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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吧,我们家不吃那些古怪的东西,今天吃羊肉火锅,明天就给您做点家常炒菜吧。”载堃说完,就把视线放到了画布上,仔细的观察起西洋人作画的方式来了,他虽然也喜欢画画,但却只擅长传统山水,也想学学西洋画呢。
“感谢您的安排,今天它们两个看起来很安静。”凯尔索说道,他更喜欢活泼的小动物,但这两只狗却太老实了。
“大概是没人陪伴它们玩儿寂寞了,狗和人其实有时还挺像的。”贝勒爷说完就叹了口气,现在他就是这种状态,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亲戚们也都不爱和自己走动了,生怕沾染了晦气,他可是差点就被发配岭南的罪人。
凯尔索画画的手忽然停住了,低声问:“您有烦恼,能和我说说吗?”这就是做神父的直觉,他察觉出贝勒爷是个颇有苦衷的人,或许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浪荡。
载堃输了口气:“呼,看来我的事只能和神父讲了……您知道康有为他们搞的新政吧?”
神父放下画笔,转过脸答道:“嗯,略有耳闻,当时我还在上海教区。”
贝勒爷凝视着灰色的青砖地面,皱眉说道:“我那时候还在禁军当差,本是支持新政变法的,可是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我的两个好友都被问斩,此前若不是姐姐拼命阻拦,恐怕我也会落个被发配的罪名,弄不好连爵位都没了,现在没什么人愿意和我走动,都想和我撇清关系,就连阿玛也因为我受到牵连,告病在家,不敢在朝中露面。”
神父望着他愁闷的样子,便问道:“您后悔么?”
“后悔倒是谈不上,只是很憋闷而已,明明我们都是愿意让这个国家变好的,或许我们还是太年轻了,弄不清楚各种利害关系。”都是一群不懂政治的文人瞎折腾的结果,但他当时却看不明白,还跟着一起闹,最后却让朋友们承担了后果,而他因为是皇亲国戚则不被深究,引咎辞职就算作罢了。
“在大英施行君主立宪制的时候也碰到了很多问题,光荣革命之后,詹姆斯二世流亡海外,英国的君主也就不再给教廷实权了,政治和宗教从此分开,我们还因此和支持詹姆斯二世复辟的法国打了百年战争,在历史转变的时刻,流血和牺牲无法避免,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献身,才能逐渐的改变,成为一个能让百姓们都喜欢的国家。”他热爱祖国,但却对父亲以及父亲的家族充满了抵触,所以才会选择信仰天主教,做一名神父。
载堃苦笑了一下:“大清国的转变是好的么,我倒是没看到,我们这些八旗子弟还是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真正能做事的又有多少,那些吃皇粮的军士也如是,平日里不严加训练,出征的时候碰到敌人的大炮就溃败而逃,抽鸦片,玩儿女人,真要是再和你们洋人打仗,恐怕还会溃不成军。”
“我知道您不吸鸦片,您的心思也没有都花在女人身上,您会有机会一展身手的,没有人能一辈子顺利,这都是主给我们的考验。”凯尔索说完,就在胸前画十字,又默念了几句经文。
贝勒爷静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您向主祈求什么呢?”
