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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皇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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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邵还未来得及细看,人群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只留给他一个纤细削瘦的背影。那些微卷的漆黑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后,风吹起时露出半个白如玉石的耳廓。
  那是……
  带路人察觉到他的走神,又提醒了一句:“严将军,请。”
  严邵如梦初醒,面无表情地颔首,走进了另一片不伦不类的园林之中。
  那个背影好像月白。
  头发,耳廓,走路的姿势,颈间的弧度,就好像林月白活过来了一样,哪里都一模一样。
  严邵深吸一口气暂且按下烦乱的思绪,准备专心完成和谈的任务。
  至于那个人,他一定会查清楚。
  京城,西郊皇陵。
  凤宁太后身为先帝唯一一位皇后,理所当然地与先帝合葬在了一处。
  年迈的守墓人何季曾经是宫中太监,年纪比先帝还要大几岁。他深知新帝生性多疑残忍,又与先帝父子不和,自己一介前朝旧奴若天天在新帝面前晃悠,少不了要招来祸事。于是早早地请命来为先帝守墓,叶栖华赞赏他的忠义,还特意赐了他的独子一块好地。
  何季在皇陵清静了这几年,人都胖了一圈。
  这天,却意外有人来访。
  何季正在小茅屋里打盹,看到来人之后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去迎接:“殿下!奴婢未曾察觉殿下大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裴扬风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起来吧,你继续歇着,本王想自己拜祭一下先帝和太后。”
  皇陵中摆满了落满灰尘的金银玉器,只有忌日之前会有宫人来打扫灰尘。
  凤宁太后的牌位和景昌帝紧挨着,鎏金檀木上刻满了冗长繁杂的封号,却独独没有刻上凤宁太后真正的名字。
  裴扬风犹豫了一下,把景昌帝的牌位翻了个面有字一面朝后。这才坐在了祭台前的蒲团上,从腰间解下酒壶喝了一口:“姐姐,我很久没来看你了。”
  冰冷的牌位不言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姐姐,对不起,”裴扬风喃喃自语,“我把你另一个儿子也弄丢了。”
  三月江南烟雨里草木疯长,官道旁的山上老树枝叶繁茂,满山苍翠。
  叶栖华从马车里探出半张脸:“大哥,我们快到潺塬城了吗?”
  官道上车水马龙,游玩的运货的各色人等都争先恐后地涌向潺塬城。
  赶车的谢春行头戴斗笠嘴咬草叶,含糊不清地回答:“快到了,你看前面雨雾里的城墙,那就是潺塬城。”
  叶栖华看着烟雨迷蒙中那座灰蒙蒙的巨大城墙,忽然低喃:“我以前好像来过这里。”
  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只是一闪而过,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归于陌生。
  那块廉价的石头被他握在手心里,已经温热。
  叶栖华闭上眼睛轻嗅细雨中百花暖香,京城杏花巷里惊鸿一瞥的阑珊灯火,已经恍若隔世。
  城门口是守卫照例检查了他们的马车,看到叶栖华的脸之后惊愕了一下,但并未多说,在文牒上盖了潺塬城的印章,放他们进去了。
  潺塬城里不似京城那样十步一队巡逻衙役,各色人等都挤在大街上,聊天的笑骂的还有打架的。头顶时不时有江湖人飞檐走壁地经过,有人报仇有人讨债还有人在追情人。
  前方一把飞刀直冲叶栖华面门而来,叶栖华闪躲不及眼看就要中刀,旁边的谢春行手疾眼快一把捏住刀背,向刀飞来的方向反掷回去。
  人群中立刻传来道歉声,一道人影飞一般掠过叶栖华身边,冲向街头大吼:“有本事你别跑!”
  叶栖华受了惊吓,眼中反而冒着兴致盎然的光。
  这个潺塬城,真是太有意思了!
  潺塬驿站,一封加急密信飞向了京城宣王府。
  宣王府书房中,裴扬风烧掉了那封密信:“本王要去潺塬城一趟,顾大美人要不要同行回剑圣山庄?”
