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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袁儿方站起身,眼神坚决得如同奔向南墙的驴,“马上准备,老子就不信摆不平一块破石头了!”
在黑暗中走了一阵,手上触碰到一片硬邦邦的湿凉。燕重锦咦了一声:“到头了?”
梁焓也伸出手摸了摸:“不会吧?怎么会是死路。。。啊!”指尖一痛,又戳到了什么尖锐的硬物。
“喀拉。”两人面前的石门应声开启,明亮的强光照射进来,脚下出现了一条向上延伸的斜坡。
梁焓揉了揉被刺痛的眼,甩甩手走了出去。
接近出口,便听到一阵喧沸的吆喝声,显然已经在皇宫之外了。
两人从地道里走出来,发现身处一条偏僻的巷子,两侧都是高墙深院。出了巷子口,便是一条人流攒动的热闹商衢。
燕重锦张望一番,看到街对面的酒肆有些眼熟。再一转脸,竟还有一家医馆,门楹上方挂着一面陈旧的匾额:子午堂。
这里,居然就是自己六年前追击刺客的地方。当时庆王的马车便是从这条巷子冲出来的。
梁笙果然是从密道逃走的!
两人的打扮过于惹眼,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燕重锦将梁焓拉回巷子里:“陛下身上的龙袍太醒目了。”
梁焓依言褪掉朝服,结果发现没什么卵用。
他这皇帝是由内到外的黄,穿在里面的中衣也是明黄色,这走出去不照样惹人瞩目?
燕重锦只好脱下自己的深衣罩在他身上,勉强做个遮挡。而他自己只剩一身白色亵服,可谓斯文扫地。如果他有斯文的话。
“穆兰公主和陈鸢应该进这条街了。微臣先送皇上回宫,然后带禁军来搜一搜,应是找得着的。”
“可这一来一回耽搁得太久,只怕她们出什么事。”梁焓指着一间青灰檐顶的客栈道,“朕在那里等你,快去快回。”
“陛下怎能独身一人留在宫外?”
“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能有什么事?你先去离这儿最近的衙门调兵,把这条街封了。”穆兰要是找不回来,胡姬八成会撞馕自尽,那后宫可就热闹了。梁焓不再多言,夺过对方的荷包就冲进了客栈。
皇帝任性,神也没辙。燕重锦只好运起轻功,抓紧时间向北奔去。街上的百姓眼前一花,便瞧见一个穿亵衣戴面具的男人在屋舍间飞窜跳跃,纷纷感叹道:“唉,疯人署又逃出来一个。。。。。。”
刑部尚书祝珩刚下朝回来,正在衙门里安闲自在地晒太阳,手里还捧着本艳书,看得津津有味。
猝不及防之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吓得他险些从太师椅上滚下来。
“祝大人!”燕重锦急声道,“劳烦尽快带兵到四平街,皇上此刻正在长乐客栈里。”
“燕大人?客栈?”祝珩愕然打量着他,“你这是。。。把皇上怎么了?!”
☆、20客栈
长乐客栈。天字号房。
南江的天气已经转暖,房中的两扇朱窗却仍紧闭着。厚重的绒布帘将阳光阻隔在外,屋子里显得昏沉阴暗。
“为什么。。。要抓穆兰?”瘦弱的身子伏在床沿,止不住地一阵重咳。乌缎裂锦般的青丝柔顺地披落下来,遮住了那张苍白秀丽的容颜。
“密道不能泄露。既然被那两个丫头发现了,就不能再让她们回去。”书生打扮的男人端起药碗,吹了吹热气,递过去道,“你放心,我已经将她们送到了隐秘的地方。”
“也要像我一样,永远掩藏身份,不见天日么?”梁笙苦笑地抚了抚头上的发簪。
上元之夜,他为了躲避官兵搜查,用四辆马车分别出城引开追兵的视线。自己扮作女人掩人耳目,始终呆在皇城这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对方目光一滞,弯唇轻笑:“殿下如今的模样,我瞧着倒是挺好。”
梁笙长相阴柔,却无焱妃的妖魅之感。一双黛眉笼烟含雾,意寡而又愁浓;两只秋眸惊鸿剪水,无情也似多情。这珠钗玉带一打扮,妥妥一个病弱西子。若非庆王不良于行,多年来甚少现世,这张绝色的脸早就不知道惹上多少桃花了。
“不用殿下殿下的,我如今是庶人、逃犯。”梁笙仰头灌下药。
“可我叫阿笙你又生气。”对方伸过一只手,帮他拭着唇角的药汁。
梁笙瞳孔针刺般地一缩,侧头躲开了。
“叫夫人你又打人。。。诶,别动手。。。。。。”男人捉住他软绵的拳头,坏笑道,“可你就是以我夫人的名义住进来的,没错吧?”