“我祈求主保佑您,愿您将来能有一番事业。”他答道,这个男人并不像个碌碌无为之辈,通过德芳格格他已经了解了很多,她对载堃这个弟弟引以为傲,说他是个能文能武的可造之才,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如果这个人生在英国可能就是另一番情景了,或许载堃能做一位赫赫有名的将领也说不定呢。
☆、狩猎
两人正说话的工夫,外面忽然下起雨来了,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明天估计会更加寒冷,眼看着冬天就快来了。
载堃推开窗子,望着天空中的闪电说道:“看来今晚您得迟些再走了。”
“嗯没关系,我多画一会儿。”
刚才两人在客厅里吃了饭,因为都受过贵族式的教育,所以谁也不讲话,气氛反到显得有些沉闷。
“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聊这些了,现在心情豁然开朗!”贝勒爷坐到神父身边,看着已经成型的画稿,不住的点头,完成之后一定是一幅优秀的作品。
“以后您想聊天尽管约我,只要我有时间一定会奉陪的。”凯尔索边说边画,故意忽略对方的视线,这两天他睡得不好,只有半夜起来念经才能不至于让他胡思乱想,原本打算鞭打自己,但想起贝勒爷的话就放弃了,确实,他的后背已经有好几条难看的伤疤了。
“天使都有翅膀,您的翅膀藏在哪里?”载堃半开玩笑的问,他一直觉得那个雕像就是神父的化身,而且也相信两人的相遇并非偶然。
“我只是平凡的人,一个侍奉主的神父,没有翅膀,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守护天使,他一直都在您的身边,只是您看不见而已。”神父说道,被称赞为天使,他还是头一遭,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要是您能做我的天使,我就不在乎其他的东西了!”贝勒爷并不明白天使的存在意义,他心目中的天使和情人并无二致。
凯尔索无奈的笑了,索性停下笔望着他说道:“您只是缺乏一个吐露心声的朋友,我可以做这个人,但没办法成为您的天使。”他所认为的天使,就是圣者,虚无缥缈的守护神,为了自己的守护对象,甘于奉献一切,不计回报。
“好像我们两个说的天使并不是一种!”载堃笑了,神父一脸不解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他还是别再戏弄对方了。
这个晚上,凯尔索照样失眠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真的长了一对翅膀,他能够在天空中遨游,但却飞不高,无法碰到云端,更不能到达天堂。他失落的在树林中穿行,在一个湖边遇到了个男人,这个男人正是载堃,对方正在沐浴,身上一丝不挂。
贝勒爷向他招手,示意让自己一起来,他却很难堪的摇头,还下意识的揪住了长袍的下摆。可是贝勒爷却笑着走上岸,竟然把飞在半空中的他揪了下来,两人跌入湖中。他挣扎着,长袍在水中脱落,身体则被载堃牢牢的抱住了……
凯尔索一下就醒了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光着,而是穿了睡袍,他这才放下心来,深深的舒了口气,在睡袍之下,他还穿了睡裤,如此严丝合缝的武装,只是怕暴露隐私。
五天后,兰馨从娘家回来了,贝勒府又热闹了起来。
小格格带着两只哈巴狗在院子里在仆人的陪伴下玩耍,而大人们则在客厅里商量正经事,但载堃却觉得很无聊。
兰馨把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给他做展示,还不厌其烦的介绍,都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龄了,比起早些年的相亲,有照片为证也算是一种进步了,至少不会娶个丑八怪进门。
“您看可有钟意的?”她这几天就忙活找侧福晋的事儿呢,可不能让姑姑介绍的女人先进门了,所以她和额娘商量了一下,找了几个亲戚,他们给挑选了四个姑娘,品貌都是拿得出手的。
贝勒爷随便翻了翻,微笑着答道:“还是放一放吧,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说句实话,他一个也看不上,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些都是兰馨的亲戚,他最讨厌的就是把自己的家搞成紫禁城,万岁爷的故事还不够看吗?
“那就是您都不满意了,没关系我会接着物色的。”她不能放弃,还得加紧把此事办好。
“明天我和萧副统领去郊外打猎,得去准备了,可能隔天才回来,你们娘俩自个儿安排着。”他最高兴的不是去小汤山打猎,而是神父答应同行,因为要给某国大使画画,得去郊外写生。
“萧副统领没有去剿义和拳么?”兰馨很讨厌萧谦这个人,此人并非满族,是汉族武将后代,身上有市井地痞的恶习,除了不抽鸦片,可谓五毒俱全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对方乱勾搭女人的行径,家里四位夫人,外面还养着两个,她怕丈夫和这人学坏了。
“皇上怎么会派禁军剿匪呢,那都是地方的事。”他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客厅,直接奔了后院,老周正在给马喂草料,为了让神父同行,他还特别又准备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福晋自语道:“禁军就不能剿匪么?”她是搞不懂男人家的事了,只要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就好了。
“贝勒爷,需要带点儿什么,我一早去备好了。”老周见他兴冲冲的来了,就事先请示。
“带个炭炉,备点炭火,佐料,拿三张厚毯子,带点水,其他的你看着准备。”载堃抚摸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