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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赵国,襄阳告急也没有退兵,还让叔父再坚守两月,才有了现在之事……”
吴氏又问:“那他们说,那时候丞相拒不发援兵,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日子前来吊唁的人多,几乎踏破了门槛,不断有人找她议论此事。她听说了王晟因为此事被贬往外地,被削去了相位,但称呼一时还改不过来,仍是下意识地称他为丞相。
刘符摇摇头,“全国近二十万人都在我手里,长安只有三万守军,要防备突厥,和梁军突袭。我不派一兵一卒,反而让王景桓发国都守卫去救,他不发兵也在情理之中,此事怪不得他。”
刘景看了刘符一眼,然后又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他这个王兄说来也奇怪,王晟走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劝,他说什么都不去送,可现在王晟走了,他怕有心人从婶婶这里做王晟的文章,就又把襄阳陷落的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把王晟摘得干干净净。
刘符艰涩道:“叔父之死,是怪我太贪心、太大意了……”
吴氏偏过头去,捂住嘴哽咽了两声,眼泪像泉水一样地涌了出来。刘符两手攥成拳头,“侄儿身为雍王,无法以身谢罪,所以……所以带来荆条,婶婶若是心里有气、心里怨我、恨我,随便怎么打,刘符绝不吭一声,只有一条,不能打死了,侄儿毕竟……”
吴氏忍不住哭出声来,捶了刘符肩膀一下,抬手捂住他的嘴,哽咽道:“蛮小子,你说这话,是在拿刀扎婶婶的心啊!”
“我觉得丞相应当发兵,他若发兵,定能救下我爹。”
一个声音突然冷不丁响起,刘符扭头看去,见到一个矮个子少年,正是刘征。刘符皱眉斥道:“小孩子插什么话,你懂兵法么?”
刘征走上前来,坐到刘符旁边,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教过我兵法,我当然懂了。”
刘景摇摇头,“梁军有八万人,即便消耗巨大,到最后也还剩下五万余人,长安城只有三万兵卒,如何能救?”
刘征十分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必须人数多于对方才能打赢吗?”
刘景被他噎住,一时间无话可说,颇为无奈地看向刘符。刘符问:“那你说,如何去救?”
“梁军得知我们去救,必定想要围城打援,这样一来,就会放松对襄阳的围困,分兵去埋伏于道路。丞相只需也分兵两路,一路诱敌,一路直插襄阳,围困襄阳的梁军必定措手不及,这时再与襄阳守军内外夹攻,定可大破梁军。虽不能全歼,也可以冲进城中,与城内守军会合。若是有上万人在城内坚守,怎么可能坚持不到你回师救援呢?”
破此死局之法,竟出自一小子之口。刘符闻言一愣,下意识道:“好小子!”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又看向吴氏,吴氏摇摇头,“蛮小子,你也不必如此。婶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从送你叔父上战场的那时候起,早就想过有今天了,我们俩活的岁数,加一块都有百岁了,哪还有什么活不够的呢?要不是突然地动,震坏了襄阳的城墙,也不是现在这样,这是老天爷的意思……婶婶不怪你,也不怪旁人,你叔父是为国尽忠而死,是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婶婶也不怕和你说,你叔父活着的时候,总说大男人不能死在床榻上,要死也要死在敌人堆里。现在他当真……当真这般死了,婶婶替他高兴……替他高兴啊!”
