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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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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俩一个是21世纪穿来的高材生,一个是活了三十多年的柱国大将,估计会直接撞柱自戕。
    学监大殿中央,梁焓和燕重锦冷眼对视,互不相让。如同考场之上,一个作弊的遇上一个开挂的,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梁勇士认为,真的猛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和脸。是以非常强硬地要求燕重锦露出本来面目。
    “殿下确定?”
    “自然。你是长得见不得人么?为何遮遮掩掩的?”
    燕重锦无奈地摘下了面具。
    “卧槽!!”梁焓只看一眼就吐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坑坑洼洼满是疤痕,连五官都分辨不清。灰白的面皮上密布着莲蓬似的黑洞,蜂巢蚁穴般的孔洞深处,似乎还凝结着黑黄的脓包和血痂。
    杨太傅也吓得腿软,合着老眼道:“燕、燕小公子,你何故成了这副模样?”
    燕重锦哀戚地垂下头:“说来你们也不信,是铁藜子先动的手。”这张丑裂苍穹的人皮假面是池月给的,据说曾经吓躺了半个江湖。他本以为对方是吹牛,现在看来月爹爹还挺谦虚的。
    梁焓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虚弱地摆了摆手:“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殿下不是嫌我遮遮掩掩的么?”
    “本宫错了还不行?谁知道你长得这么不拘小节。。。。。。tt”
    虽说这招阴损了些,不过跨入东宫的第一关总算过了。看了眼心有余悸的一老一少,燕重锦忍着笑意,重新戴上了鬼脸银面具。
    东都城北。廉王府。
    桂堂点灯,月满西楼。
    琥珀色的酒浆无声地斟满玉杯,屋中漫起一股芬芳醉人的香气。梁昱放下执壶,让筷道:“公公请用,这是母妃当年酿的‘小金桂’,本王一直没舍得开封。”
    坐在膳桌对面的太监老脸一颤,眼含热泪道:“殿下太客气了,这可折煞老奴了。。。。。。”
    “母妃说过,酒者,忧也,友也。她生前以酒浇愁,本王以酒会友,有什么折煞的?”梁昱笑了笑,“公公连夜来此传递消息,本王感激不尽,又不敢以俗物冲撞雅人,只好借花献佛了。”
    “容妃娘娘才是雅人,老奴怎敢当?如果。。。。。。”如果他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遇到她,也不会将大半生都耗在这座冰冷的皇城。
    伊人已逝,酒尤余香。纵千杯饮尽,也化不开百转愁肠。
    梁昱目光怔然地望着跳动的灯苗:“凌公公,我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孩子?”
    “殿下信不过老奴,难道还信不过容妃娘娘么?”对方黯然一叹,“殿下当然是圣上的血脉,只是君心多疑,唉。。。。。。”
    梁昱苦涩一笑:“可母妃还是含冤而死,满朝文武也没几个相信本王姓梁,父皇根本不愿见到我。”
    三十七年前的中秋之夜,容妃在宸王府中诞下一子,便是世子梁昱。彼时前太子与宸王势如水火,容妃嫁入王府前又同太子詹事凌玄青有婚约,再加之梁昱早产了两个月,宸王心里拧巴得和麻花一样。
    后来,龙驭上宾,储君亦薨,宸王即位称帝。他就地罢辍东宫众官,拈了个罪名将凌玄青下狱,施以腐刑。容妃闻讯果然病倒,皇帝更加认定梁昱并非亲生。
    倒霉的嫡长子就此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直到十年前梁焓出生才勉强当了廉王。相比之下,梁笙那个废物反倒顺风顺水,一成年便分封了王爵府邸。
    廉王心里的苦啊。容妃病逝得早,死前也没把这点事儿抖落清楚。皇帝老子瞅见他就觉得头上绿意盎然,王公大臣又有哪个敢与他亲近?一壶好酒藏了十年,竟只能和一个老太监共享,怎一个憋屈了得!
    “殿下也不要放弃。”凌玄青宽慰道,“太子落水后性格乖张许多,皇上已经起了疑心,所以才召燕家少主伴读试探。”
    “可你方才不是说,杨太傅禀奏太子灵窍大开,学业精进么?都快和燕家那小子并称神童了。”
    凌玄青笑道:“古往今来,有几个神童得了善终?咱们这位圣上可是多疑的主儿,身为储君不知藏拙,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
    梁昱叹气道:“可就算父皇有所不满又怎样?难道会为这点细枝末节废储不成?”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种在人心里,早晚会生根发芽。”凌玄青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太子如珠如宝,被帝后宠着,被百官捧着。一旦行差踏错,便会从云端摔进泥坑,粉身碎骨。”
    “公公的意思是。。。。。。诱他犯错?”