  顾云深说:“不能和殿下同行了。我要去北海取一块十年前沉在冰层下的玄铁,用来修补一件兵器的裂痕。”
  裴扬风说:“如今北荒草原上战火纷飞,你要多加小心。”
  顾云深清俊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勉强的浅笑:“多谢殿下关心。”
  裴扬风轻叹一声:“你若是想见严邵,本王赐你一道通关令符就好。”
  顾云深摇头:“不必,严将军公务繁忙,我不便打搅。”严邵如今带兵出关,去了林月白战死之地,哪还有心情再和其他故友叙旧。
  三月初二,宣王裴扬风以南巡阅兵之名摆驾南下,前往吴芳郡南统军营。
  军营距离潺塬城只有四十里,裴扬风安顿好琐碎事宜之后,立刻带着两名随从去了潺塬城中。
  潺塬城守军来报,宣王要找的那两个人住在天河客栈里,期间并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那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天河客栈的掌柜,似乎曾经和殿下有些渊源。”
  裴云深心中微沉,问:“那个掌柜叫什么名字?”
  探子回答:“林逸思,听说有人在见过他有一块令牌,花纹样式像是殿下府上的旧物。”
  裴云深说:“不必再查了,监视的人也全部撤下。”
  探子答应着褪下。
  裴云深对自己的随从说:“你们也回军营吧,本王有些事情要亲自处理。”
  天河客栈的掌柜林逸思,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粗布长衫,不紧不慢地生着文火煮梅子酒。
  叶栖华蹲在小炉子旁边,橘红的火光映在他湖蓝色的眼睛里。
  林逸思状若无意地看了叶栖华一眼:“你叫裴颢?”
  叶栖华点点头。其实他不记得了,但是这个名字听着还不错,用也不吃亏。
  林逸思低喃苦笑:“他们居然肯让你姓裴。”
  叶栖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刚要开口问,忽然一个人缓步走进了客栈。心中熟悉的刺痛翻涌而来,叶栖华脑中“嗡”地一声,短暂地出现了空白。
  裴扬风不紧不慢地蹲在他们旁边:“掌柜的,这酒你煮的过火了。”
  林逸思面容微僵,但还是冷静地回答:“客官是外地人吧,不知道这荒梦山的梅子酒,越煮越香醇。”
  叶栖华警惕地看着裴扬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扬风慢悠悠地倒了杯酒:“你的谢大哥怎么不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等叶栖华回答,林逸思已经接话:“在我的客栈里,这位小友会很安全。”
  裴扬风把那杯酒塞进叶栖华手里,问:“我送你的那块石头扔了吗?”
  叶栖华捏着袖口说:“早扔进河里了,那么丑的东西我才不要。”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纠结又暧昧的诡异气氛,林逸思的脸色也跟着诡异起来,还带着一丝不明原因的愤恨,恨恨地瞪着裴扬风。


第十七章 。
  裴扬风面不改色,说:“那改日本王再另外送你一块别的。”
  叶栖华心中莫名不想再和裴扬风有牵扯,他空白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在哭泣着,让他避开这个危险的人。
  谢春行抱着一只烧鸡两盒琼花糕走进来:“小颢,琼花糕买到了。”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叶栖华身边的裴扬风,脸色顿时一肃,笔挺剑眉拧成一个疙瘩。
  叶栖华趁机逃离了裴扬风身边,拽着谢春行往外跑:“大哥我想再去逛逛!”
  煮酒的炉火旁,裴扬风自斟自饮。
  林逸思面沉如水。
  裴扬风淡淡道:“何必像看敌人一样看着本王?当年若不是本王出手,你早就变成护城河里的一具浮尸了。”
  林逸思说:“你变了很多。”
  裴扬风说:“你一直没变。”
  林逸思自嘲似的低笑一声:“这几年,我一直想回京祭拜若瑜。”
  裴扬风嗤笑:“有什么好祭拜的?皇陵里供奉的是凤宁太后裴氏,又不是你的裴若瑜。”
  林逸思拨弄着锅中热酒,沉默许久后才开口:“裴颢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裴扬风心中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大口酒。
  林逸思怕是把叶栖华,认成了自己儿子了。
  也是,湖蓝的眼睛,姓裴,与裴若瑜七分相似的脸。从京城来,身份又模糊不清,还和他裴扬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裴扬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月白的样子了。
  这段时光虽然不过是从秋到春短短数月,一切却已经地覆天翻。他歇斯底里地折磨着叶栖华,叶栖华也倔强地折磨着他,让他满眼都是不堪回首的猩红血雾。
  他开始没有空闲的事情去思念月白,连对兀烈国酝酿已久的复仇也变成了可为可不为的次要事情。
  若不是……若不是今日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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