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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的这处宅子不算大,但内有假山凉池,置琴小亭,像是用来消暑玩乐或宴宾用途的。倒是会享受。
两人几处屋子一一查看,终于在其中一幢楼屋内发现了人声。
远远地找了个假山俯身躲藏,阿魄又拿出那块小石子,手把那石子推靠至那墙角,放在耳朵听了不到片刻,又把那石子收回,背后紧靠住身后的假山,还把邱灵赋往阴影里推了推。两人皆是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那屋中走出一人,左右探查了一番,便抽身离开了。
看来这些人只是明目张胆把这里当做了藏身之地,与县太爷是未必有关系。两人对视一眼,便保持着距离,远远地跟上了那人。
前边那人身手敏捷,行走躲藏的位置刁钻,又是极其小心观察着四周,阿魄与邱灵赋只能亦躲亦追,一路跟着并不轻松。邱灵赋盯着那人飞檐走壁的身影,对阿魄低声道:“那人真不是段惊蛰?”
“不是。”阿魄肯定道,“段惊蛰的武功与他不是同一路数,这人武功路数诡异,却未比得上段惊蛰的阴狠。”
“这人步法稍微有些轻,应该是个年轻的。这样的才俊一个门派能出一个便已经是门派的福气,这孔雀滨竟有两个······”邱灵赋忽然不说了。
“你觉得是段惊澜?”
邱灵赋摇头:“不一定,我忽然想起,孔雀滨要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其实有三个。”
话说着,前边那一道人影已经落在了一座楼前,那是一家无名无招牌的小客栈,阿魄便没继续问下去,与邱灵赋小心地在一旁暗里观察着那人。
此时东方天色已经破晓,阳光一缕缕染上崇云上方的天空。
那人在那座楼前等了一会儿,不知是在观察周围是否有跟随之人,还是在等待什么别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楼上某间房中飞下了什么东西,楼下那人才飞身上了那房间,一手便把那东西收在手中。
屋内光线昏暗,只贪着外边初现的天光,并未点灯。
段惊蛰一身端正严谨打扮,坐在椅子上,刚才还在睡,只是方才才把衣服穿上了。那道黑影从窗外飞入,跪在了地上,双手递上了一道签。
他冷冷地看着那道签,却并未去接,只问道:“那女人是要与谁联系?”
“邱灵赋与阿魄。”那跪在地上之人,说话却也是简洁的。
这么空手回来,这追拿结果是如何,段惊蛰也想得到:“你擅自打草惊蛇,把那女人的灯打了下来,现在人又没捉住,该罚什么?”
那跪下之人沉默着:“任由二掌门处置。”
这段惊蛰对手下一向残酷,这么大的过错,一般人要领罚早就吓尿了裤子,可这人语气却是平静,似乎知道这段惊蛰并未舍地杀了自己。
段惊蛰冷笑道:“那便罚你与我同床,如何?”
那跪下之人听了,却沉得住气,姿势动作不变,宛如一块石雕。
但下一刻,那段惊蛰便把那人一脚踢在了地上。那人被踢得往身旁一倒,却又立刻起了身,像方才那样继续跪着。
“你自小便喜欢我那没半点本事的傻哥哥,从来没与我好脸色看,躲入孔雀滨秘林中便十多年不见踪影,现在怎么愿意出来任我差遣?一连把事情搞砸,是要致我于死地不成?这会儿不会把邱灵赋他们引过来了吧?”
“孔家世世代代辅佐段家,我不会致您于死地。”那人低微着身子道。
“那你是想与我哥哥见上一面?”段惊蛰挑声问。
久了,才见那人微微点了下头。
段惊蛰又过去把那人肚子上狠狠一踢,那人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段惊蛰不等他喘气,又接连踢了几脚。
接着段惊蛰又伸手钳住那人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你两个月前主动找我并非偶然,见我哥哥?这么多年你都未出来找他······不如老实交代到底是为了何事?除了要杀我,我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
那人的眼睛勇敢地直视段惊蛰:“您多心了。”
段惊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嫌恶地把他的下巴甩开,用帕子擦了擦手:“无妨,现在我身边的废物虽然忠诚,却不比你有用。”
他看着那人:“事成之后,我就把我那最心爱的傻哥哥送给你,要是你再办错事,我就把他杀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只是要我杀了邱灵赋?”
