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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慕长云觉得自己状态恢复了不少,便睁开了双眼,依然有些刺目,但不是不能忍受。转头去看池天蕴,却见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满脸通红。
注意到慕长云的目光,池天蕴微微撇了下嘴,费力动了下,总算把自己的动作摆好看了点:“我刚摔进去的时候喝了一大口,还呛了一下!”
“要不吃点东西吧。”慕长云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他一下,心知池天蕴平时一点辣都不能沾,可以想象现在他有多痛苦。
“我觉得我喉咙到胃里都要烧起来了。”悲痛欲绝地低吟了一声,池天蕴迟缓地坐直了身体,乐天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连灌了好几口,“还好带了水,不然可惨了。”
两人都没有余力多说什么话,沉默地吃了些干粮,整了整湿透的衣衫,就继续向前。
前面的道路引着两人深入地下,温度也越来越低,浑身湿透的他们不得不边走边运转内力,好让自己不至于被冻僵。刚生了一场病的池天蕴更是打起了喷嚏,恨不能裹层棉被。
“别让我知道这究竟是谁!”哆嗦着牙,池天蕴边走边继续碎碎念,以此转移自己对寒冷的注意力,“这人脑子肯定有病吧!”
慕长云并没有应声,但心里对池天蕴的话无比赞同。
走过一段阴暗的长廊,两人来到一个略开阔的小厅,厅的两边都是空无一人的囚室,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上门摆着一盘成套的酒壶和酒杯,旁边有一张纸条,写着“驱寒酒”三个字。
池天蕴赶紧跑过去,打开酒壶盖子闻了闻,“哇!”了一声,双眼已经放光了,“慕长云,是上好的铭山大曲!至少二十年分!你闻闻看,有没有毒?”说着急不可耐地把酒壶递给身边人。
慕长云心想,我又不是慕卓,兼职还能当神医!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闻了闻,没闻出什么特别的来。他可不像池天蕴深谙酒道,对他来讲,酒都差不多,之有高度酒和低度酒之分,好酒最多好喝一点,但具体好喝在哪里,就完全不明白了。
看了慕长云脸上的表情,池天蕴就没那么兴奋了,撇撇嘴,问道:“喝不喝?”
慕长云想了想,递了颗慕卓出品的解毒丹给池天蕴,道:“此药可解大部分毒,亦可延缓剧毒发作,不过对于一些特别刁钻的毒没有作用。”
“哎呀长云兄,你真是个百宝囊!”接过药,池天蕴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有次好酒,中毒也值啦!”说着倒满两杯,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一饮而尽,顿时浑身都暖洋洋的,心中最后一口郁气顿时消散,别提多舒服了。
慕长云喝下酒后,同样感觉好了很多。虽说他已经秘密与柳栖雁结盟,但一想到这人的性格,实在不敢对前路太过乐观,稍事休息后,两人继续往前。
“哎哎,别急啊,我还想喝一杯呢!”池天蕴抱着酒壶恋恋不舍,看看已经飞速走远的慕长云,在看看怀里的酒壶,咬牙放回原处,追了上去,“等等小爷啊!”
等池天蕴追上人,慕长云已经站定望着前方,池天蕴气还没喘匀,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喃喃道:“这要怎么过去?”
一道足有二十来米宽七八米深的断口,内里插满了尖刀,在地底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然的寒光。尖刀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白骨,景象让人乍见之下毛骨悚然。
“这,这,都是死在这里的人么?”池天蕴声音有点抖,那么多白骨,是有多少尸体?
“看清楚,这里面没有人的骨头!”慕长云简直想要扶额,这些碎骨明显都是禽畜骨,一看就是柳栖雁扔进去摆气氛用的,偏偏身边这人还真信了,还被吓得不行,顿时脑补了柳栖雁计划得逞的那“哈哈哈哈”的大笑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呃……”终于敢仔细往里看的池天蕴,也看明白了些,嘴角微微抽了抽。他越来越觉得,布置这一切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看他们出丑耍着他们玩!简直不能忍!但即便如此,光是这道深壑也足够恐怖了,想要凭借轻功一力跃过这二十来米是不可能的,“我们怎么过去?”