梁笙只觉胸口一阵郁滞:“澹台烨,你究竟想要什么?”这人不但提供了那条皇宫密道,还一次次地掩护自己躲过官兵的搜索,要说没目的他是不会信的。
“我想要你。。。。。。”对方勾魂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做皇帝。”
梁笙颓然一笑:“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我如今这样子还有翻身的机会不成?”何况他对帝位本来就不热衷,反正母仇已报,自己一个病残的废人,左右不过拖日子罢了。
“不单单是你的问题。”澹台烨刷地一展折扇,露出绘着各色美人的描金扇面,“澹台家隐忍多年,再不翻身就真变咸鱼了。”
原来是想江山易姓,舆图换稿。
梁笙摇首叹道:“东江澹台,的确有几分底蕴,但单凭这点想撼动帝位,你未免太自负了。”他那三弟年纪虽小,可绝不是池中物。
“那位刚刚登基,万事小心谨慎,自然不易扳倒。等日子一长,让他觉得龙椅稳了,方是我收网之时。”澹台烨狭长眼道,“钓大鱼,要有耐心。”
“那何必拽上我一个废人?”榻上的人语气倦怠,“愿意做皇帝自己去做好了,我没兴趣当傀儡。”
“怎么会是傀儡?你应该知道澹台家要的只是原来的地位。”澹台烨握住他的手,只觉那腕子清瘦得可怜。
澹台一族的衰落并非何钧案那么简单。早在上一代,太子梁胥与宸王梁瑱相斗多年,在梁瑱夺嫡登基后,澹台家作为太子的护扈就注定没好日子过了。好不容易熬到宣帝驾崩,澹台烨又怎会放过这种咸鱼翻身的机会?
但梁笙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有三个皇子可以下注,为何偏要选他一个废人?
对方露出一个狡黠如狐的笑容:“因为你好看。”
梁笙:“。。。。。。”
从前他对澹台家的风流少爷只是略有耳闻,如今才算开了眼界。只是澹台烨心机诡谲、城府深沉,绝不会单凭相貌就选择自己。退一步讲,就算这货是色迷了魂窍,梁焓也是皇室里出挑的漂亮人,怎么就没看上眼呢?
然而澹台烨并未见过梁焓。即便见过,他也不会选择被先帝宠着,百官捧着的太子。
“比起锦上添花,我更喜欢雪中送炭。”唯有如此,才能让这个不受待见的失意皇子对他感恩戴德。
梁笙问道:“那梁昱呢?”
“廉王年纪快赶上我爹了,你想什么呢?”
“你又想什么呢!”这是择主君还是找面首啊!
澹台烨收起扇子,龇出一口亮白的牙:“反正我就选你了,夫人。”
梁笙血气上涌,感觉再和某人相处一阵,自己不用登基就先登天了。
“哒哒哒。。。”客房外忽然有人急嚓嚓地敲门:“公子、夫人,有官兵来客栈搜查了。”
“知道了。”澹台烨敛起轻佻的神色,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迅速脱起衣裳。
梁笙瞠目:“你做什么?”
“做夫妻该做的事。”他撩起被子钻进床,拉下了床帏。
隔壁人字号房。
梁焓将长出半截的深衣袖子捋了捋,提裾走出门外。
叮叮咣咣。一群持枪跨刀的禁军涌上了楼梯。为首的二人分别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的祝珩,和还没来得及穿上外衣的燕重锦。
“臣。。。”二人刚要行礼便被梁焓抬手止住。
“不要声张,穆兰找到了么?”
“陛下恕罪,尚未寻得公主与陈家小姐的下落。”
“那快搜吧。整条街全部封锁,挨家挨户地找!”
“是!”
国丧期间,东都城内的妓馆乐坊全数停业,耐不住寂寞的人都扎堆到客栈暗寮开房。
在祝珩的招呼下,客栈的房门纷纷被官兵踹开。惊呼怒骂之声此起彼伏,楼上楼下一阵狗跳鸭子叫,很快跑出不少辣眼的男女女女,让梁焓有种扫黄队抓嫖的既视感。
隔壁房间也冲进了几人,一拉开床帐,便看到了香艳的一幕。
凌乱的锦衾里,男人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后,身上勉强挂着一件衣领大敞的鸦青儒衫,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和脊背。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情的公兽,旁若无人地压在一个绝色身上,埋头凶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