段惊蛰冷笑:“活捉邱灵赋,杀了烈云霞。其余的再说。”
那人点点头。
“你不问为何要杀烈云霞?”
那人回答道:“因为她自小与段惊澜有婚约。”
段惊蛰喉咙里发出阵阵低笑声:“看来你也想杀她。”
那人没有说话。
“我改主意了,烈云霞也别杀死。给你更难一些的任务。把她绑回来,我要折磨死她。在烈老鬼面前把他女儿活捉,也好折磨折磨你。让哥哥看看喜欢他的人的下场······没准你死了,这比烈云霞死了会更愉悦我。”段惊蛰说着,顺手把那人手中的签子拿起来,“滚吧,捉到邱灵赋之前别来这里。邱灵赋是难对付些,捉的时候,活的死的都可以。”
“可那阿魄······”
“这我不管。”这话里分明是给了那人一道难题。
那跪下之人听了却道:“这孔雀滨的部分骨干都被您杀死了,您也说了您身边只有我一个,若是您非要致我于死地,那便是把自己推置于孤身无助的境地。”
段惊蛰看着那人,却是没因为他的鲁莽言辞而生气:“我有哥哥给我的一整个孔雀滨,何来孤身无助之说?”
“易友为敌,终将孤身无助。”
“友?”段惊蛰挑眉。
“暂且合作便是友。且段惊澜若在,那一定也是要护着你的。你要是死了,我也无法与他交代。”
“与他交代?”段惊蛰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冷笑。
可那笑声罢了,他却为多说一言。那人的回答天衣无缝,段惊蛰只是盯着那人的头颅。
忽然间,那人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步朝自己冲来,段惊蛰下意识往后一退。
与此同时,一柄亮闪闪的软剑从窗外袭来,邱灵赋的身影从外边跃入,像是一片随风入户的云。接着血花在那人手臂上绽放,而那人所在的便是段惊蛰方才的位置。
段惊蛰看得虽一惊,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如今状况,瞬间便从那床边抽出一把剑,剑上寒光凛凛,向那邱灵赋刺去。
可窗外钻入的另一人却以迅捷的身手挡住了那剑。
锵!
这一声惊天动地。这客栈周围甚至开始有人吵闹起来。
邱灵赋一剑刺伤了那黑衣人,随即便调转了软剑要往段惊蛰刺去。可那黑衣人便立刻缠上来阻挠他。
这房间不大,四人很快破了那房门,直接在那客栈空旷之处打了起来。
这客栈周围的住户已经开始尖叫逃跑,却并未影响到四人的交战。
段惊蛰小心应付那阿魄的匕首:“邱灵赋,我还未找你,你倒是送上了门前。”
“你找我娘是为了什么?我们不如坐下来谈谈?”邱灵赋从袖中取了一把软筋散,往那黑衣人便撒去,那黑衣人屏气一躲,直把身边那道阻身的栅栏冲破,从那二楼飞身而下,险险避开了那团白烟。
“若是谈谈,你为何要拔剑相向?”段惊蛰道。
阿魄光凭一把匕首势如破竹,段惊蛰还要开口说话,应付得稍微有些吃力。
“是你先派了这家伙对我拔剑相向的,方才还说要杀了我,那我只好把这个机会送到你跟前,就看你要不要得了。”
那段惊蛰并未搭话,与阿魄这般武功绝学属上乘的高手较量,哪还有半点能分神的精力,他立刻知道这套话是那邱灵赋的阴谋,便闭了口专心应付。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对那手持匕首的少年笑道:“阿魄,你不必为他杀我杀得如此尽力,你不想知道为何上次我不杀你么?”
阿魄未搭理他的话,手中一招一式当真是往命门上刺,毫不手软。
“因为我们才是一伙的。”段惊蛰煽动道。
第31章 煽风(二十)
这话一出,段惊蛰看阿魄眼中平静,手上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便知道他不是个会轻易听信他人言的,又道:“你若埋怨当年六门派与白家之事,那我得为这六个门派抱个不平。这六门派何其无辜,当年的事也是受人挑拨。至于是何人挑拨······呵,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所谓子承父业,这学富五车是承不了,至少这挑拨离间造谣生事的本事还是得到了真传。”
阿魄听着依旧毫无反应,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