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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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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歧道:“下回也叫文殊儿进来饮一杯吧。这等绝色,让他在廊下和那些粗物同坐,秦兄也太不怜爱了。”她笑吟吟又摸了把那姑娘:“秦兄那两个妙童,临海数斗金珠也别想寻来。”
  ……脚袋马袋!
  我和文殊奴不是那么回事!
  我急了,忙辩解:“他不是……”,却突然发现她话里更让人惊讶的意思:“等会儿……什么两个?”我诧道:“合着篆儿也算?”
  篆儿这么个撒尿和泥的熊孩子,还有人能打他的歪主意?
  饶算万歧是根老油条,这时也接不上话了。倒是她怀里那姑娘吃吃笑起来:“瞧吧,爷,这世上到底有不贪色的好男子。”
  这就很尴尬了。
  好死不死,文殊奴偏还挑这会儿来叫门。
  他轻敲了三下门,唤道:“爷。”我现在哪能出去见他,只得更不怜爱地喝道:“怎么了?说!”他道:“向公子来寻爷。”顿了顿又道:“叫爷一定出去说话。”
  按向曲的德性,若平常事哪有一定叫我出去的,早咋咋呼呼自己进来了。
  我心中顿生不香的鱼干。万歧也换上了肃容,站起身送我。
  告辞出门,见向曲正勒着马在大门外踱步。一见我露面,远远便大叫:“秦师兄,不好了!”待我走到跟前,他凑到我襟前耸耸鼻子:“你还有心喝酒?那姓肇的跑了!!”
  不香的咸鱼干终于翻了生,可万万想不到是这样。
  我叫道:“什么?!”
  肇先生明里暗里和我说了好几次想回故宅住。我心说武侠小说里脾气古怪的高人一般都要顺毛撸。关哪儿不是关?监视居住也一样,何不卖他个顺水人情,体现解放军政策好。
  黄大师兄谨慎,并不太愿意,被我半讹半赖得没法,到最后闭着眼叹了声“唉”,我全当他是点头了。念及肇先生有点功夫,抓他时他就露了一手,我还派了折首旅最优秀的学员当看守,黄大师兄又再叫来两个入馆弟子带队。
  今天才是肇先生搬回旧宅的第二天。
  我急道:“怎么跑的?守卫呢?干什么去了?”
  向曲道:“还真不怪守卫。今天送饭时发现宅子里没人,找了好几圈,你猜怎么着?他水井里居然藏了条土道,直通长言溪。”
  我气的踹了墙壁一脚,文殊奴正牵了马来,我劈手夺过缰绳:“赶紧去找!”
  向曲也上了马,七分同情兼三分畏缩地说:“这个吧,他昨天的晚饭没动过,大概跑了不止一两个时辰了。秦师兄,要是找不到,你千万想个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也跑了算了?
  我正想回答,却听向曲咽了口唾沫:“……不然这娄子,我怕你也要挨军棍。”
  虽是非常时期,但沈霄悬鼓励栖鹤城民照常生产经营,长言溪上不知往来多少代步和贩货的船只。肇先生随便爬上一艘,一来没监控,二来我们连他具体什么时候跑的也不知道,真不知道找哪个神仙问路。他那副万军旧血的长相打眼,百姓又忌惮真皋人,但满城张了榜,却没有一个人揭。我们心急火燎、刨地三尺地折腾了五六天,到底一无所获,如今不承认也不行了——我是真把人给丢了。
  沈霄悬雷厉风行,秦横也是个较真的人,城外缉的文书一放,追责贴着脚跟就来。
  说来自打中学毕业,我就再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挨过骂了。
  这天天气不坏,碧空如洗,州衙里外都照得亮堂堂。沈霄悬和秦横坐在上首,能来的濯秀亲传都在,还有一大票提拔上来的入馆弟子、军中主事的军官将领,坐的站的满地人,就连院中那几棵树上的黄莺儿都比平时多。
  中学时我被叫去走廊罚站,还有股中二气做支撑,觉得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慷慨悲壮,并不很难过。现在我只觉得既丢人又后悔,暗暗在心里自己抽自己嘴巴。
  秦横私下已经教训了我三四回,但堂上这几句“刚愎颟顸”还是骂得声若霹雳。等骂完一宣判,我登时感觉更糟糕,恨不得把一米九的块头缩得跟郭敬明一样小,蜷进自己脚跟下的影子里。
  罪魁祸首秦湛领二十军棍活该,但却还牵连了一大片。看守的军士和两个入馆弟子只是罚饷,尚能补救,黄大师兄却也被断了五棍。
  我喉咙里忍不住滚出来声“哎!”,忙又死咽回去,现在若说什么“不管他的事,我替他挨打”,怕事情要变得更坏。
  我只得老实垂低头,道声:“领罚。”
  等袒背躺上罚凳,挨了第一下,我才知道向曲和沐兰田这俩蛇精病到底有多犟。
  太特么疼了,他们居然能不吭声!
