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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皇帝-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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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中了毒,”叶栖华喃喃道,“或许是毒性尚未清除干净,这几日,我总是会看到些不想看到的事情。”
  裴扬风心中一紧:“你看到什么了?”
  叶栖华摇头:“都是些毒物发作时的幻觉,等我体内余毒清除干净,就不会再看到了。”
  裴扬风没有说话,他想,如果往事种种真的只是可以清除的余毒,那该有多好。
  第二天,裴扬风亲自带叶栖华去了杏花巷。
  可那间小小的医馆关着门,邻居们说余大夫回乡下探亲了。
  叶栖华失望转身。
  裴扬风吩咐手下:“去找余大夫的踪迹,找到之后立刻带回宫中。”
  叶栖华摇头:“不必了。”他今天一天都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这种感觉让他有种奇异的自信,慢慢就觉得也不是非要看病不可。
  裴扬风想,叶栖华看到的那片森罗地狱,究竟是碧海青天水余毒带来的幻觉,还是没有忘干净的旧事前尘?
  裴扬风有时候甚至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希望叶栖华恢复记忆。
  失忆的叶栖华把他当做一个需要警惕的陌生人,时时刻刻提防着他的,连亲昵都带着试探和算计。
  可是如果叶栖华恢复了记忆,又会如何看待这个把他百般折磨的恶鬼?
  裴扬风心事重重。
  叶栖华仰头:“你看上去心情比我还糟糕。”
  裴扬风看着那张脸,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徐仲豫那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若是林月白此时回到殿下身边,殿下会考虑学生之前的提议吗?”
  叶栖华悠悠道:“我猜,你在考虑怎么处置日后失去利用价值的我。”
  裴扬风收敛了纠结的神情,笑着说:“你会失去利用价值吗?”
  他心中却是暗暗回答了徐仲豫那天的问话。
  他永远不会采纳徐仲豫另立新君的建议。叶栖华会反噬,会给他惹来无尽的麻烦。但裴扬风不会选择最简单的那个解决办法。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张与月白一模一样的脸,而是……而是……
  裴扬风凝视着叶栖华的侧颜。那日在战俘营中,当他抱住奄奄一息的叶栖华的时候,心中懊悔与恐慌铺天盖地而来。那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要致叶栖华于死地。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逼叶栖华低头认输。


第二十章 
  北荒草原,兀烈王城。
  丝绸层层包拢的暖阁中熏着水烟。
  林月白是鲛人,生性喜水。在干旱的北荒之上经常干的皮肤开裂,喉咙肿痛。
  于是每到最干燥的春天,就要住在这样的地方。
  草原的夜空没有京城里那么多灯笼和烟花,漆黑如墨的广袤天空干干净净不染纤尘,只有星星和月亮的光芒。
  林月白倚在窗边发呆。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嗓子却坏掉了,每次开口都又疼又哑。于是拓跋琛以他伤势未愈为由,从冬天又把他留到了春天。
  林月白很累了。
  被囚禁在拓跋琛身边的这些年,他吞过毒药,捅过胸口,无数次地试图激怒拓跋琛。
  可拓跋琛不肯让他死,也不肯放他走,还总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宣告着爱意。拓跋琛对他就像在驯服一匹马,一只鹰,温柔宠爱与残忍折磨交替而来,一点一点摧毁他的防御和固执。
  他挣扎了那么久仍然不肯被驯服,是因为胸中始终怀着一点念想。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回到繁华热闹的京城,回到那棵老桃树下。他的公子还会笑着拥他入怀,温柔地唤一声:“月白。”
  可他真的……已经离开太久了。京城下了那么多的雨,开了那么多的花。一年又一年,老桃树在他梦中渐渐枯萎,他的公子,还记得他吗?
  林月白觉得害怕,因为他已经快要忘记裴扬风的样子了。
  身后另一扇窗忽然被打开了,服侍他的几个下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几颗小石头已经击中了睡穴,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林月白一点都不怕刺客。对现在的他来说,任何意外都是他解脱的珍贵机会。
  窗口一道白影轻盈地飘进来,蒙面只露出一双温润清冽的眸。
  林月白声音嘶哑难听:“你是谁?”
  蒙面人却僵在原地,半晌,才缓缓解下面巾。
  顾云深的脸色比林月白还要苍白,但他只是僵硬了一小会儿,就恢复了温柔和煦的神情,欣喜道:“月白?真的是你!”
