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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太阳都躲着不肯见自己,是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
恍惚间,他歪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而近处的声音还在继续叫他。
“沈延生,沈延生?!”
猛地睁开眼,他眼里的白已经不见了,只有黑乎乎的房梁,打横穿在当中,动了动身体,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炕席上,脑袋底下垫了个高高的软枕头,样子似乎很是安逸。
这是做梦了?
是了,他不是跟着熊芳定上山了么,现在剿匪的事情还没结束,怎么能回家呢。
是做梦。
鼓着胸脯慢慢的吸了两口气,他视线木木的往边上一滚,一大一小两颗脑袋便映入了眼帘。那两颗脑袋并排的摆在一起,又秃又憨的刀工统一。
“二墩子,你看!他醒了!”稍小一些的脑袋一晃荡,开心的说。
很快,边上那个也回应:“我艹啊,还以为他死了,这要是死了,那我也活不成了。”
两人一递一句,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只见那小脑袋往沈延生这边一探,开口道:“嫂子,你没事儿吧。”
沈延生眨了眨眼睛,脑中渐渐的浮出这人的名字——瞎眼!
回魂似的一哆嗦,他两眼里也有了光。皱着眉头四下环视,他最后又把目光定在了瞎眼脸上。
小眼睛本来就是个眯缝眼,此时笑眯眯的模样,更像是黑面团上让芦苇划了两道细缝,上下眼皮并到一起,简直有点不分你我的意思。
“我这是在哪儿啊……”
“在家啊。”瞎眼回得倒是痛快。这里是家没错,可是他的家,不是沈延生的家。沈少爷本来就在这个“家”字上狠狠的磕了个满头包,如今一听人说起来,便控制不住的有些满心悲凉。
回了回神,他把脸转回去,看着顶上的房梁子叹道:“……这是白堡坡。”
小眼睛点点头,伸手一搡马二墩:“瞎看什么,去打点水进来。”马二墩正探头探脑的打量沈延生,小心翼翼的琢磨着人身上有没有看不见的伤处。瞎眼一使唤他,他便有些不满。
“昨天可是我把他从山洞里背出来的,你干什么了?!”说完,他也动手搡这小跟班,一面在嘴里催促,“要水自己去打,快去。”
小眼睛心思灵巧,当即板下面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又把事情办砸了,不是还跑了一个么?看老大回来怎么收拾你!”
恶声恶气,马二墩让他说得没了脾气,忽的从地上拔起来,抬脚就往院外奔。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小眼睛脸上也恢复了笑模笑样的谄媚样,伸手给沈延生拨了拨枕头,小声问道:“嫂子,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进来?”
沈延生一抿嘴皮子,饿倒是没有,就是有点渴。
“你给我弄点水喝吧。”
瞎眼点头哈腰,跑去桌边倒水,沈延生慢慢的挪动着身体坐起来,往后靠上了炕席内侧的墙。
垂下眼睛一扫,他扫到自己是个全须全羽的模样,动动手脚颈脖,也没一处痛没一处痒。除了脸上有点细微的刺痛,他身上实在是没有别的损伤。
不过他想不明白。熊芳定要杀他,这是明面上摆着的事情,刘为姜对熊芳定何其忠诚,可为什么,这青年没有杀自己呢?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呼啸而过,然而打中的却是洞壁。沈延生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假装被击中倒地,所以他更没法确定,这究竟是一次失误,还是故意而为之。
他救了自己?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沈少爷若有所思,低头喝了瞎眼端来的茶,未抬眼,就听外面哒哒哒的一阵大脚丫子砸路面的声音。
瞎眼以为是马二墩,扭头对着大门就要开骂,然而来人端着水盆毛巾一进屋,这小跟班便张嘴瞪眼的说不出话了。
“……老……老大……”
赵宝栓冲他一递下巴,说道:“没你事儿,出去。”
小跟班回身望了炕席上的沈延生一眼,当即顺着老大的话一溜烟似的撵了出去。顺手把大门一带,“咔哒”声响,沈延生的神经也是不由自主的跳了一跳。
他心里又乱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舅舅的事情还没弄明白,这棘手的大胡子又自动出现了。
端着个茶杯坐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想自己怎么就跟人如此“有缘”呢,有缘的几乎到了让人生气的地步。
赵宝栓把一盆子水往桌上一放,绞了毛巾过来递给沈延生。沈延生不想理他,垂着眼睛说:“你把水放着,一会儿我自己洗就行。”
赵宝栓“嘎”了一声,回道:“你还跟我客气?”
