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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睡一块儿吧?”载堃实在不想睡什么客房,但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又有些拘谨,更何况现在硬来恐怕只有不好的效果。
凯尔索脱了外套和帽子,冷冷的答道:“这里可不是大清国,我是凯尔索。罗伯兹子爵,不是您的庶福晋。”
“您不是我的庶福晋,我的庶福晋是希尔小姐,她已经在天上安享永宁了。”提到这事儿,贝勒爷就很郁闷,即便闹出官司,他也没地方说理去。
听到这话的天使脸上掠过一丝哀愁,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正色的说:“您可以泡澡之后再睡,浴室的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和睡袍。”
“非常感谢!”看着凯尔索进了卧室,载堃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在对方念及旧情没把自己赶走,他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载堃进了客房,脱了衣服躺在了洁白干净的被褥上,玻璃窗外亮着几盏灯火,街上没有一个行人,静悄悄的。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敲门声:“我能进来吗?”
贝勒爷马上坐了起来,高兴的答道:“进来吧!”莫非是此人想通了,要和自己同床共枕,再谱温存?
☆、婚戒
凯尔索打开门,身上披着白色的睡衣,他轻声说道:“如果您想洗澡,我会教您如何使用热水器,随便乱动是有危险的,抽水马桶您会用了吧?”
坐在床上的男人深深叹息:“唉,我以为……我在酒店都学会了,你还真把我当成大清国来的土包子了?”
“我又没那么说,您睡吧。”凯尔索要回房间,但脚却迈不开步子。
载堃下了床,来到他跟前,暧昧的问:“别回自己房间了,在这儿睡吧?”
“今天打赌我输了,但是您并没有赢得很光彩,我是不会和您一起睡的,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凯尔索神父了,我现在是一名绅士,拥有自己的公司和证券,房产。”他说完快步离开了,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贝勒爷只得躺回了床上,努力让自己睡着,但他却一直琢磨着如何才能让凯尔索回心转意,对于外出做事的要求他可以答应,隔一两年再生孩子也能应允,那还有什么问题是难以解决的呢?换而言之也就是天使究竟是为何才下定决心回到英国的,看来也只能是那个原因了,天使是冒名顶替的“庶福晋”,他们名不正言不顺,这让凯尔索对自己缺乏信任感,再有其他诱因就迅速火上浇油了……
第二天早晨九点,凯尔索就来到二楼准时上班了,女秘书丽娜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她还兼做出纳和营业员,一楼咖啡店旁边有贸易公司的展厅,如果有批发的客户她就会负责接待。办公室里还有四名职员,一个中年雇员负责跑码头管理库存,另外两位是年轻的男性推销员,还有一个老资格的会计。
虽然公司只有六个人,现在却干得很有起色。
“您的咖啡。”丽娜每天早晨都会帮他泡好咖啡,才去做自己的事。
丽娜皮肤有些苍白,容貌中等,有一双灰色且忧郁的大眼睛,身材偏瘦,喜爱素色的衣裙,从不化妆,但会喷清淡的香水。
“谢谢,麻烦你下午把广州来的那份货单给我整理出来,威廉,你明天去码头看看,货应该已经到了。”他先交代女秘书,然后又和库管威廉叮嘱,完全是一副老板的做派。
“好的老板,我会拿着货单好好核对检查的。”威廉答道,为了每个月6英镑的收入,他要加油努力的做事,现在这样的差事可是不好找呢。
会计员肖恩把本月的帐本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摘下眼镜说道:“下午必须去银行了,我们没有支票了,本月的帐已经做好了,您要让沃特福德的杂货店快点给我们结账才行,他们总这么拖延,我们是不能给他们供货的,三个月结一次帐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凯尔索点头:“谢谢您的建议,我会让马克去催帐的,马克你明天去沃特福德把帐收回来,和他们说两个月结算一次,否则就不能再给他们送货了。”
马克有些为难:“罗伯兹先生,那家店经营情况很一般,但也不至于会倒闭,杂货店附近没什么客流,回款比较慢。”
“这不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丢了这个客户,你就想办法开拓新的客户吧。”凯尔索说完就去看手边的帐本了,还好之前在教堂里他做过帐,这些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遵命,老板,我和乔纳森一起出去推销了,祝我们好运。”马克说完就和另一个推销员一起出了门,推销员的工作是拿提成的,客户回款后他们会拿到应得的部分,如果生意好每个月10英镑都是有可能的。
大家正在紧张工作的时候,载堃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给他开门的丽娜吃了一惊,就转头望向了老板:“这位先生是找您的吗,老板?”