  林月白不敢相信,一时恍若身在梦中:“师……师父……”
  顾云深深吸一口气:“月白,我带你回去。”
  林月白神情恍惚地抓住顾云深的衣袖:“师父……你真的来了……真的来接我回家了吗……师父……”他空洞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大滴的泪珠滚出来,似喜似悲。
  顾云深温声说:“是真的,师父来接你回家。”答应了严邵来兀烈王城试探的时候,顾云深心中有那么一瞬间期待过,如果那不是月白就好了。
  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恶毒和自私罢了。
  “你活着就好,”顾云深发自内心的欢喜和宽慰,柔声说,“走吧,大家都很想念你。”
  星月之下,顾云深带着林月白离开了那片囚禁他数载光阴的草原,日夜不停地赶往长秦关。
  长秦关内,严邵在油灯下看着沙盘静默沉思。
  他知道顾云深一定会带着林月白一起回来。那人答应过的事,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会做到。
  严邵抬头看着北方,漆黑一片的茫茫草原上看不见马,更看不见归人。
  声称回乡下探亲的余一命,其实是去潺塬城见一个人,谁知半路上在历州遇见了谢春行。
  余一命已经听说了叶栖华回宣王府的消息,本以为谢春行现在肯定颓废得不成人形。
  没想到谢春行居然难得束起发冠刮了胡子,一张常年埋在头发胡子里的俊脸终于见了光,剑眉星目风流倜傥。
  余一命咧嘴直乐:“谢疯子,你的疯病终于好了?”
  谢春行翻了个白眼:“老子一直没疯,你个眼瞎庸医。”
  余一命看着谢春行的新形象啧啧称奇:“人模狗样的,这是要干嘛去?”
  谢春行脸上没了那堆遮掩,红起来就格外醒目,小声嚷嚷:“你那不怀好意的样子肯定猜到了,还问个屁。”
  余一命心里忽然忧愁起来:“你要和宣王抢人去?”抢的还是当今圣上。洗尘蛊虽然让叶栖华记忆全失,但他如果在裴扬风身边天天受刺激,保不准就又想起来了。
  到时候那位向来脾气不好的小皇帝要是想起自己失忆时在个乱七八糟的疯子身边撒娇,说不定就恼羞成怒把谢疯子杀人灭口了呢?
  谢春行喝了一大口酒,习惯性地用袖口擦嘴,完全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不便宜的湘迟素。他看着北方说:“那天宣王的车队刚刚离开潺塬城,我就后悔了。颢儿根本不喜欢裴扬风,可裴扬风威逼利诱地带走了他。可我呢?我居然就那么放他走了!”
  余一命老脸一抖,小心翼翼地问:“谢疯子,你是觉得……你是觉得……人家喜欢的人是你?”
  谢春行脸红得快要滴血,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胡子,冷风吹在热脸上的感觉分外尴尬。他又喝了一大口酒,含含糊糊地说:“老头子你怎么跟个八婆一样。”
  余一命半生行医,看尽世间生死情爱。那段时间,叶栖华虽然被病痛折磨得少有清醒,可神情言语中,却是早已对裴扬风爱至痴狂。
  老人家不忍心说得太清楚,毕竟所有人都一样,若是不小心爱上谁,就总会觉得对方至少也会喜欢自己一点点。
  历州城里两人各怀感慨地喝着酒,千里之外的北方草原上,却有人陷入了重重杀阵之中。
  天色似明非明,空中一片墨蓝色,只有东方天地相接的地方泛着鱼肚白。
  一马,二人,被兀烈国的勇士们团团围困。
  拓跋琛手握刀柄,面色阴冷。
  顾云深轻剑出鞘半寸,毫不退让地挡在林月白身前。他的声音平静温柔,却在呼啸北方中震荡在每个人耳边:“兀烈王,何故阻拦?”
  拓跋琛声如虎豹低吟:“陌生人,你带走了本王的妻子。”
  林月白想要上前,却被顾云深轻轻抬手挡在了身后。
  顾云深说:“王上囚禁我朝子民,逼得他数次自杀却不得解脱。如今若再行阻拦,就是要至两国和谈于不顾了。”
  “贵国的宣王殿下,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拓跋琛刀指顾云深,“我兀烈男儿不畏战,不畏死。夺本王所爱者,死!”
  一个斩钉截铁的“死”字破口而出,身后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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