这口气听着就跟他们之前有多好似的。
沈少爷看不惯他这幅厚脸厚嘴的模样,便也不多客气,一手把茶杯塞进对方手里,沈延生抽了绞好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抹了把脸,他抬眼瞟上去:“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赵宝栓走了一路也是渴,就着沈延生的杯子喝了一口,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钱?”
沈延生瞪着他咕噜咕噜的往喉咙里吞水,恶狠狠的抢了对方的茶杯说:“房钱!上次你住饭店,没掏钱就走了,想赖帐?”
赵宝栓一听,好像也挺委屈:“沈延生,没你这么算账的。几个房钱你还跟我算,那这趟我救了你的命,你怎么算?”
“你救我的命?”沈延生哼的一声笑,“是我自己命大,还用你来救?少给自己邀功请赏。”
赵宝栓站在炕边干瞪眼,可又不好跟人计较什么,他好不容易才等啊盼啊的再见到人家,一见面就吵架,不好。
大模子没办法,扭头在屋里望了望,走到角落再回来,把一个兔子笼拎到了沈延生面前。
“那我帮你看兔子,是不是也得算钱?”
笼子里,小灰兔子抱着片菜叶啃得欢,听这两位小孩儿似的相互要账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安逸模样。
沈延生看着兔笼一愣,心说这小畜生你还留着干嘛?难不成……是个念想?
这么一琢磨,他有点高兴,看吧,自己也是有人爱有人想的。如此,在小舅舅那里吃的瘪,撞的包竟像是瞬间愈合了。
骄傲与自信重回体内,他又莫名其妙的自我膨胀起来。
“……算了,先不跟你计较。”起身把两条腿伸下地,他没找见自己马靴,马靴跟他身上的制服军装是一套,直通通的套在小腿上,很显个子。
赵宝栓手上拎着个兔子笼,问道:“你要下地?”
沈延生低着头:“嗯,我的鞋呢?”
赵宝栓拦他:“你又要上哪儿去?”
沈延生烦不甚烦,抬头道:“撒——尿!放不放,不放我就尿你炕上!”
经过这一夜的修整,他已经恢复了元气,一张脸上有红有白,看起来气色极佳。赵宝栓久不见他,印象里这张光鲜亮丽的皮囊也是有些模糊了,如今忽然得到重新强调,便像是阴燃的草木又遇上明火,那燃烧进行的热烈而蓬勃,由里向外冒着热发着烫,炙得他心神俱燥。
“沈延生,我亲你一口。”
哐当一声响,是赵宝栓扔了手里的笼子,没等沈少爷叫出声,这土匪头子已经把张热烘烘的嘴堵了上来。呼哧呼哧的从鼻子里走着气,他亲得毫无章法,更没有任何情趣可言,光是亲,带着口水用着舌头,湿漉漉的来回舔反复嘬。
……这哪是一口。
沈延生吃了满嘴的口水,已经快要气晕了,然而吱吱呜呜的抵抗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对方居高临下的控制,情急之下,他开始手忙脚乱的往人身上摸,赵宝栓就站在炕席前,所以他面临的战场十分广阔。
然而花着力气东掐西拧,却一点成效都没有。两只手顺着对方虎背熊腰的模子向下,他觉得跟个不要脸的也不用讲什么脸不脸了。
没什么犹豫,他一把掏进赵宝栓的裤裆,搁着外面的裤子,狠狠的掐了下去。
56第五十三章
几天之后;沈延生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从那晚上的军火库失窃开始,赵宝栓同仇报国的这场好戏就算是正式开场了。他们原本就计划着利用这次的行动撬倒落雁岭的势力,谁知道万长河跟熊芳定竟是私底下打了通道。如此他们便顺水行舟的上演了一出将计就计,不但真的抓住了万长河,而且连熊芳定这个碍眼的人物也一道肃清了。
赵宝栓让人在白堡坡上搜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发现熊芳定的踪迹,有人说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