吴氏嘴上说着高兴,却渐渐泣不成声。刘符泪落如雨,重又跪下,伏在她膝头,抱着她的腰仰脸哭道:“叔父待我的好,刘符片刻都不敢忘!我打小就爱舞刀弄枪,家母严令不许,全赖叔父启蒙。我对生父几无印象,连他是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从小就盼着我父是同叔父一般威风凛凛的英伟男儿,他若对我拧眉训斥,我便诚惶诚恐;他若是笑着摸摸我的头,称赞于我,我便暗暗欣喜。十二岁那年,我从树上跌下来,摔折了腿,是刘易之找来叔父一路背负我回家,我伏在他身上,眼泪不停往下流,到家时将他后背上的衣服都哭湿了。那时叔父与婶婶以为我是疼得直哭鼻子,心疼我又忍不住笑我,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想,要是叔父是我的亲生父亲该有多好,他的后背那么宽、又那么结实,我趴在那上面,就什么都不怕了。后来我长大一些,这心思便淡了,对叔父的感情却从没变过。我九岁没了爹,十五岁又没了娘,叔父与婶婶怜我兄弟孤苦,多有爱护,从未让我们在族中受一丁点委屈,若无婶婶一家,岂有今日之刘符!叔父一向对我兄弟二人视如己出,我二人也对婶婶视若亲母,叔父虽殉国,我二人尚在,婶婶有什么委屈,以后都和我们俩说。”
吴氏被他说得泪下,抱着他的脑袋,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含泪道:“好蛮儿……”刘景闻言也哽咽了,同样跪下来,“婶婶,我哥说的对,刘景以后也一样孝顺婶婶。”吴氏点点头,也摸了摸他的脑袋。刘征在一旁看着他们哭成一团,只动了动腿,换了一个坐姿。
从右将军府出来,刘景道:“刘征养在叔父家里,已经五年了吧,我看他怎么没一点伤心之色?”
刘符叹了口气,“这小子是个鬼才,就为了打仗才生出来的,等将来上了战场,恐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他就像是一把磨快了的刀,让会用刀的人拿在手里,无往而不利;但要是换一个驾驭不了的人,用他就是在自杀。”
刘景想了想,“哥,你是在自夸吗?”
刘符撇嘴,“我还没来得及呢。”
刘景笑笑,看了看他脸色,“一会儿出去散散心吧,我掏钱请客。”
“哦?那真稀奇。”刘符摇摇头,“改天的吧,今天要见几个大臣,你也跟着一起。”
刘符与刘景赶回宫中时,大臣们已经在等着了。刘符走到正首坐好,“让诸位爱卿久等了,不知诸位此来,所为何事?”
羽林千牛将军刘统当先开口。他也是刘氏宗族,掌管长安羽林,位列从三品,是在场诸人之中官爵最高的,“回禀王上,臣等是为原丞相、现太原府尹王晟王景桓而来。”
刘景看向他们,脸上现出冷笑。王晟还在朝中的时候这些人不出声,王晟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急哄哄地跳出来了。
“哦?”刘符问:“可还是其违令不调兵之事?”
“王上,正是此事。”刘统皱起眉头,“这几日臣细细思之,以为王上对此事的处置大为不妥。且不说违抗军令,按律当处死刑,单说其以丞相之职,擅自压下王命一事,便绝不可等闲视之。”
刘符点点头,“愿闻其详。”
“王上时常出征在外,短则半年,长则一至两年,长安城中上下一应事务,无论军政,皆由太原尹独揽。臣久与其共事,知其为说一不二之人,大小将吏,或升或贬,皆仰一人;凡事顺之则行,逆之则废。譬如此次,王上下令出兵,只因太原尹以为不可,便可罔顾群臣,废置王命,臣虽驽钝,窃用不安。”
“多谢将军提醒,”刘符神色凝重道:“我会细思此事。”
见此,殿中丞卢复也进言道:“臣甚至听到有坊间传闻,传得极为不堪。说太原尹是因与宗族之人曾有过节,所以此次才按兵不动,坐看右将军战死襄阳,借此削弱宗室,以——”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神色十分为难,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刘符摆了摆手,“既然是传闻,有何可避讳的?但说无妨。”
“是。”卢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以架空王上。”
刘符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杯盖,这时动作一下子顿住了,神情锐利起来。见状,卢复又继续道:“王上请恕臣直言。王上与臣等,本应譬如殿陛,级级相连;可眼下却反倒好似房屋,王上如屋盖,臣等如地砖,太原尹便好似中间的房梁。群臣上奏,总要经其之手,王上每有政令,若其反对,便也不能下达,如此,王上岂不是被架到天上去了?”
“襄阳一事,绝非偶然,臣在长安市井中时常能听见有人议论,说王上出征之后,就好像一个大将军似的,长安城里倒换了一个大王了。王上若再不警觉,倘若有天王上再次亲征,其人断绝粮草、把断要道、割据关中,当真取王上而代之,臣等虽欲报效国家,却无兵权与之相抗,唯有坐看我大雍基业归于其手,到那时,王上岂不悔之晚矣?”
刘景冷笑一声,从旁打断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公忠心为国,从无私心,谋反之事,岂是你说会做,他就会做的?伊尹、周公,哪个不是大权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