黑衣人手中一震,脚下不由得又后退半步。
有的还未稳住脚步,腹部却被猛地扫中,撞到这树林密集栽立的树干上,五脏六腑像是搅在了一起,满眼金星。
接着几个眼花缭乱的刀花,把从身后欺身来的几人击得毫无招架之力,一套攻势快如行风,让人避之不及。
这才拾起的刀在阿魄手中,竟像是身随多年的武器,一分一寸把握得巧妙,一招一式全在要害上,没有丝毫虚张声势的累赘多余。
不过片刻之间,那伙人便被这武艺绝伦的少年冲散得七零八落。像是能料定自己接下来的任何举动,此人总能最快地把敌人的反击扼杀在还未起手之时。
更别说还有人在一旁暗放冷箭。
那柄从压制中解放的软剑锐刃,重获自由,此时如毒蛇一般游走,稍有不慎便被那剑缠上身。
这里许多人身上伤痕累累几十道,无一不是被这软剑刺伤的。
“啊!”其中一人忽然一声惨叫。
身边同伙扭头一看,不由得急促屏息,吓得不轻!
那软剑在手臂里翻搅得皮开肉绽,光是看着已经让人腿软直冒冷汗。
而那执剑少年却是面不改色,剑法依旧咄咄逼人。
恰好此时,有一人从阿魄手下脱身,回头一同应对,才把邱灵赋的剑逼开了。
可那人的手已经血肉模糊,看者惊心!
“走!走!”
听了这声下令其余之人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的赦免,赶紧想办法抽身逃离此处。
邱灵赋提起剑,正要运势去追,身后却被人拉住了。
不用想便知道是谁,软剑朝后劈去,那人却轻松避开。
几乎没看到阿魄的手如何伸到自己身前,身子便又一酸,浑身的力劲像是被抽了去······该死!阿魄对自己用这招倒是不厌其烦。
“只有没用的人才喜欢用这招。”邱灵赋气愤,自己这十七年来做什么事来一向心平气和,只有别人愤怒却无能为力是自己的乐趣。
在遇到阿魄之后,所有钻牛角尖的阴暗怒火都浮出了表面,每次的愤怒都如此狼狈。
这个状况仿佛千次万次告诉了自己,在阿魄面前,愤怒而无能为力的、被奚落嘲笑的,永远是自己。
阿魄可不管他想什么气什么,他把邱灵赋抱进了车里,好好地放在了软垫上,又趁机多看了他几眼,才不紧不慢对他道:“要是你追上了他,是把他杀了还是留来问话?”
此时阿魄还未解穴,邱灵赋也只能瞪着他:“先留来问话,然后再杀了。”
阿魄看着他那双眼睛,倏然笑道:“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普通人听了这话,定会疑惑这在明处的明明是自己这伙人,哪来的打草惊蛇。
可邱灵赋听了却沉默了。
“许碧川告诉了你那人是谁,对么?”阿魄看邱灵赋冷静了下来,便解开了他的穴位。
孔雀滨,段惊蛰。
花朝会之时,江湖门派齐聚一堂,以佛门紫霄为首的上百门派,各派三四人,于花朝会共赏花雨叶百花斗艳,再顺便借以走访门派事宜,也为门派新秀提供了结识的契机。
这些人是江湖的未来,在湘水宫之事以前,当今江湖风平浪静。所以江湖上未有武林盟未有武林大会,便只有一个不成体系的花朝会。
孔雀滨掌门段惊澜身体一向不佳,便留在门内处理门中杂事,便只派了其弟段惊蛰来访花雨叶。
那日阿魄被邱灵赋设计困于洞窟,却果真逼出了这暗中动作之人。
一点火光从手中长绳蔓延至那绳的另一端,火光乍亮,所见之人,便是那段惊蛰。
段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