  穿来到如今,我不是没吃过皮肉之苦。但这军棍哪里是木头,倒像是烙铁,一棍下来,就撕粘一层人皮,那疼却不消散,陡然往肉里面沉,好容易被骨头拦住,下一棍来时,又被打进脏腑里。
  最开始那几下,我尚默默数着数,但过了五六下,就乱了章法。只觉岂止我疼?这一棍又一棍,透过我,连身下的刑凳都疼。
  不知又挨了几下,我两眼里既是金星又是雾气,不知为何,反而拼命想抬起头,往众人那里里看。
  沈霄悬面沉如水。秦横紧拧着眉头,说不出是余怒未消还是舍不得。向曲自己挨打时不叫唤,我挨打时,他反而挤眉弄眼的不敢看。一棍下来,卢峥就忍不住轻轻跟着打个哆嗦。薛鲲踢了踢他的脚跟,让他站好了。
  忍了又忍,我终于还是看向沈识微。


第75章 
  沈识微也看着我。
  打公审大会开始,我就装作堂上没沈识微这么个人。
  哪个男人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底比斯圣军和白次男的终极侮辱都是一个原理。
  我虽还不至于惨到能修次男道,但还是希望我在他眼中是盖世英雄、脚踩七色祥云,而不是被人按在凳子上拍牛排一样的打。
  我虽然不愿看他,却不知他盯着我瞧了多久了。
  第一眼看他时,沈识微还是那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嘴脸。
  但四目一触,他脸上的表情便像电视信号受了干扰,忽而闪动起来。他张开嘴,好似要对我用唇形说句什么话,但牙关一咬,终又跳回油盐不进的频道。
  但却忘了把眉心也舒展回去。
  他蹙着眉,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那几棍是怎么打完的,我疼得断片,不太记得了。站起来时,看见刑凳四下的地板都被我脊背飞起的血雾染湿。
  我被打得薄了一层,不敢回家惹徐姨娘心疼,自己到折首旅去住。脱了鞋,居然倒出半鞋子血来。我正想开个玩笑说怎么跟流产了似的,却看见文殊奴两眼一红,落下泪来。
  前脚送走秦横派来的郎中,就络绎不绝有群众来访,人人都要来表示下关心、送两瓶伤药。趴着难看,要坐起来他们不让,我还得妖娆的侧躺着接待。
  终于等没人了,日头竟已偏西,我叫文殊奴再别放人进来了,昏昏沉沉,躺下想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几刻钟,听见门扉响动,有足音走近。
  迷迷糊糊,我一时以为自己还在帆丘,彼时也是这般躺在床上,等天黑,等沈识微来。
  我睁开眼,从自己胳肢窝下望过去,隐约看见一角华袍。
  我打起精神,问道:“看笑话来了?”
  来人在我床边站了片时,终是坐了下来。沈识微道:“来替个朋友尽心意的。”
  我道:“还有哪个朋友没来过?”就连沐兰田也来坐过一停了,还没来看过我的人也就只有你沈识微和在山上没信号的英晓露了。
  沈识微伸手来掀我披在背上薄被。
  腰带扯着伤口,为图舒服,我刚才在被子下把裤子脱了一半。
  我一激灵,顾不得疼,侧身撑坐起来。但也是真疼,疼得我两腿绞着棉被,跟哥本哈根的小美人鱼似的。
  沈识微不动声色:“做什么?”
  我从齿缝里倒吸着凉气:“有,有什么好看的!”
  他嗤道:“你还有什么地方我没看过?”盯了那条薄被一会儿,他忽而笑了:“肇先生临走时留了封信给我,你可知道写的什么?”
  提起肇先生来我气裂脑门:“懒得猜。你们这些天纵英才,一只手便把我们这些凡愚玩得团团转,猜个屁,猜不着。”
  沈识微似充耳不闻,继续道:“是张方子。”
  我愣了:“方子?”
  这才看见沈识微也未能免俗的捧着个药瓶:“治棒创的方子。他说他逃了,恐有人要倒霉,留张方子致歉。这几天我配了出来。”
  屋里沉默了几秒钟。
  我道:“你坐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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