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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楚京城不过三日行程的府城,富驿府说是府城,其实是一个不算大的岛,岛上别的不多,渔
船和识水性的人不少,大赫跟南楚的水师交手过几次,他们的勇士上了马那是天下无敌的,上
了船,连个弱鸡都不如,之前攻破楚京城原本也是想要顺势将富驿府给拿下来。
但是,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楚京城竟是将大元丰以及其长子全部都埋葬在里面,随即,
大赫开始内斗,等到好不容易面上团结一致了,又被南楚的水师给打的毫无回手之力,攻打富
驿府是大元厉提议的,前面几个月他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的,楚江涨潮的时候整个富驿府周围全
部都是江水,大赫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旱鸭子,上船就发晕,所以他们是没法下手。
可眼看着冬季就要到了,楚江开始慢慢落潮,现在从岸边到富驿府所在小岛的位置已经逐
步显露出陆地来,当然,泥泞的很,可大元厉不担心,只要有陆地,富驿府绝对会被他收入囊
中。
在攻打富驿府之前,大元厉就命人向城中喊话,表示凡是识水性的,愿意出城投降的,大
赫绝对不会亏待,除了发银两,还会给官职,当第一个出城投降的人出现且得到丰厚的赏赐之
后,富驿府中每日都有不少人拖家带口的要求出城。
富驿府的知府赫然在列,这让富驿府中不少人都觉得很愤怒,他们开城门放人出去,并不
是他们想要投递叛国,而是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战役,他们是可以为国捐躯,却万万没有
逼着别人跟自己一起为国捐躯的想法,出城的人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且守城的王将军说
了,这些人既然心都已经不在了,何必非要把人给留下,若是这些人留在城中,等到战况激烈
的时候突然反叛,那还不如提早把人给放出去,也免得城里有太多心在曹营身在汉的人。
这也是发生过的,安临府就是这么被破城的,城墙上的士兵还在跟大赫的士兵交战,城中
几百意欲投敌的人趁着战况胶着的时候,从内部打开了城门,安临府的知府自杀殉国,守将霍
子安力竭殉国,听说霍子安身中数十箭还在奋力拼杀,直到最后力竭而死,可即便是这样,霍
子安至死都是手握长剑屹立在那里,周边几十个大赫的士兵没人敢上前,还是大元拓过去才发
现霍子安已经死了。
富驿府的守将明白,现在把不愿意留守城中的人送出去,何尝不是在给他们自己一条生路
,大赫的士兵在半个月前开始喊话,到了前几日,整个通往富驿府的陆地显露出来之后,大赫
已经打动了六次冲锋,每一次都被他们打了回去,不是说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南江府趁着潮水
没有完全落下去的时候给富驿府送来了不少枪炮弹药,他们能够坚持住前面六次的冲锋已经是
非常了不起了。
只可惜,城中那些枪炮弹药用的太快,而潮水已经退得太远,南江府那边就是想给他们输
送补给不太可能,周将军虽然命令南楚的海军一定要尽全力的帮富驿府的守军将富驿府给守住
;可跟大赫的士兵人数比起来,这些补给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攻打一个富驿府,大赫出动了十五万人,在富驿府的知府携家带口的叛逃出城之后,窦守
道接手了知府的职责,开始有秩序的安排城中百姓撤出富驿府,虽然南楚的海军不能将船开到
府城外的码头,但是,城中百姓大多以打渔为生,家家户户都有小船,从东门出城的百姓只要
能够驾驶小船进入楚江,南楚的海军就会有人去接应。
从枪炮弹药开始不够的那一天起,窦守道就已经开始安排人员分批次的撤出去,愿意走的
人不多,窦守道是强制要求将十岁以下的孩子送出去,这才有小船陆陆续续的从码头驶离,窦
守道的三个儿子已经全部战死,嫡长孙、嫡次孙也身受重伤,估摸着也就这么几天了,家中只
剩下三个孙子两个孙女,窦守道实在不忍心让最大不过八岁的孙子跟着自己一起死在城中,便
请副将安排人,将剩下的这几个孩子送走,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窦守道的一封信,这封信
是交给李若松的,窦守道尽管已经知道了李若松他们这一家并不是当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那
户人家,可他们之前打过交道,对彼此的感观都很不错,看在老交情上,李若松应该会善待自
己这几个孙子孙女,他不求李若松给他们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只求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就