    “对,而且必须是大逆不道的罪孽,让皇上连袒护的心思都没有。”凌玄青眯起老眼,“结党谋逆、犯上作乱、淫乱后宫。。。。。。”
    梁昱听不下去了:“这哪个罪名也安不到太子头上啊,他今年可才十岁。”
    “还有一个罪名:无后。”
    梁昱脸色一变:“你。。。。。。莫不是要把他阉了?”
    凌玄青摇首,用左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梁昱恍然大悟。
    自梁淳太祖开朝以来,便立下了皇室宗亲必守的祖制。断袖之癖是皇子不可碰触的禁区,更不要提肩负延续梁氏血脉之责的储君。一旦染了男风,就算皇上不想废储,朝臣仕林和州府贵族也会跳出来弹劾,太子殿下的皇图霸业注定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东宫新来的伴读——燕重锦。
    “殿下有所不知,燕不离的夫人便是魔道宗主池月。此事皇上一直晓得,不过是看在燕家这些年还算忠心老实才默准了。”凌玄青将酒一饮而尽,“燕少爷入宫,是皇上牵制燕家的一步棋,也算提前替太子招揽江湖势力,却忽略了燕重锦是盏不省油的灯。”
    两个断袖养出来的儿子,只能还是个断袖。
    今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偏偏找只小野狼看守自家羊羔,这不是肥猪跑进屠户家——自己送上门么?
    一夜深谈,梁昱对断袖计划颇为憧憬,头回做了个好梦。
    直到某日,他有幸得见燕重锦面具下的尊容,才明白让太子断袖比断头还难。

  ☆、5杀心

一支长箭破空刺来,正中七丈外的红心,将稻草编的靶子穿透了三寸。
    梁焓不满地瞥向身侧:“姓燕的,你能不能别老射本宫的靶?”
    “殿下射这么久也沾不着一根靶草,等会儿可不好向教习交代。”戴着鬼脸银面具的少年挽弓搭弦。嗖嗖嗖,三箭连发,把梁焓的箭靶扎成了刺猬。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乃皇室宗亲子弟必修的课业。
    身为男人,梁焓原本对骑射课程很有热情,只可恨某人就像刺儿竹扎的大扫帚,一刻不停地让他扫兴。
    “用不着你帮,我自己练!”他不服气地吼了一句,用力拉圆了手里的小弓。
    “啪!”弓弦竟然被扯断了。耳后一热,随即传来一阵锐痛。
    春生当即炸了毛:“殿下!您。。。。。。您受伤了!”
    梁焓抬手一摸,触到一片温热,蹭了蹭指头上的血,叱道:“小伤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一叠白帕子递到了面前。
    燕重锦:“先擦擦吧。若让皇上晓得,又有人要倒霉。”
    太子殿下昨日在御马苑学骑术,手贱地调戏了一匹西域纯血小母马,结果被公马尥了蹶子,从坐骑上摔了下来。虽然只是额头多出一块淤青,教习师傅还是挨了四十大板,到现在也没缓过劲儿。
    梁焓也没客气,接过来就擦。
    燕重锦看不下去了,夺过帕子给他按住伤口:“会不会处理外伤?先压住止血再擦。”
    对方微凉的指尖碰触到耳后温热的皮肤,梁焓神经一绷,颈间生起一片酥痒的鸡皮疙瘩。
    春生接过他手里的断弓,好声劝道:“殿下,不如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梁焓小脸一沉:“时辰还没到,继续练,我就不信射不中!”
    面具后的人垂下了眼。
    倒真和先前认识的那个孩子不太一样了。他记得太子的性情随了皇后,柔顺温和,总笑得云淡风轻,登基后才慢慢显露出笑面下的雷霆手腕。而且梁焓十岁时也远没有这般聪慧勤勉,凡事只求量力而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要强了?
    “用我的吧。”燕重锦将自己的硬弓递过去,“最近天气冷,兽筋容易断。”
    梁焓接过那张有些沉重的桑木弓,拨了拨纤细剔透的弓弦,感觉这玩意儿弹棉花都够呛。
    “你这是什么弦?”
    “天蚕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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