凯尔索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就答道:“是我的朋友,帮堃先生泡茶吧。”
载堃这才走过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你的洋行不大嘛。”办公室虽然宽敞,但里面却没几个人。
绅士低着头答道:“我父亲去世后,这间洋行就停了三个月,我回来以后才又开始运转的,公司不大,但利润还可以,我们做的都是大清国的货物,主要是茶叶,瓷器和古董。”
“哦,看来你做的挺好的,这种生意你在天津,北京都可以做,把你们欧洲的东西拿来大清国卖也能赚钱。”他是在有意说服凯尔索,想让此人能回到自己身边。
“我这件事还没做好,等生意稳定下来再考虑也不迟,您不回使馆吗?”他看看怀表已经九点半了,贝勒爷却不着急。
“不急,我只是想看看瑛儿的娘是怎么做事的。”载堃故意用汉语说道,反正这屋里也没第三个人听得明白。
凯尔索脸红的抬起头:“您不要在这里乱讲。”
“反正他们也听不懂,晚上我回你这儿住,把酒店的房间退了,能省则省。”他自掏腰包住酒店实在是“开洋荤”的行为,有辱自己抠门儿贝勒爷的名号。
绅士没表示反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您去做正事吧,大清国让您来英国不是学习访问么,总呆在我这里像什么话。”
“给我张名片,我怕我找不到回来的路。”载堃露出一口白牙尴尬的笑了,接过了凯尔索递过来的名片。
“丽娜,你带堃先生坐马车回大清国使馆。”他招呼女秘书送贝勒爷出去,自己则继续对账,但心里却无法安宁了,总走神!
当天早晨十点,贝勒爷和三位随行的官员,以及使馆的人坐上马车前往新牛津街的大英博物馆,偌大的博物馆让他们整整逛了大半天。
博物馆里展出古埃及的棺木和尸体,还是让他们这些人大为震惊的!
“这实在是有违天道人道,简直是令人发指的行径!”随行的管理官书局大臣姓刘名源,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双奕奕有神的小眼睛,个子不高,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留着两撇山羊胡子,他原是翰林院学士,对于这种暴尸的行为深恶痛绝。
“刘大人说的甚是!”另一名管理官书局大臣是旗人,苏赫隆,刚三十五岁,身材魁伟,黑漆漆的面庞,此人原来是武官,在海上航行之时他吐得最畅快!
另一位汉人随行是外交部的叫袁晓略通英文,年纪较轻,刚三十岁,平日里和贝勒爷关系较近,他则问载堃:“贝勒爷认为如何?”
载堃背着手看着玻璃罩内的女性木乃伊,又瞧了瞧下面牌子上的英文说明,才答道:“这木乃伊,是3000多年前的人了,早已投胎转世多次了,放在这里供人参观应该无妨吧?”
“贝勒爷此言差矣,即便是他国的古人,也应当以示尊重,怎能把他人的尸体当成古董买卖?”刘源颇为气愤,就离开了木乃伊的展位,去看不远处的油画了。
“贝勒爷,咱们也走吧,这木乃伊怪慎人的,看多了晚上发噩梦。”袁晓笑着说道,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刘源的,身上太多八股的酸气了。
载堃笑了:“这比起真正的死人,还算好的。”
四人又来到雕像和油画的展厅,欣赏起来,这里的氛围总体是令男人们愉悦的,因为有很多古希腊的裸体雕塑,和文艺复兴时期的美女油画。
刘源看得十分投入,也顾不得评论和批判了。
苏赫隆在半裸的阿佛洛狄忒雕塑前站了很久,产生了无限的遐想,或许应当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去伦敦的花街柳巷逛一逛,尝尝洋女人的滋味,但要命的却是他不懂英文。他回头看看观赏“大卫”雕像的贝勒爷不禁羡慕嫉妒恨,此人却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