成。
大赫的进攻一次比一次厉害,城中能够上城墙作战的人越来越少。许是看着潮水有涨潮的
趋势,大元厉显然是不愿意再给城中百姓活命的机会,也可能是之前叛逃的人已经足够他组建
一支水师了,对富驿府,大元厉下达了屠城令。
短短两日,大赫对富驿府发起了十六次冲锋,窦守道知道,城门可能要守不住了,他们能
够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两个多月已经是极为难得,知道富驿府的最终结局,窦守道安排人将之前
南江府那边送来的枪炮全部运到楚江上,还给南江府,这些东西,他是死也不会留给大赫人,
大赫人想要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他偏偏就不让他们拿到,运不走的,就近扔进楚江里或者干
脆就给炸了,总之,窦守道一点资敌的想法都没有,他很清楚,今日被大赫拿走的枪炮,来日
就是他们屠杀大楚百姓的利器。
窦守道坐在府衙中,面前一个火盆,窦守道正往火盆里面扔一些册子,烧完一本再扔另一
本,这些册子都是富驿府的重要资料,万万不能落入敌手的东西,不亲自来烧,窦守道总是觉
得不太安心。
窦守道正烧着,有个身穿戎装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看了看窦守道,有些犹豫,像是不
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可想想城外越发猛烈的攻击,男子咬牙说道:“窦大人,要破城了,
您老快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窦守道看了男子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问道:“城中百姓可疏散完毕了?”
“这,还没有。”男子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那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不去疏散百姓?”窦守道冷冷的呵斥道,将手中最后一本册
子扔进火盆里。
“大人,卑职的命是大人您救回来的,卑职早就发过誓,一定要守着您,大人,孙少爷他
们卑职前些日子已经安排人送走了,他们走的是水路,只要到了楚江上,就能性命无忧。”男
子低声说道。
窦守道紧紧闭了一下眼睛,问道:“另外几家的孩子也都送走了?”
“送走了,是卑职亲自带人送出去的。”说到这里,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两个孩
子太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窦守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
,看天意吧。”
城外喊杀声越发的近了,男子显然有些焦躁,再次劝说道:“窦大人,走吧,这时候走没
准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窦守道闻言,脸色严肃的说道:“谁都能走,可老夫绝对不能走,儿子死在这里,孙子也
死在这里,也该轮到老夫了。”
见男子面色焦急的想要说些什么,窦守道一抬手,制止了男子将要说出口的话,他盯着面
前的火盆,说道:“老夫知道你要说什么,老夫也很感激你,若不是你,老夫家中那几个孩子
是万万逃不出去的,可是,老夫有老夫的坚持,你看,城中余下的这些将士和百姓都还在为了
府城做最后的拼杀,老夫作为富驿府的知府,如何能够在这种关头丢下城中的将士和百姓们先
行离开,老夫做不到。
陈副将,城要破了,你带人再去看看,城中若还有十岁以下的孩童或者是愿意离城逃命的
,你全部都带走,老夫这里的事务已经处理完毕了,准备去西门那边,陈副将,你就不用跟着
老夫了,老夫救你的性命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并不是让你报救命之恩的。
那些孩子们都是咱们大楚的希望,今日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会成为他们来日奋发努力的根源
,灭国之恨、屠城之仇,本不该让这些孩子们来承担,老夫无能,只希望将来有一日,富驿府
能够重回大楚的版图,真要有那一日,陈副将,你便到这里来给老夫烧张纸,倒杯水酒就行了
”
〇
不管陈副将如何劝说,窦守道都坚持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同富驿府共
存亡的,陈副将也想跟着一起,却被窦守道给骂了回去,最终,在陈副将带着最后一批撤离的
百姓登上南江府派来接应他们的船只时,富驿府的府城已经陷入一片火光之中,那是窦老爷子