绕着断口前的平台绕了一圈,思忖片刻,慕长云取了两支搁置在墙上的火把,将火扑灭,“你那里有几支火木?”他自己身边有三只,都是分开前池小小拿给他的,想来池天蕴那里比他只多不少。
“额,有五根。”闻言池天蕴手忙脚乱的把背着的布包打开看了看。这些火木在落水的时候都受了潮,已经无法当火把用了,但与其他物品放在一起,池天蕴也没想起来要把它们扔了,这会儿慕长云提到,就赶紧都拿出来交给了他。
“十支,足够了。”言毕,气沉丹田,手中运力,将一支火木直直插入了不远处尖刀的缝隙中,火木上端略高于刀尖,毫无损坏。
池天蕴见状,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自己交友眼光好,身边这人内功精深,巧力运用得炉火纯青。
第二支火木插入地面时,慕长云飞身而下,手中飞出第三支火木,脚步踩着特殊的节奏,轻轻踏上第一支火木,动作流畅,全无停顿,继而飞身向前。如此这般,直至十支火木用尽,慕长云在空中足下运力,轻盈地落在了对面的石台上。
慕长云这套轻身步法,名曰:半步云,动作精炼,身法轻灵,毫不拖泥带水,蕴合了特殊的韵律,相当高明。
至此,池天蕴才发现自己看得目不转睛,眼中的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长长松了口气,池天蕴知道,轮到自己了。他自认轻功不比慕长云这般惊艳,却也不弱,更何况十支火木的基础早已打下,若还过不去,等回去自家师傅肯定会拎着他的后领让他回炉重造。
最终,这“万丈刀海”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之后又绕过好几处无伤大雅的小机关,两人终于来到了路的尽头,是一间并未上锁的石囚室,而囚室门口贴着一张纸条,上书“向右出口”。池天蕴看到纸条,愤然撕下扯了个粉碎,而后跟着慕长云进入石室。
室内一人背对门口坐着,一动不动。已绕到他正面的慕长云脸色剧变,急忙给人摸了摸脉。
池天蕴上前一看,倒抽一口冷气。只见王凌飞公子满脸伤痕,一身血污,气息微弱,形容极其可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若非慕长云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八成以为此人早已没气了。
“赶紧带他离开!”
给人喂了一粒续命丹入口,慕长云只愿能吊住这一口气,眼里飞快闪过恼恨:好你个柳栖雁!你怎么敢!咱们等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20|第十九章
芳岳山下小镇上游人如织。
这日傍晚,小镇中心的芳岳医馆门口,一大群人正在围观医馆的老大夫把三位满身狼狈的年轻公子骂得头也抬不起来。
“小辈无状!竟敢如此戏弄老夫,当真恬不知耻!可知尔等耽误多少他人病情!”行医多年的老大夫第一次碰上这么恶劣的闹剧,竟然带着个假装垂危的病人来,整的医馆鸡飞狗跳!
慕长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池天蕴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只有王凌飞顶着一脸湿哒哒的糊糊不明所以,一边懵懂地挨骂,一边给身边两人打眼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慕长云与池天蕴两人心急火燎地带着重伤垂危的王凌飞冲进了镇上医馆,一进门池天蕴就嚷嚷着赶紧把最好的大夫请出来救人。医馆负责接待的小童一见昏迷那人一身血污也是吓了一跳,狂奔去后院把还在优哉游哉地整理药材的镇馆名医给拉了出来。老大夫姓周,年轻时据说是宫里的御医,后来得罪了权贵,才避祸回到家乡,在红叶郡一带十分有名望。
不成想,折腾了大半天,老大夫又是把脉又是翻眼,查看了半天,最后轻轻一壶水就把人给泼醒了,这王凌飞公子睡得正香呢。老大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人没事不说,脸上身上的伤痕统统都是人!为!假!造!的!竟有人跑来医馆找乐子,简直不像话!
他明白这些无聊透顶的纨绔子弟喜欢折腾,却没想到居然会想出这么,这么!岂有此理,他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万一因此耽误了其他病人的病情,谁赔得起?!领头带着医馆一众大夫把这三人轰了出去,当着街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周大夫,是晚辈的错,还望原谅则个。”
“哼,小辈多读读书,学学礼义廉耻!别成天不思进取斗鸡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